除夕夜。</br> 棠鯉給四個寶寶,一個人包了一個紅包。</br> “寶寶們,新年快樂呀,新的一年要好好吃飯,長高高?!?lt;/br> 孩子們開開心心地收過了紅包。</br> “謝謝娘親?!?lt;/br> “謝謝娘親~”</br> “謝謝娘親!”</br> 三個奶聲奶氣的聲音依次響起。</br> 小包子的臉上都掛著笑,他們從來沒在過年的時候收過紅包呢!</br> “謝謝姐。姐,咱們的日子肯定會越過越紅火的!”許玨道。</br> 從他爹去世后,他以為自己要一直流浪了,沒想到還會有第二個家。他很喜歡這個家,很喜歡他的家人,他想快快長大,保護他的家人,讓這個家越來越好。</br> 許玨上過學,會說話,這話說到了棠鯉的心坎里去了。</br> 棠鯉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對,會越來越好,小寶寶們也會越來越厲害?!?lt;/br> 一家六口開開心心地過了個年。</br> 年一過,棠鯉的藥囊廠就正式開工了。</br> 五間土胚房,現在收拾得干干凈凈的,一個房間里堆滿了藥材,另一個房間里則堆滿了布料和針線。</br> 院子里,棠鯉的面前站著蘇大夫、蘇夫人,還有招的五個繡娘,以及蘭花兒,十分熱鬧。</br> 棠鯉作為老板,發表了開工感言。</br> “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都相互認識,但是從今天開始,我們的關系又不一樣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家人,我們要一起把這個藥囊廠做好!”</br> “我們的生意會越做越好,越做越大,到時候啊,我們每個人餐餐都能吃肉!”</br> “餐餐吃肉?”</br> 這個太有誘惑力了,肉是奢侈品,她們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吃得起,要真是能天天吃肉,那該富裕到什么程度啊。</br> “只要大家好好干,擰成一股繩,肯定行的?!?lt;/br> 棠鯉的聲音鏗鏘有力,分外讓人信服,幾個婦人都被她說得熱血沸騰。</br> “但是,我丑話也說在前頭,要是有偷奸耍滑的,好吃懶做的,只會拖我們后腿的,那就別怪我容不下人了?!碧孽幍哪樕喜忌狭艘粚雍?lt;/br> 給了甜棗,當然也要打一悶棍。不能讓人覺得這錢很好賺,她很好坑。</br> 她冷冰冰的樣子,還挺唬人的。</br> “不會的,我們會好好干的!”</br> “就沖這餐餐能吃肉,我們也要死命干!”</br> 在棠鯉的一番演講下,所有人都群情激昂,斗志滿滿。</br> 這等于開了一個好頭。</br> 蘇夫人和蘇大夫便是這藥囊廠的骨干。</br> 蘇夫人負責繡活,蘇大夫負責藥物的分配。因為后者是精細活,還需要保密,短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人,蘇大夫便主動和棠鯉要求,由自己來做。兩夫妻晚上就睡在這藥囊廠,剛好看著布料和藥材。</br> 實際上,蘇大夫還有個隱秘的小心思,那就是待在藥囊廠,也能多看看自家夫人。</br> 當然,一大把年紀了,這有些羞恥的小心思他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br> ……</br> 一天忙碌完,棠鯉就把當天的工錢給結了。</br> 五個繡娘每個都完成了一個繡品,因此每個人是一百文。</br> 繡娘們拿著那一百文錢,眼睛都樂開了花,這衛擎媳婦兒的真是她們的財神爺,說發錢就真發錢!</br> 繡娘們歡歡喜喜地走了,心里都琢磨著明天來找一些,爭取多干一些活。</br> 蘭花兒走在最后,她把房間收拾了一下。她是來學東西的,娘說了,要勤快一些。</br> “蘭花兒,這是給你的?!碧孽幇盐迨腻X塞到了蘭花兒的手里。</br> 蘭花兒捧著那五十文錢,愣住了。