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擎熬夜將所有的卷宗讀了好幾遍,翌日一早,便去拜訪好幾戶受害者,想要找到一些線索。</br> 衛擎拜訪的第一戶便是趙家。</br> 趙家六代單傳,這唯一的子息丟了,全家上下都亂了套,倆老直接病倒了,趙夫人一醒來就要往外跑,只能喂些安神的藥,讓她歇著。趙家當家,轉瞬像是老了十歲。</br> 他與衛擎面對面坐著,佝僂著背,身上沒一點精神氣。</br> “你兒子失蹤那一日,有什么異常嗎?”衛擎問道。</br> 趙老爺認真回想了一會兒:“沒什么異常,那一日,我罰越兒在書房抄書,我就走開了一會兒,人就不見了。早知道,我就不走開了。我為什么不守著他啊?!”</br> 趙老爺悔得腸子都青了。</br> “那趙夫人說看到兩個鬼面人,你可看到了?”衛擎問道。</br> 趙老爺搖了搖頭,摸了一把臉:“我夫人她……有點魔怔了。趙家有護院,外面的人很難進來,我總覺得是家賊所為。”</br> 然而,他這幾天把家里的仆人全排查了一遍,都沒發現可疑的。</br> 衛擎問了趙老爺幾個問題,又去了失蹤地書房看了一遍。</br> 做完這些,衛擎便要走了。</br> “大人!”趙老爺突然叫道。</br> 衛擎轉身。</br> 趙老爺‘撲通’一聲,便朝著衛擎跪下。</br> “大人,求您一定要幫我找到兒子啊,要能找到兒子,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趙老爺哀求道,顯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官府身上了。</br> 衛擎一個眼神,身邊的韓繹就走了上去,將他扶了起來。</br> “放心吧,我們大人神通廣大,一定會幫你們找到的。”韓繹道。</br> 韓繹這般說,那趙老爺才稍微安心了一些。</br> 衛擎去的下一家,是陳家。</br> 陳家更慘,陳家夫婦丟失的是一對龍鳳胎孩子。</br> 他們家本來開著一家豆腐攤子,一家人在一起小日子過得還不錯。孩子丟失后,陳家夫妻倆便四處奔走尋找了起來,甚至把宅子都賣了。在尋找的過程中,陳家男人失足落下山溝,不幸身亡。而陳家娘子,則徹底瘋了。</br> 衛擎找到陳娘子的時候,她正在垃圾堆里翻找著吃的。</br> “大寶兒,小寶兒,娘在給你們找吃的,別哭了啊。”</br> “乖,吃的馬上就好了。”她瘋瘋癲癲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柔。</br> 衛擎走了過去:“陳夫人。”</br> 陳娘子頓時變得警惕起來,瞪著衛擎:“走開!我不會讓你搶走我的孩子的!”</br> 說完,抱起兩根木頭,轉身跑了。</br> 衛擎什么也沒問出來。</br> 衛擎又去了張木匠家。</br> 張木匠自從孩子失蹤后,夫妻倆便再也沒有生過,兩人一直不曾放棄找過孩子。</br> 夫妻倆知道官府要重點查這個案子后,夫妻倆麻木的臉上都泛起了興奮。</br> 兩人跪在地上,不停地朝著衛擎磕著頭。</br> 衛擎問完張木匠家,轉頭去了唐員外家。</br> 唐員外的子孫多,那丟失孩子的兒子,也生下了好幾個孩子。</br> 但是,當提到那個丟失的孩子時,一家人還是很唏噓。</br> “十年了,不知道我兒過得怎么樣,是不是還活著。我有時做夢,夢到他長大了,回來找我,喊了一聲娘,結果醒來,就什么都沒有……”那孩子的母親眉宇間滿是傷感。</br> 衛擎提到了鬼面人。</br> “鬼面人?!之前有個伺候我兒的丫鬟瘋了,嘴里一直念叨著有鬼,這會不會有關系?”那婦人突然道。</br> 因為一直念叨著有鬼,那丫鬟被當作鬼上身,沒人把這個當作線索。現在想來,會不會是人?戴著鬼面的人?</br> 衛擎便是這般想的。</br> 衛擎問了一些話,就離開了唐家。</br> “大人,這人販子真該死!”韓繹的拳頭砸向一棵樹,憤恨不平道。</br> 衛擎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將心比心,若是幾個寶寶丟了,那他把人販子碎尸萬段的心都有了。</br> 總之,他一定要破了這個案子,幫他們把孩子找回來!</br> 衛擎將自己得到的信息梳理了一下。</br>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這些孩子的失蹤,很可能都是一群人所為,就是這鬼面人。</br> 趙家的孩子是兩天前失蹤,很多證據都在。衛擎之前將那書房里里外外,絲毫都沒有放過,根據那些蛛絲馬跡,衛擎可以斷定,確實有人潛進了趙家,而且身手很好。</br> 衛擎隱約覺得,對方或許是一個組織。</br> 衛擎根據現有的線索,派出官差,四處打探起來。</br> 只可惜幾天過去,查到的訊息很少。</br> 而距離文郡守給的一個月期限,也越來越近了……</br> 衛宅。</br> 燈燭下,棠鯉正在看著書,突然聽得門外的腳步聲。</br> 她的眼睛頓時一亮。</br> 門悄聲退開。</br> 來人一身黑衣,腰間系著黑色的腰帶,外面披著一層黑色的披風,身形筆直,長身玉立。</br> 正是衛擎。</br> 棠鯉連忙起身,替他脫去披風,見他眉頭皺著,便發現他的情緒有些不對勁。</br> “相公,是案子的事遇到麻煩了嗎?”棠鯉問道。</br> 棠鯉伸出手,踮著腳,替他抹平了額頭。</br> 衛擎躬身,任由她撫摸著,目光則緊緊盯著他媳婦兒精致的小臉,喉結動了動。</br> “媳婦兒,你要是親我一下,我就開心了。”衛擎得寸進尺道。</br> 棠鯉知道她男人辛苦了,很寵他,踮著腳,在他唇上輕吻了一下。</br> 棠鯉吻完,想退開,腰卻被男人摟住了。</br> 一個綿長又深情的吻,落在她的臉上、唇上。</br> 吻完,衛擎的心情好了許多。</br> 果然遇到的事情再棘手,只要回來看一眼媳婦兒,心情就會變好。</br> “媳婦兒,這幾日盡量少帶三寶外出,我在家里留了兩個暗衛,保護你們。”衛擎道。</br> 棠鯉點了點頭。</br> “相公,那人販子是不是很厲害?”棠鯉問道,所以才讓衛擎這么煩惱?</br> “是一個組織,這個組織開始活動,能追溯到十五年前。”衛擎道。</br> 十五年,那該抓了多少孩子,讓多少家庭支離破碎,讓多少父母陷入痛苦之中。</br> 這拐賣兒童的人販子太缺德了,千刀萬剮都活該!</br> “我的人找到一點線索,就是時間有點緊,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可能不能回來了。”衛擎道。</br> 文郡守給他一個月的時間,其實也有考驗他的意思,若是他真能一個月內破案,那定能叫文郡守對他刮目相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