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截到我二王兄的一封信。”破奴道,然后將一封信遞給衛擎。</br> 衛擎接了過來,可惜,他不認識上面的字,便讓破奴讀了一遍。</br> 破奴乖乖聽話。</br> 衛擎聽完,表情很震驚。</br> 這上面的信息很重要,關乎著整個秦州城,乃至整個大周的命運。</br> 破奴交出信后,衛擎并沒有就這么放了他。</br> 破奴是匈奴人,萬一做出什么對秦州城不利的事,他媳婦兒肯定會自責,那時,他再后悔就晚了。</br> 匈奴人可狡猾了,他不能上當。</br> 于是,衛擎把破奴帶回了客棧,塞進了張錢住的那一間屋子。</br> 被綁著關在屋子里的破奴:“……”</br> 他把有用的全交代了,還不放他!</br> 破奴算是見識到了‘莊稼漢’的狡猾!</br> 他的臉鼓著,都快氣炸了!</br> 衛擎悄無聲息地進了自己和棠鯉的那間房間,拖了外袍,鉆進了被窩里。</br> 等自己熱了,才把媳婦兒摟進懷里。</br> 棠鯉這幾天做夢的頻率都很頻繁,這一晚上,她又做夢了。</br> 她夢到了,這次是在軍營的營帳中,曹紹躺在那里睡覺。</br> 一道暗影潛進了營帳中,手中的劍朝著曹紹的胸口刺去。</br> 曹紹身上的血濺飛了那人一臉,那人抬起頭來……</br> 棠鯉猛地驚醒了。</br> 她大口呼吸著。</br> 衛擎轉瞬也醒了,坐了起來,把人摟進了懷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br> “相公,我又做噩夢了。”棠鯉道。</br> “夢到了什么?”衛擎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問道。</br> “我夢到曹將軍在營帳中被刺殺了。”棠鯉道。</br> 她的腦子快速轉動著,將這三個夢境,和最近發生的事聯系起來。</br> “相公,這件事原本是內應打開了城門,曹將軍死于亂軍之下。但是,你昨天去見了曹將軍,讓曹將軍加強了城門的防守。因此改變了未來的走向。內應放棄了打開城門,而選擇了刺殺曹將軍,曹將軍一死,群龍無首,秦州城必被破。”棠鯉道。</br> 這樣說來,改變了走向,但其實還是一樣的結局。</br> 曹紹被殺……她曹叔,那么好的一人,她可舍不得他死。</br> 秦州城被破,匈奴攻入,勢必屠城,血流成河,無辜之人慘死。</br> 棠鯉想到夢里那血紅的場景,心里就悶悶的難受。</br> 棠鯉突然湊近,在衛擎的耳邊,低聲道:“相公,我還夢到是誰殺了曹將軍。”</br> 衛擎看著她。</br> “是曹華。”</br> 夢里,曹紹的血噴在那張臉上,那人抬起頭,目露猙獰,正是曹華。</br> 他去青樓,恐怕也不是單純的逛青樓,也許在傳遞什么信息。</br> “相公,你怎么不驚訝?”棠鯉看著衛擎淡定的模樣,忍不住問道。</br> 棠鯉自己都驚訝。</br> 曹華算是曹紹的義子,曹紹那么信任他。</br> “我這里也有一個東西。”衛擎將一封信遞給了棠鯉。</br> 棠鯉疑惑。</br> 她不認識上面的字,也疑惑她男人是怎么拿到這封信的。</br> 衛擎將昨晚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br> 棠鯉的眼睛瞪大了,她睡著的時候,居然還發生了這事。</br> 他們隨手救的一個少年居然是匈奴王子!</br> 她相公這么厲害,居然把人給揪住了?</br> “這是匈奴那邊和內應的通信,看這上面的內容,這內應和曹將軍的關系很親近,我沒想到居然是曹華。”</br> “這上面有提到曹華嗎?”棠鯉的眼神希冀。</br> 聽到曹華,那這封信就是證據,能讓曹紹信他們。</br> 衛擎搖了搖頭。</br> “那曹將軍肯定不信咱。”</br> 一邊是從小帶到大、十分信任的身邊人,一邊是兩個剛認識不久的人,該信誰,很明顯。</br> 但是,就算曹紹不信他們,他們也不能坐以待斃,所以還是去見曹紹。</br> 棠鯉和衛擎下了樓,就看到花掌柜滿臉焦急、坐立不安。</br> 他們倆都知道她為何如此,肯定是因為起來,找不到那少年了。</br> 花掌柜私藏少年的時候,知道他是匈奴人嗎?</br> 匈奴和大周有夙仇,兩國向來不合,尤其現在兩軍對峙的敏感時刻,這件事花掌柜還是不要牽扯進來的好。</br> 兩人看著花掌柜,沒有多言,離開了客棧,去了曹紹的軍營。</br> ……</br> 軍營,營帳。</br> 棠鯉是怒氣沖沖地沖進了營帳,黑溜溜的眼睛里帶著怒意,瞪著曹紹。</br> 曹紹正在擦拭自己的刀呢,見狀,好奇道:“小丫頭,這是咋了,誰惹你了?誰惹你,老子砍了他!”</br> 說著,揮了兩下大刀。</br> 棠鯉指著他:“你!”</br> “我?我把你當閨女,疼你還來不及呢,怎么會惹你?”曹紹那剛毅英武的臉上,露出一絲無辜。</br> “你又想拐帶我相公參軍。”棠鯉氣鼓鼓道。</br> 曹紹恍然大悟:“噢,這個事啊。衛擎這一看就是好苗子,我一看就忍不住……”</br> 棠鯉的眼神越來越狠,曹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寂靜無聲,不敢說了。</br> “叔錯了。”曹紹乖乖認錯。</br> 營帳外,兩個年輕的將軍站在那里。</br> 一似文人,正是曹華,一長得粗獷,則是另一副將,曹疾。</br> 當年,曹紹收養了許多孩子,曹華和曹疾便是其中的佼佼者。</br> 曹華笑著道:“我從來未曾見將軍這副模樣。”</br> 會寵溺會認錯,像尋常人家的父親,對他們就從來沒這樣過。</br> 曹疾的臉色卻不太好看:“這倆貨怎么天天來,真當軍營是他們家啊?來就找將軍說一些廢話。這都什么時候了,不是耽誤事嗎?”</br> 曹華臉上掛著笑:“將軍神勇,耽誤不了什么事。”</br> “你倒是好脾氣,這兩人我看著就煩。將軍立那么多規矩,就對這兩鄉野之人例外。”聽著那些沒有營養的話,曹疾很無語。</br> 不知道將軍的時間很寶貴嗎?</br> 這都說得什么亂七八糟的啊!</br> 還撒嬌。</br> 煩死了!</br> “曹華、曹疾,有什么事嗎?”曹紹的聲音從里面傳來。</br> 曹華和曹疾走了進去。</br> 棠鯉對著兩人微微一笑,曹華回以一笑,結果另外一人……</br> 瞪了她一眼,似乎很不喜歡她。</br> 棠鯉默默地移開了頭。</br> “叔,你們談事,我們出去等著,待會兒談完了我們再進來。”棠鯉道。</br> 曹紹點了點頭。</br> 棠鯉拉著衛擎的手出了營帳。</br> 曹疾又瞪了棠鯉的背影一眼。</br> 還來?</br> 還沒說完嗎?</br> 這都大戰在即了,真是浪費時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