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畢竟年紀小,坐不住,很快就去外面跑起來,和村里的孩子玩在了一起。</br> 二寶就是個孩子王,把其他大大小小的孩子哄得一愣一愣的,聽他講故事。</br> “衛嫂子!”</br> 棠鯉聽到叫聲,看去,便發現叫她的是村長李有才。</br> “衛嫂子有空嗎?”李有才問道。</br> 棠鯉沒什么事,點了點頭:“有空。”</br> “跟我去看看藥材的秧苗?”</br> “好啊。”</br> 棠鯉交代了兩個寶寶玩夠了去找蘇夫人,自己就跟著李有才去了。</br> 路上,有其他種藥材的村民碰見了,也跟著一塊去了。</br> 幾個人順著田埂走著。</br> “衛嫂子,看,這是我家的秧苗。”</br> 棠鯉看著那秧苗,大概一個巴掌的高度,綠油油的。</br> “張掌柜那邊的人說了,這秧苗最抗凍,只要捱過了最冷的那幾天,就會越長越好。”李有才道。</br> 現在天一冷,他都睡不著,不怕自己冷,就怕這秧苗凍著,第二天一大早就跑來看。要不是自己只有兩只手,他都恨不得把秧苗們給捂熱了。</br> 棠鯉點了點頭,若是在現代,有塑料薄膜防寒,但是在古代,物資匱乏,靠的都是生命力。</br>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br> “衛嫂子,這是我家的!”</br> “衛嫂子,看我家的!”</br> 一到自己的地兒,村民們就開心道,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孩子似的。</br> 棠鯉看著他們黝黑的臉上透露出的喜悅,心情也跟著好起來。</br> “等這些秧苗長大了,大家都能吃得上飯了?!碧孽幍?。</br> 村民們的心也被振奮了,冬天啥都干不了,這秧苗,其實是他們這大冬天唯一的期盼了。</br> 棠鯉跟著村民們在田間走了大半日,走得熱汗涔涔,但是心情卻格外的好。</br> 棠鯉今晚睡在藥囊廠,所以就徑直去了藥囊廠。</br> 藥囊廠里,蘇夫人正在給兩個寶寶擦浴,換上了干凈的衣服。</br> 抬頭,看到棠鯉:“熱水在鍋里,擦擦吧,用這個木桶?!?lt;/br> 棠鯉提著那個木桶去,把自己擦干凈,換上了干凈的衣服。</br> 然后,大家一起去了高大嬸家吃飯。</br> 吃完晚飯后,又回到了藥囊廠。</br> 蘇夫人收拾出一間屋子,被子都曬過,有一股太陽的味道。</br> “這個塞著,能變熱?!碧K夫人往被子里塞了幾個藥包模樣的東西。</br> 棠鯉拿起一個,竟然真的在發熱。</br> “嫂子,這是啥?”棠鯉很好奇。</br> 在現代,有暖寶寶,但是在古代,這東西可太稀奇了。</br> “都是太遠搗鼓的,我也不知道。”蘇夫人道。</br> 蘇夫人突然伸出手,在棠鯉的脖子上捏了一下。</br> 棠鯉只覺得脖子上一陣酸痛,一張漂亮的小臉頓時扭曲了,可憐巴巴:“嫂子,疼……”</br> “疼就對了,天天忙,也不注意身體?!碧K夫人嗔道,“我最近跟太遠學了一套手法,給你按按,放松一下?!?lt;/br> 棠鯉的眼睛一亮。</br> 按摩?</br> 在這古代,她還能享受一下按摩?</br> 蘇夫人看著她的小表情,不由得好笑。</br> 還是個孩子啊。</br> 開著一個藥囊廠和一個胭脂鋪子,操心著三個孩子,其實本人還是個孩子。</br> 怎能不讓人心疼呢?</br> “趴下,我給你按按?!碧K夫人道。