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案子繼續審理。</br> 這四天,謝芳菲做了不少事,她找了昔日里結交的那些朋友,想要弄死大牢里的趙六,但是幾次都失手了。</br> 她還試圖買通衙役,那衙役轉頭就告到朱縣令那去了。</br> 曾老大可交代過了,這案子事關他妹子,犯人一定要牢牢看守過。</br> 他們都吃過棠鯉的飯,當然得幫著,不能讓犯人出好歹。</br> 于是,四天后的審理,公堂上還多了兩個證人,指證謝芳菲試圖毒害趙六。</br> 長風酒肆查了,謝芳菲和趙六確實時常有來往。</br> 那紙條上的字跡也查過了,確實是謝芳菲的字跡。</br> 不僅如此,謝芳菲身邊的丫頭居然出來作證,說謝小姐和趙六合謀,還說謝小姐讓她散布謠言,誣陷衛擎。</br> 審理的結果出來,大家都愣住了。</br> 謝芳菲的臉色慘白,第一次感覺到深深的無力感,那些指指點點落在她的身上,她第一次感覺到了難堪。</br> 謝老爺看向自己的侄女,也是難以置信。</br> 那一天,和自己侄女待在一起的居然真的是劫匪,衛擎什么都沒做?</br> 衛擎說得居然是真的,他誤解衛擎了?</br> 他受到的沖擊很大,怎么也沒想到,他以為乖巧善良的侄女,居然會是這樣的人!</br> 最終,謝芳菲被判處杖責四十,三年苦役。趙六,杖責三十,三年苦役。冬雪,杖責二十,三年苦役。</br> 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一下在河東縣傳開來,也迅速傳遍了整個清河郡。</br> 原本的流言完全被沖散了,眾人都明白衛擎確實被誣陷了,他們完全想不到,一個官家小姐能做出這樣的事!</br> 謝芳菲再怎么不是,也是謝老爺的侄女,不能真讓她去做苦役。</br> 他托了多方關系,才將她保下來,然后連夜將她送回了上京。</br> 冬雪就沒這么好的命了,她被送去做苦役,和她一起同行的,還有很多犯人。</br> 只是,那些犯人都有家人送行,有家人給他們捎帶東西,依依不舍地分別。</br> 只有冬雪,是一個人。</br> 她本來就一個人,遇著小姐后,她才有家人。</br> 但是,她的小姐不見了……</br> 那個水鬼侵占了小姐的身體,用小姐的身體做了那樣惡心的事,她能做的便是指正水鬼做的事,掀開她虛偽的假面!</br> 小姐……</br> 小姐,我好想你……</br> 她正淚眼婆娑的時候,一個包袱突然遞到了她的面前。</br> 冬雪抬起頭,便看到了棠鯉。</br> 她張大嘴巴,愣住了。</br> “這包袱里有一套衣服,冷的時候好穿,還有幾張面餅,路上餓了吃?!?lt;/br> “你為什么要給我東西?”冬雪很不解。</br> 明明是自己害了她,她為什么還要幫自己?</br> “你護主,要是你家小姐在,你也不會這樣?!碧孽幍馈?lt;/br> 其實最可憐的還是原來的謝小姐,身體被侵占了,被用來做惡心的事,名聲被毀……</br> 這小丫鬟這么護主,想來那小姐對冬雪應該不錯。</br> 可惜穿越女來了,一通胡鬧,改變了謝小姐的人生,也改變了她身邊的人。</br> 冬雪犯了錯,也受到了懲罰,但是最后醒悟,也罪不至死。</br> “好好活著,說不定哪天能再見到你家小姐呢?!?lt;/br> “我真的能再見到我家小姐嗎?”冬雪的心里騰起了希望。</br> “只要活著,就有可能?!碧孽幍馈?lt;/br> 棠鯉說完,就轉身離去了。</br> 冬雪看著她的背影,大哭出聲。</br> 同時,她也做了決定,她要好好活著,她要等小姐回來!</br> 棠鯉走到了衛擎的身邊。</br> 衛擎摸了摸她的腦袋。</br> 他這媳婦兒,有時雷厲果決,有時善良柔情,有時高冷,有時可愛,有很多面。