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趕來的是趙老爺和趙夫人,趙夫人滿臉急切,跑進了府衙。</br> “我兒呢?”她見著一個人,便拉住了,急切地問道。</br> “趙夫人隨本官進來吧。”文郡守道。</br> 文郡守親自領路,將趙夫人和趙老爺領了進去。</br> 棠鯉和衛擎也跟著進去了。</br> 府衙里收拾出好幾個房間,給那些可憐的孩子休息。</br> 趙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兒子。</br> “越兒!”趙夫人大聲叫道。</br> “娘!”那孩子也沖出了房間,沖進他娘的懷里。</br> 趙夫人緊緊地摟住了她的兒子,心中激動,鼻子發酸,說不出的喜悅。</br> 太好了,她兒子終于找到了。</br> 兒子丟了,她的魂也跟著丟了,兒子找回來,她也終于做回了人!</br> 趙夫人的眼淚不停地落著,完全舍不得放開兒子。</br> 趙老爺也高興得不得了,捏捏兒子的臉,捏捏兒子的手臂,心疼得不得了。</br> “越兒,是爹不對,爹不該罰你罰得那么重,抄那么多的書。以后爹肯定會對你好的!”趙老爺道。</br> 那孩子仰起腦袋看著趙老爺,希冀地問道:“那爹,我能不讀書了嗎?”</br> 趙老爺立即繃著臉:“不行。”</br> 孩子委屈巴巴地嘟著嘴,嘟囔著道:“剛還說會對我好呢。”</br> 棠鯉看著這一家三口相處的溫馨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br> 今天一天下來,所見所聞都太慘烈了,見到這溫馨的一幕,心里終于有了一絲暖意。</br> 趙老爺朝著衛擎道謝:“多謝大人,大人的大恩大德,趙某沒齒難忘。”</br> 那幾天,他真的快絕望了,是這位官大人的出現,讓他有了一絲希望。這位官大人還幫他找到了兒子,他滿腔感激。</br> 衛擎沒有居功,語氣淡淡道:“分內之事。”</br> 趙老爺和趙夫人本來是想把孩子帶回去的,但是文郡守說孩子們的身體被喂了藥,等沒什么問題才能帶回去,清河郡幾位最厲害的大夫也坐鎮在此,這也是為孩子們的身體考慮。這般,趙老爺和趙夫人便沒有堅持。</br> 趙夫人心疼地不得了。</br> “大人,我能留下來照顧我兒嗎?”趙夫人滿臉期盼道。</br> 文郡守可憐她一片父母心,點了點頭,讓人給他們收拾了一個單獨的房間。</br> 衛擎湊到棠鯉的身邊,低聲道:“媳婦兒,你先回去,我晚一點來找你。”</br> 媳婦兒跟著他奔波了一天,這天都黑了,該回家好好休息了。</br> 等他忙完手頭的事,再去找她……</br> 棠鯉點了點頭。</br> 棠鯉轉身朝著衛宅走去。</br> 天黑了,好在今晚的月亮很亮,照著路。</br> 棠鯉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就看到門口臺階上排排坐著四個人,三個少年,一個小姑娘。</br> 棠鯉一靠近,四個人便抬起頭看向她,眼睛頓時一亮。</br> 正是四個孩子。</br> 四個孩子正等著她回來呢。</br> 棠鯉心中一暖,無論經歷什么,看著這四個暖心寶寶,所有的不開心都消散了。</br> “娘親!”三寶朝著棠鯉跑了過來。</br> 棠鯉伸出手,一把便把小家伙抱進懷里,然后抱起來。</br> 小家伙兩只手抱著棠鯉的脖子,臉在棠鯉的臉上蹭了蹭。</br> 棠鯉掂了掂,小家伙還怪沉的。</br> “三寶今天乖不乖?”棠鯉問道。</br> “乖,我今天跟著青姨,沒有偷偷出去玩,還幫青姨干了活呢。”小家伙很得意道,滿臉寫著‘我很厲害,快來夸我’。</br> “哦?你幫青姨做了什么?”棠鯉好奇問道。</br> “幫青姨磨墨了。”小家伙道,“還把青姨的書拿出來曬了。”</br> 干的全是體力活。</br> 棠鯉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頭:“我家三寶真厲害。”</br> 三寶得了夸獎很開心,哼唧了兩聲,又在棠鯉的臉上貼貼蹭蹭了一下。</br> “娘親,聽說壞人已經被抓到了。”三寶道。</br> 她二哥的消息靈通著呢,壞人一被抓,就立即知道,然后告訴她,三寶提著的心放了下來。</br> “嗯,抓到了。”棠鯉道。</br> 三寶湊到棠鯉的耳邊,壓低聲音,奶聲奶氣道:“娘,是您和爹爹抓到的吧?”</br> 棠鯉點了點頭。</br> 小家伙仰起小腦袋,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棠鯉,然后兩只小手合十,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三寶也要像娘一樣厲害,長大了做俠女!”</br> 說著,還揮舞了兩下小拳頭。</br> 就在這時,一個栗子落在她腦袋上。</br> 許玨彈的。</br> “小姑娘家家的,斯文一點。不然你未來相公都要被你嚇走了。”許玨笑瞇瞇道。</br> 三寶捂著腦袋,瞪了許玨一眼,然后看向衛子昂。</br> “大哥,我可以做俠女嗎?”</br> 衛子昂溫柔一笑:“可以,我們三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br> 三寶頓時覺得有人撐腰,有了底氣,朝著許玨抬頭挺胸:“聽到沒?大哥說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br> “行行行,衛大俠女。”許玨朝著三寶拱手作揖。</br> 三寶高興得哼唧了兩聲。</br> “快去吃飯吧?你們不餓嗎?你們不餓別餓著娘親了。”衛子熠道。</br> 一大四小這才進了宅子。</br> 四個孩子都沒吃飯,等著她回來呢。</br> 棠鯉凈手后,便上了桌,三寶爭著幫棠鯉盛了飯,放在棠鯉的面前。</br> “真乖,吃飯吧。”棠鯉道。</br> 許玨和衛子昂甚是斯文,衛子熠則隨性許多,三寶……</br> 三寶大口地扒著飯,那小肚子像是怎么都填不飽似得。</br> 說起來,這幾個孩子,最像衛擎的就是三寶了,會吃力氣大。三寶雖然不是衛擎親生的,兩人像極了親父女。</br> 一頓飯之后,幾個孩子知道她累著了,便沒有纏著她。</br> 棠鯉洗了個澡,換上了干凈的衣服,在院子里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衛擎,便轉身進了房間。</br> 吱呀一聲,一間房間的門開了,一身白袍的衛子昂從房間里走了出來。</br> 衛子昂在院子里站著,雙手負在身后,仰頭看著月亮。</br> 不一會兒,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從墻上躍出,落在地上,正是衛擎。</br> 衛擎看著眼前的少年:“大寶。”</br> “爹爹。”</br> “在等爹?”衛擎問道。</br> 衛子昂點了點頭。</br> “怎么知道爹爹今晚會來的?”衛擎繼續問道。</br> 衛子昂笑了笑。</br> 看著娘滿面春風的高興模樣,就知道爹肯定要回來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