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考試結果即將公布。</br> 縣學前全站滿了人，都滿懷期待。</br> 棠鯉帶著四個孩子也在其中。大寶和許玨都很自信，期待著結果的公布。</br> 一想到可以證明他們沒有作弊，狠狠抽那些人的臉，就格外興奮。</br> 大概半個小時后，朱縣令親自來了。</br> “我們河東縣要出俊才了！”朱縣令很是高興，第一句話便是這個。</br> 這般俊才，出自他們河東縣，到時候府試的時候給他掙個面子，他就能在文郡守面前抬起頭來了！</br> 等待結果的人們都很好奇。</br> 這俊才說的是何人？</br> 許多人的目光都落在秦顯和秦文軒的身上。</br> 兩父子的下巴都微微抬起，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br> 那模樣，仿佛縣太爺公布的名字就是他們一般。</br> “這次的魁首有兩人！”朱縣令道，“有兩份答卷都太完美了，幾位夫子爭了好幾個時辰，都沒爭出個高下。最后，本官決定，這兩位并列，同為魁首！”</br> 朱縣令換了一口氣，拔高了聲音道：“這一次的魁首便是衛子昂、許玨！”</br> 朱縣令這話一出，棠鯉一家子全都露出了笑。</br> 既是意料之中的事，還是不免高興。</br> 二寶和三寶手拉著手，直接高興得跳了起來。</br> “大哥和許玨哥哥好厲害??！”</br> 而其他人，完全愣在那里。</br> 怎么可能？</br> 這次的魁首，居然還真是這二人？！</br> 他們不會聽錯了吧？</br> “縣令大人，不會弄錯了吧？”有人忍不住問出聲。</br> “你是在懷疑本縣令老糊涂了嗎？”朱縣令不太高興。</br> 那人閉上嘴，不敢說話了。</br> 朱縣令親自監督，當然不可能發生作弊的事！</br> 難道這兩人真是真才實學，沒有作弊？！</br> 這倆看起來還是娃娃，來自山野之地，居然這般聰慧？！</br> 難以置信，太難以置信了。</br> “本官親自監督，可以保證這次的考試絕無問題！這次考試也證明，縣試沒有問題！所以之前縣試的成績全部作數，排名不變，前三甲還是衛子昂、許玨、卓舒！”</br> “那些誣陷其他學子的人，本官也不會放過！讀書者，不能失了人品，本官定會嚴懲，給我河東縣的讀書人立一個典范！”朱縣令擲地有聲道。</br> 朱縣令說完，便看向人群中的棠鯉。</br> 這婦人幫了自己一個忙，幫自己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他也會嚴懲那些造謠的人，給她一個交代。</br> 而且，這倆孩子前途無量，他自然要給足了面子。以后這倆孩子當上大官，他還可以沾沾光呢。</br> 棠鯉朝著朱縣令微微一笑，略表感謝。</br> 她自然是不能任由自己的孩子吃虧！</br> 她可不信奉什么吃虧是福，她認的就是有仇報仇，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br> 朱縣令這話一出，人群中，許多學子都從震驚變得惶惶然。</br> 這些學子，都是之前縣試與衛子昂、許玨同一個考場、并作證他們二人作弊之人！</br> 他們其實并沒有看到，只是覺得魁首不可能是兩個奶娃娃，再加上若是這前三甲沒了，那縣試考中的可能就是他們了！</br> 誰知……</br> 誰知道這倆人竟是真才實學，早知道，他們就不出來做偽證了。</br> 他們現在后悔極了！</br> 有些站在原地，搖搖欲墜，有些趕緊跑了。</br> 秦顯和秦文軒站在那里，完全僵住了。</br> 秦文軒拼命地搖頭。</br> 怎么可能？</br> 不可能的！</br> 那兩個山野來的孩子，怎么可能比自己厲害？</br> 但是，事實就擺在面前??！</br> 秦顯的臉火辣辣的，羞地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br> 要不是有其他人，他恨不得把這個廢物兒子狠狠揍一頓。</br> 秦顯抓著秦文軒的手，朝著家中走去。</br> 一回到秦府，關上門，秦顯就猛地甩了他好幾個巴掌，甩得他臉迅速腫起來。</br> “廢物！就是個廢物！還說別人作弊！我現在就是個跳梁小丑，我們秦家成了整個河東縣的笑話了！”</br> 秦顯拳打腳踢了一頓，直到秦夫人來，攔住了他，秦顯才停手。</br> “去祠堂跪著！”秦顯道。</br> 秦顯料想的沒錯，他們父子確實成了整個河東縣的笑話。</br> “天天吹噓自己的兒子是魁首，這下打臉了吧？”</br> “沒本事就不要吹這個牛，我們秦家的臉都要被他丟光了！”</br> “還什么魁首，后面這次都排到第六去了，他兒子的才學都是他吹出來的吧。”</br> “所以啊，別隨便吹牛，不然牛皮被戳破的時候，笑死個人?！?lt;/br> 秦家父子令整個秦家蒙羞，他們二人在家族中的地位，頓時一落千丈。</br> 因為之前秦家父子太過高調，族內很多人都看他們不順眼，這一次自然是往死里踩，見著他便是一頓陰陽怪氣。</br> 于是，秦顯把自己關在家中，不出門了。</br> “老爺，外面有個叫錢祿的人找您?！?lt;/br> “不見?！鼻仫@直接拒絕。</br> 錢祿？</br> 秦顯突然想到錢祿是誰，改口道：“讓他進來。”</br> 錢祿一見到秦老爺，就哭了起來。</br> “秦老爺，求求您救救我吧，明日縣太爺就要審誣陷無辜的案子了，我就在受審的名單上！”錢祿哭著道。</br> 他是名單上的第一個，當被衙役告知要去縣衙的時候，他快嚇暈了。</br>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就不掙那十兩銀子了！</br> 秦老爺的臉色很不好看。</br> “當初就是你告訴我那兩人作弊了，我才去找縣太爺的！你害得我如此，還想我幫你？”秦顯道。</br> 他讓錢祿進來，就是想抽他一頓的！</br> “秦老爺，可這都是秦兄讓我說的，秦兄還給了我十兩銀子！”錢祿連忙道，“我是在為秦兄辦事，秦老爺，你可不能不管我！”</br> 秦老爺只覺得氣血上涌，快氣死他了！</br> 這逆子居然還背著他作出這樣的事！</br> 秦老爺捂著胸口，這誣陷的事，絕對不能將那逆子牽扯進去！</br> “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嫉妒那衛子昂和許玨，才誣陷他們，這和文軒有什么關系？你要是敢在公堂上胡說八道，小心我告你誣陷！”秦顯指著錢祿道。</br> 錢祿這下算是明白過來了，這秦老頭是要他做替死鬼！</br> 錢祿還想說話……</br> “來人，把這人拉下去！”秦老爺下令道。</br> 錢祿被拉了下去。</br> 秦老爺又去了祠堂，當著祖宗的面，把逆子揍了一頓。</br> “逆子，你還指使那個錢祿做了什么事？”秦老爺質問道。</br> 秦文軒跪在那里，鼻青臉腫，頭發散亂，十分狼狽。</br> 他本來還不想說。</br> “錢祿都找上門來了，你還有什么把柄抓在他手里？你要是不說，他明天就全告訴縣太爺了！”</br> 秦文軒只得一一道來。</br> 秦顯聽完，氣急攻心，兩腿一撅，暈了過去。</br> 秦府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