</br> 他就喜歡她這鮮活勁。</br> 衛擎摟著她的肩膀,把人摟得緊了一些。</br> “媳婦兒,咱們回家了?!?lt;/br> 棠鯉微微一笑:“嗯,回家?!?lt;/br> 夫妻倆一起回到了遙水鎮。</br> 困擾兩人多時的事情解決了,兩人都是一身輕松。</br> 兩人回到家,便膩在家休息。</br> 衛擎晚上又開葷了,飽食一頓,分外滿足。</br> 翌日,兩人一起去了寶青閣。</br> 衛擎離開謝府的時候,其實是有想法的,他想開一家武館。</br> 自己開店,這樣時間就自由一些,能照顧著媳婦。</br> 但是,真要開店,并非一朝一夕的事,他先要看看市場,找好地方。</br> 在找到合適的地方前,他就在寶青閣里幫忙。</br> “相公,外面有人找。”</br> 衛擎把東西扛進了倉庫里,轉頭,就聽到棠鯉的聲音。</br> 衛擎往外走去,再經過棠鯉身邊的時候,捏了捏她的臉。</br> 占他媳婦兒一點便宜,他都開心!</br> 衛擎走出寶青閣的門,就看到了雷鳴和雷暴。</br> 雷暴胡子拉渣,很頹廢,看向衛擎的眼神,有些躲閃。</br> 雷鳴揪著他看向衛擎。</br> 雷暴只得盯著,眼中帶著愧疚,嘴唇動了動,才道:“衛老大,對不起。”</br> 實際上,他一直不相信謝芳菲是這樣的人,直到那天官府審判出來,他也不相信。</br> 人怎么會有這么多面呢?</br> 他完全想象不出來,那么善良的謝家小姐,居然還有那么一面。</br> 但是,事實就擺在他面前。</br> 雷鳴一直在勸說他。</br> 不由得他不信了。</br> 他誤解衛老大了,他們原本是兄弟啊。</br> 雷暴根本沒臉見他,還是被雷鳴扯著來的。</br> 衛擎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是發自真心的開心。</br> 他還是挺珍惜雷暴這個兄弟的。</br> 他拍了拍雷暴的肩膀。</br> “沒關系,都是兄弟?!?lt;/br> 雷暴的眼眶發紅,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兄弟!”</br> “衛老大,我們不打算在謝府干了。”雷鳴道。</br> “那去干什么?”衛擎問道。</br> “走商,保護商隊,老本行。”雷鳴捶了雷暴一拳,“帶他出去走走?!?lt;/br> 衛擎點了點頭。</br> 這也好。</br> 他看得出來,雷暴被謝芳菲騙得付出了真心,待在謝府,估計悶氣也發泄不出來,走不出來。</br> “衛老大,等我們走完這趟回來,再找你喝酒?!?lt;/br> “好,注意安全。”</br> “嗯,后會有期?!?lt;/br> 兄弟倆朝著衛擎抱了抱拳,就轉身走了。</br> 衛擎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有淡淡的不舍。</br> 他想到了和兄弟倆一起相處的光景,雷鳴雷暴性格耿直,和他處得來。一年后,大家卻各奔東西了。</br> “不舍得?”棠鯉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他的身邊,“天下沒不散的筵席。”</br> “有聚有散?!毙l擎道。</br> 棠鯉微微一笑:“有散也有聚?!?lt;/br> 對,有散也有聚。</br> 媳婦兒這么一說,他心里的難過也散去了一些。</br> 衛擎抱住了媳婦,在她的頭頂親了一下。</br> 幾日后,駐守秦州城的曹將軍給棠鯉送了一個箱子過來。</br> 棠鯉打開,看到箱子里的東西,又驚訝又驚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