</br> 棠鯉也不客氣了,直接在床上趴下了。</br> 房間里有火盆,被子里還有暖寶寶,這房間熱烘烘的,棠鯉退去厚厚的衣服,只穿著薄薄的衣服,蘇夫人伸出雙手,開始按了起來。</br> 開始是酸酸痛痛,但是伴隨著一股酸爽。</br> 棠鯉的眼睛舒服地瞇了起來。</br> “平時事情要做,也要注意身體,凡事量力而為。”</br> “飯要按時吃,覺要按時睡,躺著了就別思量生意上的事。”</br> 蘇夫人絮絮叨叨道。</br> 棠鯉小臉通紅,嘟囔著道:“嫂子,你好像我娘啊?!?lt;/br> 棠鯉沒有娘親,但是她覺得,娘親就是這樣的。</br> “那就聽娘的話?!碧K夫人笑著道。</br> 她的年歲,確實夠做這丫頭的娘了,可是她……</br> 不過也好,她有太遠,有這個‘女兒’,這輩子也不是孤孤零零的了。</br> 蘇夫人想著,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br> 棠鯉被蘇夫人按過之后,緊繃的身體都放松了,很舒爽,美美地睡了一個覺。</br> 翌日,棠鯉起來后,吃了個早飯,就帶著兩個寶寶去蘭花兒家了。</br> 高大嬸找了村子里十幾個婦人來幫忙,大家幫著洗菜、蒸飯。李大爺那邊,則帶著男人們去借桌子扛桌子了。</br> 雖然忙,但是都井然有序。</br> 棠鯉去找了蘭花兒,今天的小姑娘特別漂亮,粉粉嫩嫩的。</br> 蘭花兒看到棠鯉,很高興,眼睛亮晶晶的,‘啊啊’打招呼。</br> “蘭花兒就要嫁人啦?!碧孽幮χ馈?lt;/br> 蘭花兒的臉微微發紅,不太好意思。</br> “我幫蘭花兒打扮好不好?”棠鯉道。</br> 穿書前,棠鯉是錦鯉精,精怪吸收天地靈氣,皮膚很好,完全不需要化妝。雖然不需要,但是棠鯉對人類社會充滿好奇,什么都學,所以是會化妝的。</br> 她帶了寶青閣的胭脂和粉英過來,就是為蘭花兒化妝的。</br> 蘭花兒點了點頭。</br> 兩人在房間里待著,裝扮著,說著小話。</br> 蘭花兒很喜歡朱成,提到他的時候,小姑娘滿臉羞澀,但是眼睛卻亮晶晶的。</br> 棠鯉給蘭花兒化好妝,然后把銅鏡遞給她。</br> 蘭花兒一下看傻了。</br> 這還是她嗎?</br> 她咋變這么好看了?</br> 棠鯉姐姐的手藝真好。</br> 棠鯉不會梳發髻,所以找了村子里最手巧的婦人,幫她梳好,然后蓋上紅蓋頭。</br> 下午,鑼鼓聲響起,便是新郎來了。</br> 因為是入贅,所以是朱成的家人一起來李家。</br> 朱成無父無母,是伯父拉扯大的,他開始要入贅的時候,他伯父本來是不肯的。但是,朱成的伯母一直覺得他是拖油瓶,若是娶媳婦,又得花不少錢,這入贅就不用花錢了,所以和朱成的伯父大鬧了好幾場。他伯父這才同意。朱成的伯父和高大嬸這邊來往了幾次,見高大嬸和李大爺的人不錯,想來侄兒入贅不會被看不起,便放下了心中的芥蒂。</br> 所以今天,朱成的家人是歡歡喜喜送著朱成來的。</br> 新郎官一身紅衣,頗為喜慶,看起來居然添了幾分俊。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氣足了,也變好看了。</br> 棠鯉拉著新娘的手走出去,一出去,新郎官的目光就緊緊落在新娘的身上,一刻都舍不得移開。</br> “成哥兒,別看了,成完親有你看的?!庇腥送浦斐赏镒撸揶碇馈?lt;/br> 朱成鬧了個大紅臉,進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