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集市上,賣棉花糖的攤子前,站著兩道小身影。</br> 一男一女,兩個孩子。</br> 女娃穿著粉色的衣裙,頭上扎著兩個可愛的發髻,她的小腦袋左晃右晃,發髻也是一晃一晃的。她生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唇,天真無邪,又稚嫩可愛。而那小男娃,比她高一些,胖乎乎、肉嘟嘟,五官則是生得極好,是個可愛的小包子。兩個小家伙站在一起,分外養眼。</br> 這倆孩子便是三寶和杜小白。</br> 攤販把做好的棉花糖遞了過來,杜小白接過,先給了三寶。</br> “妹妹,吃?!?lt;/br> 三寶不客氣地接了過來。</br> 等到老板做好剩下的一個,杜小白接過,兩個小家伙才轉身離去。</br> 兩人剛轉身走了一段路,便被一群小孩攔住了去路。</br> 那一群小孩有四人,看起來十歲左右,比三寶和杜小白都高出一個頭。</br> 這幾個孩子是這一帶的孩子王,經常挑一些大人不在身旁的小孩欺負。</br> 為首的小孩朝著他們伸出手,兇巴巴道:</br> “把糖給我!”</br> 杜小白小臉倔強,把糖藏到了身后:“不給!”</br> 他買的糖,憑什么給?!</br> “小鬼,不聽話是吧,不給也得給!”那為首的小孩說著,就要來搶三寶手里的糖。</br> 杜小白連忙把三寶擋在身后,用自己胖乎乎的身體,把她給擋住了。</br> 不管怎樣,都不能讓妹妹受傷!</br> 那為首的小孩氣得巴掌朝著杜小白揮去。</br> 杜小白氣鼓鼓的,像一只小老虎,他雖然打不過,但是也不能吃虧,等下被打到后,一定要一口狠狠地咬回去。</br> 然而,杜小白被一股大力一拉,后退了兩步,那為首的小孩也打了一個空。</br> 剛拉杜小白的,正是三寶。</br> 三寶吃了一口糖,把糖遞給了杜小白:“拿好?!?lt;/br> 三寶的聲音奶聲奶氣的,杜小白卻很聽她的話,乖乖拿著了。</br> 三寶把自己的袖子擼了起來,胖乎乎的小手叉腰,看著那群比自己大的小孩,一點也不恐懼。她的小臉揚著,眼睛瞇起,一下由一個小萌寶變成一個小女王。</br> 那為首的小孩被她盯著,竟覺得有些害怕,但是他小弟在,自然不能被看扁了。而且,一個小女娃而已,有什么可怕的。</br> “臭丫頭,快把錢交出來,信不信我揍死你!”他兇巴巴道。</br> 然而下一瞬,三寶一拳頭就揍在他的肚子上。</br> 三寶看著小,又是小粉拳,但是力道特別大,那一拳過來,揍得他直接倒在地上。</br> 其余幾個小孩見狀,沖過來要打三寶,三寶不慌不忙,幾拳過去,把剩下的三個撂倒了。</br> 那四個孩子捂著肚子躺在地上,哀嚎著。</br> 三寶拿過了杜小白手里的糖,繞過了那哀嚎的四人,往前走去。</br> 杜小白連忙跟了上去。</br> 兩人穿行于集市間,杜小白拿著手帕替三寶擦著剛剛出拳的手,三寶這只小饞貓,還在吃著糖。</br> “三寶,小白!”一個叫聲響起。</br> 三寶抬頭看去,看見來人,頓時笑靨如花:“二哥。”</br> 衛子熠走到兩人的面前,掐了掐三寶的小臉。</br> “走啦,二哥帶你們回家?!?lt;/br> 三寶點頭,自然而然地牽住了二哥的手。</br> 衛子熠走在中間,一只手拉著三寶,一只手拉著杜小白,往家里走去。</br> 三人到門口的時候,便恰好看到棠鯉正要往外走。</br> “娘親~”</br> “娘?!?lt;/br> “嬸嬸?!?lt;/br> 三個小家伙依次叫道。</br> 棠鯉看著三個小家伙:“我還以為你們玩瘋了,正準備去找你們呢?!?lt;/br> 三寶跑到了棠鯉的身邊,抱著她的手臂,奶聲奶氣地說話,和幾年前一般的粘人。</br> 棠鯉被她粘得心都要化了,在她臉上親了兩口。</br> “大哥,許玨哥。”衛子熠叫道。</br> 棠鯉跟著抬頭看去,便看到兩個少年正從不遠處走來。</br> 兩年時間,衛子昂和許玨,已經從兩個小少年長成了翩翩少年郎了,比棠鯉都高了。衛子昂一身白衣,身型修長,長相清秀,身上透著一股溫潤的氣息,許玨也是同樣的修長,比衛子昂稍微高一些,五官更加凌厲一些,氣質更冷一些。</br> 然而,無論在外面如何,兩人在棠鯉的面前,都是乖乖的倆娃兒。</br> “娘?!?lt;/br> “姐?!?lt;/br> 許玨喊完,還故意看了衛子昂一眼。</br> 衛子昂一臉無語。</br> 從許玨來到衛家的時候起,就一直喊棠鯉‘姐’。</br> 這姐原本就是一個尊稱,衛子昂本來不覺得什么。但是,當許玨開玩笑讓他喊舅舅的時候,衛子昂頓時覺得自己矮了一個輩分。</br> 衛子昂很想讓許玨改稱呼。但是許玨怎么可能放過這個占他便宜的機會,便咬死了不改。</br> 衛子昂能怎么辦呢?只能裝作無動于衷,否則許玨會更來勁。</br> “外甥。”許玨用手肘捅了捅衛子昂的腰。</br> 衛子昂:“……”拳頭硬了,想打人。</br> 棠鯉的目光從衛子昂、許玨、衛子熠、杜小白的身上掃過,時間正是很奇妙,轉眼間,這幾個孩子就全都拔高了一節。</br> 真是難以想象,再過幾年,這些孩子會變成什么樣……</br> 說起來,她男人就上次大寶生日的時候,回來一次,再之后就再也沒回來了。</br> 還說有時間會回來,結果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都兩年了,也沒見個人影!</br> 也不知道……到底如何了……</br> 棠鯉的心里空落落的,有些悶。</br> “小鯉,吃飯了?!倍徘圄~的聲音從門里傳來。</br> 棠鯉回神,道:“都進去吃飯吧。”</br> 然后帶著四個孩子進了門。</br> 棠鯉帶著四個孩子進了膳廳,飯桌前,宴小端跟大爺似的坐在桌子前,手里拿著筷子,敲著飯碗。</br> 這兩年,宴小端便是混日子的狀態,蹭棠鯉的吃蹭棠鯉的喝。</br> 棠鯉和他合得來,覺得這少年講義氣,便由他蹭著,反正她也不缺這口吃的。</br> 這少年的性格大大咧咧的,棠鯉覺得他其實是藏著事的。開始的時候,他像是等著什么人來找他,這兩年下來,像是死了心,別人或許看不出來,棠鯉卻看得明明白白。</br> “老棠,怎么磨磨唧唧的,快來吃飯,老子餓死了!”宴小端咋咋唬唬道。</br> 棠鯉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就知道吃!”</br> 宴小端捂著腦袋囔囔:“吃飯肯定要積極啊,腦子有問題才不積極!”</br> 逗得棠鯉笑了起來。</br> 眾人入了座,吃起了晚飯。</br> 棠鯉看著這滿滿當當的一大家子,現在就缺一個人,要是她男人在的話,就圓滿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