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安撫好了大的,又去安撫小的。</br> 方純抽抽噎噎的,心里滿是怨恨,但是在爹的勸說下,還是向娘道了歉。</br> 蔡氏也沒辦法,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恨也不能恨女兒,她就恨唐氏。</br> 這女人真是太討厭了,多管閑事,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都不夠她管,還來管自己的女兒!</br> “相公,你那侄子怎么樣了?”蔡氏問道。</br> 她感覺那侄子也很不喜歡唐氏,這讓她稍微有了一些安慰。</br> 方俊把他和二寶的對話提了一遍。</br> “大哥這做得有點不厚道了,那畢竟是孩子的養父,就這么趕出去了。二寶這孩子還記掛著他爹呢,我大哥這不是讓他兒子恨他嗎?”方俊不是很贊同道。</br> “你大哥那人,性格就那樣,狠得下心來,你們是親兄弟呢,當初他是怎么對你的?”蔡氏哼哼道。</br> 當初,方老爺子把方家的產業,分給兩個兒子管,本來就是想考驗兩個孩子,看誰適合繼承方家。</br> 方杰本事不如方俊,結果居然對親弟弟耍陰招。</br> 這件事,蔡氏可記著呢。</br> “老爺子現在身體弱,他肯定要把侄子留下來的,到時候老爺子就會偏向他那邊了。他精著呢,就你這么個蠢蛋。”蔡氏冷哼道。</br> “好了好了,這話就別說了,讓一步就好了。”</br> “再讓方家就全讓人給拿走了。”</br> “我大哥的不就是我的嗎?”</br> 蔡氏翻了一個白眼,不想說話了。</br> “二寶想見見他養父,媳婦兒,你說我怎么辦才好?”方俊道。</br> 他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很是糾結。</br> “依我看,這件事你就便摻和了,你要是摻和進來,到時候老大還以為你要害他。”蔡氏道。</br> 方杰一定要把孩子留著,就是作為爭家產的一個籌碼,她相公好心摻和進去,但是方杰可不這么認為,不知道怎么想他呢。</br> 這就一吃力不討好的活。</br> 方俊也是這么想的,但是一想到那孩子可憐巴巴的眼神,他還是有些不忍心。</br> 方俊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想著勸一勸方杰。</br> 方俊去找了方杰。</br> “大哥,我看炎兒也念著他那養父,你要不要讓他們見上一面?”方俊道。</br> “不行,他那養父粗魯野蠻,如果見上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方杰的眼睛還腫著呢,他對那一拳是懷恨在心,“再說,我這也是為炎兒好,他年紀小不懂事,我不能由著他胡來。”</br> “但是壓抑的太過,也不好啊。炎兒他雖然是個孩子,但也有自己的心性。大哥你這般,會不會同他生份了?”</br> “小孩子而已,他還能翻了天?我是他爹,自然能管他!”</br> 方俊見他大哥很固執,完全勸不了,便沒有再勸了。m.</br> ……</br> 方家人多勢眾,衛擎雙拳難敵,被趕出了方家。</br> 但是,他并沒有回去。</br> 他就這么回去,怎么和他媳婦兒交代?</br> 來的時候帶著二寶呢,回去的時候,就把人丟了?</br> 衛擎在方家不遠處的客棧住下了,然后就在方家晃悠著,他一來,那些家丁們就警惕地看著他。</br> 衛擎其實急得上火。</br> 擔心二寶,也不知道他在方家待得怎么樣。</br> 方家的家丁太多了,他觀察了好幾天,足足有四五十個,硬闖不了。</br> 衛擎晃悠了一圈,最后打定主意,趁著夜色,他偷偷進去,把二寶偷出來!</br> 衛擎轉身回了客棧。</br> 他不知道的是,這時,方府里也發生了一件大事。</br> 方家的長房長孫不見了!</br> 方老爺子一醒來就念叨著孫子,這孫子不見了,不知道會怎么樣。</br> 一下子,整個方家都慌了。</br> 方杰叫來了下人:“我不是讓你跟著炎兒嗎?現在炎兒去哪了?”</br> 那下人瑟瑟發抖:“老爺,我一直跟著小少爺,我就去解手了一下,小少爺就不見了!”</br> “搜,整個方家都搜一遍。”方杰道。</br> 方家有護院,他下令不準讓炎兒出去,所以炎兒肯定還在府里。</br> 方杰走來走去,等著家丁們一寸一寸地搜尋著。</br> “老爺,你別急,炎兒肯定很快就能找到了。”唐氏勸道。</br> 方杰煩躁地瞪了唐氏一眼:“你倒是一點也不急,我都要懷疑炎兒是不是你親生的了!”</br> 唐氏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落下眼淚。</br> “相公,我也急啊,但是我怕我急,你更急,所以一直忍著。”</br> 方杰看她哭了,有些不忍心。</br> “好了,我剛太急,口不擇言了,別難過。”</br> 半個時辰,家丁們將整個方府都搜了一遍,還沒找到孩子的時候,方杰真急了。</br> 方杰把守著炎兒的家丁叫了過來。</br> “你最后看到炎兒的地方是哪里?”方杰問道。</br> 那家丁帶著方杰去了。</br> 方杰叫了幾個家丁,開始搜索附近,很快就搜出一個狗洞!</br> 方杰站在那狗洞前,臉色十分難看。</br> 那狗洞很小,大人完全過不去,但是六七歲的小孩,卻能爬出去!</br> 這樣想想,炎兒是故意的,不知道籌謀了多久,然后找了一個機會跑出去!</br> “炎兒……炎兒到底去哪了呢?”方杰在那狗洞前走來走去。</br> “管家!”方杰叫道。</br> 管家連忙跑過來了:“大老爺!”</br> “要是老太爺醒了,問起炎兒,你就說炎兒在跟著先生念書。”方杰吩咐道。</br> 管家點了點頭。</br> “大哥,這一次在念書,第二次就要懷疑了。”方俊道,“爹的身體那么差,折騰不了。”</br> 這孩子為什么跑出去,其實他也能猜到。</br> 要是他大哥讓那孩子去見他養父,就不會出這樣的事了。</br> 但是這樣的話,他不能說。</br> 他大哥太固執了,自己認定的事絕對不會更改,而且覺得自己一定是對的。</br> 要是有錯,那也是別人錯了。</br> 果然……</br> “我知道他去哪了,衛擎肯定沒死心,想辦法引炎兒出去了。”方杰道。</br> 方杰在門房那一問,就知道衛擎天天來晃悠,早上的時候都來了。</br> 衛擎果然還在秦州城!</br> 炎兒出走,果然和他有關!</br> 方杰摩挲著臉上的傷口,氣得牙癢癢。</br> “一個客棧一個客棧去問,問出他住在哪!”</br> “是,大老爺!”</br> 一群家丁全部朝著街上走去,逐個客棧打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