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衛擎一起走了出來。</br> 二寶和三寶也出來了。</br> 棠鯉一只手牽著二寶，一只手牽著三寶，衛擎則走到門口，將門打開了。</br> 門外，唐氏帶著五六個婦人，還有一眾家丁，可謂氣勢洶洶。</br> 唐氏的臉上掛著滿是歉意的笑：“衛擎，還有衛夫人，真是對不住了，這么晚打擾你們。但是現在府里出現了一件大事，好幾位主子的東西都丟了，估摸著是府里有手腳不干凈的，所以我們想搜搜，把這賊找出來。”</br> “我爹娘不是小偷！”二寶繃著小臉，用滿是敵意的眼神瞪著唐氏。</br> 唐氏的臉上冷意一閃而逝，很快又是柔柔的笑意，帶著些許討好：“炎兒，我的意思不是他們二位是小偷，整個方府都一樣的，都要搜。這府里有手腳不干凈的，誰都過得不安穩，所以干脆把這人找出來。”</br> “是啊，誰說他們是小偷了，既然不是小偷，還怕搜嗎？”</br> “這府里誰都不例外的，大少爺，您這樣說話，多傷夫人的心啊。”</br> 有幾個姨娘刻意討好唐氏，自然幫著唐氏說話。</br> 棠鯉微微一笑：“我們住在這方府，自然要遵守方府的規矩。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們搜吧。”</br> 身正不怕影子斜？</br> 唐氏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角度。</br> 唐氏給了家丁們一個眼神，家丁們立即沖了進去，開始搜查了起來。</br> 家丁們搜查得很認真，每一寸都沒有放過，所以速度有些慢。</br> 棠鯉看著二寶和唐氏，只覺得他們的關系十分淡。</br> 而且，二寶對唐氏還有敵意，兩人關系比之前在遙水鎮的時候還差了。</br> 親生母子，會這樣嗎？</br> 棠鯉若有所思。</br> 二寶完全不看唐氏，緊緊挨著棠鯉。</br> 好一會兒，那幾個家丁才搜完，但是卻兩手空空。</br> “夫人，都搜過了，沒有。”家丁道。</br> 唐氏的眉頭皺起，怎么可能？</br> 老爺做事向來嚴謹，不會出錯。</br> “你們搜仔細了嗎？”唐氏問道。</br> “夫人，都搜仔細了。”</br> 唐氏不說話。</br> “夫人莫不是覺得我這院子里有什么東西，搜不出來覺得奇怪？”棠鯉似笑非笑道。</br> 唐氏心中一驚，看向棠鯉，總覺得這女人知道些什么。</br> “衛夫人誤會了，我只是想認真一點，把這賊找出來，并非針對你們，每一家都如此。”唐氏道。</br> “夫人當家著實盡心盡力。”</br> 唐氏還是不信，于是又讓家丁們搜了一遍，這一次，依舊一無所獲。</br> 唐氏只得咬牙道：“打擾了，請勿見怪，我們去搜下一個地方。”</br> 唐氏領著一群人鬧哄哄地走了。</br> 這一行人一走，二寶心里悶悶的，抱著棠鯉的腰，不說話。</br> 棠鯉低下頭，就發現二寶的眼眶紅了。</br> “二寶寶，怎么了？”棠鯉問道。</br> “男子漢大丈夫，別動不動就哭。”衛擎道。</br> 三寶是個小姑娘，可以哭，大寶和二寶是男子漢，不能輕易落淚。</br> 二寶吸了吸鼻子，忍著沒哭：“娘，爹，你們為我受委屈了。”</br> 二寶很聰明，又怎么會不知道，那些人對爹爹的態度很不好。</br> 爹爹之所以受這些氣，都是為了照顧他。</br> 娘奔波那么遠，來了，還要被人陰陽怪氣地針對。</br> 都是因為他。</br> “傻孩子，娘親可不是吃虧的人，”棠鯉牽著二寶的手進了門，“娘親今天懟的那唐氏啞口無言了。”</br> 二寶眨巴著眼睛。</br> “你見過娘親吃虧嗎？”</br> 二寶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br> 他娘很厲害的，沒有他娘做不到的事。</br> “誰惹了娘親，都是那惹娘親的人倒霉。”棠鯉道，“二寶，坐著。”</br> 二寶在棠鯉的對面坐下。</br> “二寶喜歡這里嗎？”棠鯉問道。</br> 二寶搖了搖頭。</br> 他不喜歡，一點也不喜歡。</br> “但是方老爺和唐氏是你的親生父母。”棠鯉道。</br> “娘親，他們生了我，對我有生恩，你和爹爹養了我，有養恩。生恩養恩都是恩，他們和你們，我都該孝敬。但是娘親，我不喜歡他們，和他們在一起我不開心。我不想在這里，我能用其他方式來報他們的生恩嗎？”二寶道。</br> “那娘親也自私一點，把你帶回家。”棠鯉道，“娘親舍不得你，你不在的時候，娘親天天夢到你。”</br> 二寶的腦袋擱在棠鯉的腿上。</br> 這樣，他才獲得安全感。</br> “娘親，你帶我回家吧。”</br> “好。”棠鯉道。</br> 其實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二寶的心之所向，方杰和唐氏都不能阻止她。</br> 現在只要等，等方老爺子的身體好一些……</br> “二寶，很久沒吃娘親做的飯了吧？”</br> 二寶的眼睛一亮。</br> 在這里，每天都有很多吃的，說是什么有名的廚師做的，那些人還一副他沒吃過的模樣，讓他多吃。但是，二寶覺得都不如娘親做的。</br> 這個院子雖然小，但是卻有一個小廚房。</br> 里面的食材很少，都是衛擎弄回來自己吃的。</br> 他其實就是故意挑有廚房的院子，那些人不管他的吃喝，他可以去廚房拿菜回來自己做。</br> 棠鯉用那僅有的食材做了一頓飯。</br> 一家四口坐在一張桌子上。</br> 他們一家子已經很久沒坐在一起吃飯了。</br> 二寶和衛擎也很久沒吃過棠鯉做的飯了。</br> 雖然是普通的菜色，對他們來說卻無比的香。</br> 二寶吃了兩碗，三寶吃了三碗，衛擎吃了五碗！</br> 兩個寶寶的肚子吃得圓鼓鼓的。</br> 衛擎跑去洗碗。</br> 洗完碗后，父子仨排排站，消食。</br> 吃完飯，方杰和唐氏又來了。</br> 棠鯉故作驚訝：“夫人這么快就搜完了整個府邸？那賊人可找到了？”</br> 她做飯的時間才半個時辰，剛搜查她的院子就用了半刻鐘，若真要搜查，根本不可能這么快。</br> 很明顯，就是故意針對她的。</br> 棠鯉是在嘲諷唐氏。</br> 唐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有其他事忙，其他人還在搜查。”</br> “衛夫人，我剛才知道你來了，要是方家有怠慢不周的地方，請見諒，方夫人要什么，盡管和我提。”方杰道。</br> 在唐氏搜查院子的時候，方杰也和官府那邊打好招呼了，等著從衛擎的院子里查出東西，便讓官府的人進來把他們抓走。</br> 但是卻等來了什么都沒搜到的消息。</br> 方杰感覺到一個無形的巴掌甩在自己的臉上，滿滿的挫敗感。</br> 方杰不知道怎么回事，總覺得這件事充滿怪異。</br> 他只得把官府的人打發了，左想右想，越覺得不安，就打算上門來探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