</br> 蘭花兒回過神,一邊搖頭,一邊要把錢塞回給棠鯉:“啊啊啊啊……”</br> “一天的工錢,你的荷包完成了一半,等全完成了我再給提成?!?lt;/br> 蘭花兒還要塞回給棠鯉。</br> “蘭花兒,這是給你的工錢,你不要是不想給我干活了嗎?”</br> “啊!”蘭花兒的頭搖得更加厲害了。</br> “蘭花兒,這是你掙的錢,你的活干得很好,這是獎勵。你要是沒干好,我是不會給你錢的。這錢拿回去,給你爺奶換一頓好吃的。”棠鯉拍了拍蘭花兒的肩膀道。</br> 蘭花兒這才把錢收了起來,她的眼眶紅紅的,眼淚控制不住流了下來。</br> “哭什么,好好干活,以后會掙到更多的錢。你阿爺阿奶就不用干苦活了,到時就你養著他們?!?lt;/br> 爺一把年紀了還要下地,奶還要去跑去鎮上給人洗衣服,一整天掙幾文錢,只能換來幾個糙面饃饃,她心疼爺奶,但是,她是個啞巴,膽子又小,什么都幫不了。</br> 她捧著那五十文錢,她真掙到錢了!她想,她一定要好好干活,養爺奶,不讓棠鯉姐失望!</br> ……</br> 蘭花兒緊緊拽著那五十文錢往回走,走著走著,突然撞上了一個人。</br> 然后,她的肚子上就挨了一腳。</br> “你這啞巴瞎了,不看路嗎?”</br> 這兩人便是杜小禾和李鐵木。</br> 他們把屋子賣給衛擎和棠鯉后,就天天在這盯著,等著棠鯉倒霉。</br> 結果,沒想到人家的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了。</br> 杜小禾可氣壞了,她這屋子好著呢,居然被人二十兩買走了,她覺得自己被占了一個大便宜,非要討回來。</br> 蘭花兒被踹得生疼,她有些畏懼地看了杜小禾一眼。</br> 杜小禾和她奶處不來,兩人經常吵架,杜小禾吵不過她奶,就趁著她奶奶不在的時候踹她。</br> 蘭花兒又說不出來,告不了狀,只能白白挨打。</br> “你這啞巴,手里拿著啥?。俊倍判『桃娞m花兒手里抓著東西,便湊了上來。蘭花兒的手往后縮,被她直接抓住,就看到里面的一串銅板。</br> 杜小禾見錢眼開:“你這啞巴哪來的錢,快給我!”</br> 蘭花兒的手緊緊抓著,死都不肯。</br> “啊啊?。 彼昧λ缓鹬?,像是要把嗓子吼破了。</br> 而那杜小禾見這啞巴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居然掰不開,于是,李鐵木也上了,兩夫妻便這樣不要臉地從一個啞女手里搶錢。</br> 棠鯉聽到嘶吼聲,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br> 她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搶錢了搶錢了!”</br> 她這一喊,四周的鄰居,還有路過的,全看過來。</br> 杜小禾再沒皮沒臉,被這么多眼睛看著,也不好意思了,連忙放開了蘭花兒。</br> “什么搶錢?我們和這啞巴開玩笑呢。”</br> 杜小禾看向棠鯉,神情蔫壞蔫壞的。</br> “衛擎家的,你這生意做得紅火呀。”說著就從棠鯉的身邊走進了院子,四處看著,像是看著自己家似的,“這樣看著,我這屋子挺好的啊,瞧這圍墻做的,院子又大。喲,你這還曬著臘肉呢?!?lt;/br> 杜小禾說著,就拿下一塊臘肉,拎在手里。</br> “我這么好的屋子,你咋好意思就給二十兩銀子呢?不過,我們都是老實人,也做不出把屋子要回來的事。不如這樣吧,衛擎家的,你就補我們三十兩銀子,我們吃點虧算了?!?lt;/br> 棠鯉就沒見過這么臉皮厚的。</br> 她這是敲詐呢!</br> “你要是不給也行,那我和你鐵木叔就住在這里了?!?lt;/br> 杜小禾直接推開一扇門,那里面擺著桌椅,都很齊全。這屋子是棠鯉準備給蘇大夫和蘇夫人住的。</br> 杜小禾看著那房間,眼睛一亮,連忙招呼李鐵木來看:“當家的,看看這屋子咋樣?我們倆住剛剛好呀?!?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