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擎去看了那屋子,除了太久沒人住,門口長了雜草外,確實很不錯。五間土胚房,還帶一廚房,院子也很大,修繕一下應該不錯。</br> 衛擎回去后便把這件事告訴了棠鯉,棠鯉眼睛一亮。</br> 棠鯉是個急性子,推著衛擎往外走:“走,去看看。”</br> 棠鯉去看過了,也很滿意。五個房間,一間房放藥材,一間房放布料,一間房用來刺繡,一間房用來處理藥材……因為涉及配方,還要一個單獨的房間單獨信任的人來配制藥材,五間房剛剛好。</br> 兩個人都是一眼就看中了,接下來就是談價格。</br> 第二天,兩家人約好一起在村長家見面。</br> 村長媳婦兒的妹子叫杜小禾,和她男人李鐵木,兩人一早就來了村長家。</br> 在知道有人要買他們的屋子后,他們可是激動了大半宿。</br> 他們這屋子其實也是從別人手里買下來的。當初,那屋主要賣,杜小禾一眼就看中了。只是對方出的價格,杜小禾和李鐵木根本出不起。價格談不攏,杜小禾和李鐵木又實在想要,兩人就出了損招,往人家里扔牛糞、潑尿,又威脅其他買主啥的,最終以低價把這屋子拿了下來。</br> 兩口子高高興興地搬進去,結果還沒住兩天,就開始倒霉。先是李鐵木掘地的時候把自己的腳給掘了,再是杜小禾吃飯的時候差點噎死,倒霉的事接二連三發生。實在沒辦法,兩人就搬了出去。結果一搬出去,倒霉事一下沒了。</br> 兩口子自然不敢住了,村子里都聽說這屋子有問題,他們想賣也賣不出去,原屋主也搬離了村子,他們想退貨也沒法子了。</br> 這買屋子的錢就這樣打了水漂。杜小禾本來就摳門,這就跟剜了她的心似的。但是有什么辦法呢?只能任由那屋子荒著。</br> 現在聽說有人要買屋子,兩人自然激動。</br> “這都七八年前的事了,那衛擎兩口子肯定沒聽說那屋子的事吧?”李鐵木擔憂道。</br> “有什么事?咱們屋子好著呢!那些事都是村子里的那些長舌婦多嘴亂傳!”杜小禾啐道。</br> 李鐵木連忙附和著:“媳婦兒說的是。”</br> “咱們那屋子是八年前買的吧,那時都花了三十兩,現在起碼得一百兩了吧?”</br> 一想到能揣一百兩銀子到懷里,杜小禾的嘴一下咧開了。</br> “媳婦兒,你說衛擎家有那么多錢嗎?”李鐵木忍不住問道。</br> 他們想狠狠宰一筆,但是人家拿不出錢來,那也白搭啊。</br> “你們這些男人天天就知道犁地,我們女人消息可比你們靈通,前幾天,鎮上來了一輛馬車,就是接衛擎媳婦兒的,他那媳婦兒,估計有點來頭。”</br> 過了一會兒,棠鯉和衛擎也來了。</br> 杜小禾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一個瘸子,一個軟綿綿的看著就好欺負。</br> “大妹子,你可真有眼光,我們這屋子可好了,又大,朝向又好,還在大路邊。”</br> “那嫂子,你打算賣多少錢?”棠鯉問道。</br> 杜小禾眼珠一轉:“二百兩。”</br> 李鐵木都覺得這太多了,要是對方被嚇到,不買怎么辦?</br> 他剛想說話,杜小禾就踩了他一腳。</br> 村長媳婦兒也連忙附和道:“是啊是啊,之前我大侄子也買了一屋子,花了二百兩,還沒小禾家大呢。”她說的是真話,只不過她有一點沒說,她大侄子買的屋子,是在鎮上中心地帶。</br> 杜小禾是故意叫兩百兩,給棠鯉講價空間,她的心里底價是一百兩。當然,萬一棠鯉是個傻的呢,她就象征性的便宜一點,那就大賺了!</br> 杜小禾心里美滋滋地打著主意。</br> “嫂子,二百兩太貴了吧?”</br> “大妹子,你能接受多少錢呀?”</br> “二十兩。”棠鯉說。</br> 棠鯉這話一出,杜小禾懷疑自己聽錯了。</br> 她的臉色很難看:“大妹子,你這說笑嗎?你要是不想買就算了。這二十兩銀子現在能買到啥?米都買不了幾袋。你這寒磣誰呢?不賣了不賣了!”</br> 杜小禾站起身,拉著李鐵木就要走。</br> 村長媳婦兒臉也冷了下來:“衛擎家的,我那口子費盡心思給你們找房子,你們認真點,別耍人玩啊!你們這樣做事,誰還敢攬你們的事啊。”</br> 棠鯉看向村長媳婦兒:“你真覺得她那屋子值兩百兩?”</br> 她的眼睛澄亮,村長媳婦兒被她逼視地說不出話來。</br> 杜小禾說拉著李鐵木走,半天都沒走出院子。</br> 棠鯉看著他們的背影道::“嫂子要是覺得二十兩低了,那就算了。”</br> 杜小禾拉著李鐵木,見威脅不到棠鯉,跺了跺腳,然后又走了回來,重新坐下。</br> 她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大妹子,我們好好談,談個誠心價,要么就一百五十兩吧。”</br> 棠鯉道:“十五兩。”</br> “大妹子,看在一個村子的份上,一百兩吧,不能再低了!”</br> “十兩。”</br> 杜小禾的火氣又冒上來了:“要么直接送你得了?”</br> 棠鯉微微一笑:“那就謝嫂子了。”</br> 杜小禾快氣死了,這小婦人看著軟綿綿的好欺負,咋論起價來的時候,跟一塊石頭似的,這么難啃呢!</br> “嫂子,也不開玩笑了,就二十兩吧,你這屋子,除了我們敢要,村子里也沒人敢要了吧?賣給我們總比擱著倒了強吧?倒了賣地的話就只能賣五兩銀子了。”棠鯉笑瞇瞇道。</br> 杜小禾心中一驚,她居然知道那屋子的事!</br> 這小婦人笑得跟小狐貍似的,特別精明,她還真是看走眼了!</br> 但是,她的話確實不錯,這屋子都擱了七八年了,根本沒人敢要。</br> 二十兩銀子總比荒著強啊!</br> 但是,杜小禾總覺得喉嚨里堵著一口氣,下不去。</br> “嫂子,二十兩,要是不行就算了。”</br> 棠鯉起身,拽著衛擎的手就要走,他倆是真走,沒幾步就到了門口。</br> 杜小禾一咬牙,便應聲道:“二十兩就二十兩,說好了,既然說開了,這屋子的事你們也知道了,那到時候你們也不能退!”</br> 棠鯉點頭:“絕不退的。”</br> 這價格談攏了,兩家人便拿著地契去找了里長,做了房契變更,棠鯉也把二十兩銀子給了杜小禾。</br> 杜小禾揣著二十兩銀子,因為和她想的落差太大,心里特別不爽。她當初可是花三十兩買的,現在連本錢都沒撈回來!</br> “媳婦兒,能脫手就是好事,二十兩也是錢。”李鐵木安慰道。</br> 杜小禾還是覺得自己虧大發了,惡聲惡氣道:“占了老娘的便宜,等那屋子里的倒霉蛋纏上他們,全摔死去!”</br> 杜小禾話音剛落,一個東西突然掉到她的頭頂。她摸了一把,黏黏的,一股惡臭。</br> 嘔!是鳥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