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快到了。</br> 棠鯉的紅蓋頭被蓋上,由著蔡氏和花掌柜扶著出去,然后交給了喜娘。</br> “棠棠好美啊。”盧青和穆夫人站在一起,感嘆道。</br> 棠棠的腰身好纖細啊,雖然看不見臉,但是就給人很美的感覺。</br> “成親這一天,是女人最美的時候。”穆夫人道。</br> “對,夫人那天美極了。”穆老爺絲毫不放過討好夫人的機會。</br> 穆夫人輕哼一聲,把臭男人拍到了一邊,繼續和小姑娘聊天:“成親后,要是那男人對你好,就會一直那么美,要是過得不好,那一天就是最美的時候了。”</br> 穆夫人拍著盧青的手:“所以啊,你要找個對你好的男人。”</br> 盧青點了點頭:“棠棠也是這么說的。”</br> 方俊則和蔡氏坐在一起。</br> 他本來就是懷著單純的心思,想來祝福棠鯉和衛擎,看看孩子,結果一來,就驚住了。</br> 先是看到白沐陽。</br> 他是認識白沐陽的,京城白家的繼承人,之前有幸見過一面。剛剛一聊,便發現白沐陽如今也在秦州城做生意!兩人聊得來,想來以后也少不了生意往來。方家是秦州城的地頭蛇,白家是京城來的強龍,這強龍和地頭蛇做上生意,對兩家來說都是好事。</br> 然后,就看到了曹紹。這位將軍,力挫匈奴,保護了秦州城,可是他們秦州城的英雄!這可是一位大人物啊,真沒想到棠鯉居然認識這一位大人物!</br> 還有上京來的小公爺,這一個個,都不得了。</br> 他本來以為棠鯉和衛擎就是尋常人家,想要多幫襯著一點,現在一看,哪里是尋常人家?!</br> 方俊就跟沒見過世面似的,連連感嘆。</br> 然后吃了蔡氏幾個白眼,讓他收著一點,別給她丟人。</br> 方俊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有給自己媳婦兒丟臉的時候。</br> 霍駒和白沐陽待在一塊。</br> 霍駒今天可是二舅哥,代表的可是妹妹的臉面,所以一大早就起來試衣服,半天下來,終于換了一套滿意的衣服。</br> 紫色的長袍,黑金色的腰帶,踏著黑色長靴,渾身散發著一股華貴的氣息。</br> 結果,看到白沐陽,他依舊是一身長袍,卻好看了許多。</br> 他用手肘捅了捅白沐陽:“老白,我怎么覺得你今天怪好看的?你打扮了?”</br> 都比他好看了。</br> 不對勁。</br> 把他的風頭都壓下去了。</br> 白沐陽面無表情:“我本來就這么好看。”</br> 屋頂的七隱差點打跌。</br> 他主子身上的那一套,可是專門讓上京的繡娘專門做的,就是為了參加這次婚宴穿的。看著都是白色,但是款式不一樣,穿起來肯定不一樣了!</br> 霍駒的美貌被壓下去了。</br> 罷了。</br> 老白是老大,他是老二,老大帥一點沒關系。</br> 結果,看到一身紅色喜服的衛擎時,霍駒看得眼睛都直了。</br> 他這粗魯的妹夫,什么時候這么好看了?</br> 一身紅色的喜服,皮膚比之前見稍微白了一些,臉部的棱角分明,劍眉星目,甚是俊美。那一身肌肉都被裹在紅衣之下,只看得見強勁的腰身,寬肩窄腰,大長腿,身材甚好。</br> 霍駒不得不承認,他這顏值第二的地位都保不住了。</br> 衛擎一出來,眼里就只有他媳婦了,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移不開。</br> 衛擎等這一天,等太久了。</br> 拜了堂,成了親,兩人就是真真正正的夫妻,名字在月老那排在一起,媳婦兒想甩都甩不掉他了!</br> 一想到他和媳婦兒要拜堂成親,衛擎激動地一宿沒睡著。</br> 他迫不及待想看著他媳婦穿新娘服的模樣。</br> 現在看著媳婦兒,他心里軟軟的,滿滿當當的,甜甜的,各種好的滋味,全都有。</br> “哎呀,待會兒有你看的,先拜堂!”喜娘都看不下去了。</br> 衛擎這才勉強收回了目光,抓起喜娘遞給他的紅綢。</br> 棠鯉和衛擎拉著一根紅綢,吉時一到,鼓樂聲響起,他們便開始拜堂。</br> 一拜天地。</br> 二拜高堂。</br> 夫妻對拜。</br> 在眾人祝福的目光中,這拜堂便結束了。</br> 新郎帶著新娘進了洞房。</br> 衛宅的院子外,有兩道身影站在巷子拐角處,聽著喜樂聲,嘴角勾起。</br> “小妹,看到了嗎?阿擎成親了。新娘子我也打聽了,是個好姑娘,對阿擎很好,阿擎也很喜歡她。”蕭三郎看著天空,頗為欣慰道。</br> “小主子成家了,梅小姐在天有靈,也欣慰了。”他身邊的人道。</br> “走吧。”</br> 蕭三郎轉身離去,仿佛從未來過一般。</br> ……</br> 喜宴分為好幾桌。</br> 有娘家人的桌,有婆家人的桌,還有賓客的桌。</br> 每一桌都坐得滿滿的。</br> 二寶和三寶都穿得漂漂亮亮的,跟著大寶和許玨招待賓客。</br> 按照風俗,新郎得出來敬酒。</br> 衛擎一出來,就被霍駒喊住了。</br> 霍駒作為娘家小舅子,躍躍欲試給衛擎一個下馬威,讓他對自己妹妹好一點,把他拉來拼酒。</br> 結果沒一會兒,霍駒就喝醉了,趴在桌子上說胡話,再看衛擎,臉都沒紅。</br> 白沐陽:……</br> 就這戰五渣的戰斗力,到底是什么給了他自信去挑釁?</br> 衛擎敬完酒后,把剩下的事情交給大寶和許玨,就迫不及待地回房間,陪新娘子去了。</br> 一進門,看著媳婦兒坐在床邊,衛擎的心砰砰亂跳。</br> 他在床邊坐下,就這么靜靜地坐了片刻。</br> 就這樣和媳婦排排坐著,他都覺得好幸福啊。</br> 忍著激動的心,衛擎掀開了媳婦兒蓋頭。</br> 然后,眼睛看得直了。</br> 他媳婦……好好看啊!</br> 水潤的眼眸,蜷曲的睫毛,水潤的唇,每一處,都像是美味,讓人想要品嘗。</br> 漂亮,又媚,都要把他魂兒勾走了!</br> 棠鯉看著衛擎眼睛瞪得跟個傻子似的,伸出手在他臉上戳了一下。</br> “回神了。”</br> 衛擎這才回神。</br> “喝交杯酒。”衛擎想著喜娘交代他的步驟,一步步做。</br> 喝了交杯酒,接下來就是圓房了。</br> 兩人已經圓過房,但這是成親步驟中的圓房,還是有些不一樣。</br> 衛擎跟毛頭小子似的,十分激動。但還是耐心地幫著媳婦兒把頭冠首飾卸了。他的動作無比輕柔,生怕弄疼媳婦。</br> 卸完妝容后,把媳婦兒的頭發解開,三千青絲如瀑布一般,全部落了下來。</br> 那青絲,襯得皮膚愈加的白。</br> 他媳婦兒,就像艷麗的花兒,等著他去采摘。</br> 衛擎低頭吻了上去。</br> 春宵苦短,一刻值千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