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擎臨走的時候,還把念娣也帶走了。</br> 和離和休棄不一樣,被休便是犯了七出之罪,是女人的錯,休了后會被指指點點。</br> 和離可由女方提出,男方同意,便可和離,閑言碎語少一些。但是,即使是和離,孩子也是歸屬男方。</br> 衛擎暫時也只能用拳頭解決這件事,總比把衛小桃留在孔家被他們磋磨死好。</br> 衛擎帶著念娣回到鎮上,衛小桃緊緊地抱住了兩個女兒,娘仨大哭了一場。</br> “姐,別怕,以后我和衛擎都會幫襯著你們,你們的日子絕對比孔家過得好。”棠鯉勸慰道。</br> 衛小桃點了點頭。</br> 其實她心里清楚,要是沒阿擎和弟妹,那她絕對會在孔家被搓磨死。</br> 因為他們給自己做后盾,她才有勇氣去反抗。</br> 能活著,誰又想死呢?她還沒看到她倆女兒嫁人生娃呢。</br> “謝謝你弟妹,弟妹,那房子的事繼續幫我看著。”衛小桃道。</br> “放心吧,姐,咱找個好的,不急。”棠鯉道。</br> 衛小桃點了點頭。</br> 這件事解決了,衛擎的心情不錯,劈材的時候,居然在哼歌。</br> 可見,衛擎其實是很在意衛小桃的。</br> 棠鯉湊近了聽。</br> 男人的聲音沙啞有磁性,還怪好聽的。</br> 衛擎目光一掃,就看到小媳婦腦袋伸啊伸的,怪可愛的。</br> 衛擎的長臂一伸,就把媳婦兒勾進了懷里:“媳婦兒,干啥呢?”</br> “你剛唱的啥歌?”</br> 衛擎濃眉一擰,想了想:“山歌?”</br> “不像山歌。”棠鯉道。</br> 像古風歌曲,比那些知名的古風歌手還要唱得好聽,她男人要是生在現代,可以走偶像路線了。</br> “我也不知道哪學來的,就感覺聽過。”衛擎濃眉擰緊。想著,只是越想,腦殼越疼。</br> 棠鯉伸出手,抹平了他的額頭:“好啦,別想了,繼續干活吧,我去做飯。”</br> 衛擎的注意力很快被吃吸引了:“媳婦兒,我要吃肉。”</br> “好,讓你嘗點新鮮的吃法。”</br> 棠鯉說著就去了灶房。</br> 這一下,衛擎倒是惦記上了,很好奇媳婦要給他做啥新鮮的吃法。</br> 衛擎迅速把柴劈了,就去了灶房,好奇地看著。</br> 奈何他個頭大,灶房一站,特別礙事,就被棠鯉趕了出去。</br> 衛擎就在門口蹲著,吸著鼻子,跟一條大狗似的。</br> 衛小桃看著,也覺得有趣。</br> 她也從來沒見過她這個弟弟這般模樣。</br>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衛擎的時候,那時,阿爹剛把他撿回來不久,阿擎就像一個金貴的小少爺,冷著一張小臉,身上穿著的破補丁衣服,顯得格格不入。</br> 雖然是弟弟,但是衛小桃和他一直有距離感。</br> 而在弟妹面前的弟弟,還真是不一樣。</br> 衛小桃捂著唇笑了,拐著進了吃飯的屋子。</br> 趙嬸端著菜上了桌,見狀,連忙扶著衛小桃坐下。</br> 不一會兒,兩個寶寶和招娣、念娣兩個孩子也上桌了。</br> 招娣在這里住了一段時間,早就熟了,念娣就來了一兩次,再加上她本來膽小,就縮在招娣的身邊。</br> 招娣一直給念娣夾吃的,念娣小口小口地吃著,幸福滿滿。整天糟糠飯,米飯的味道真香!</br> 衛擎也吃得很幸福。</br> 豬肉切成一塊一塊的,不知道她媳婦用了什么辦法,很嫩,一點不老。</br> 最重要的是那黑色的醬,不知道用什么調制的,豬肉蘸著吃,特別香。</br> “媳婦,這黑黑的到底是啥?”衛擎問道。</br> “這是我調制的醬。”棠鯉道。</br> 這個時代,沒有醬油,棠鯉只能將幾種調料調制在一起,但是別有一番鮮美。</br> 衛擎喜歡吃肉,因此吃的特別爽,他平坦的腹部都有一點點鼓起了。</br> 要是天天在家,他肯定被媳婦兒養得肥肥的。</br> 吃過晚飯,小夫妻倆就湊在一起膩歪了。</br> 轉眼到了第二天。</br> 衛擎和棠鯉是一起出門的,兩人順了一段路,在集市上分開,一個去了謝府,一個去了鋪子里。</br> 衛擎一到謝府,就被管家叫住了。</br> “衛護院,老爺讓你來了就去找他,在書房。”</br> 衛擎腳步一轉,往書房去了。</br> 衛擎在這謝府,干了也快一年了,對謝老爺的秉性也十分熟悉。</br> 這位謝老爺是個文人,愛舞文弄墨,喜歡搜集墨寶。</br> 衛擎幾次遠行,都和文墨書畫有關。要么是哪里有書畫出售,要么是好友相贈,或者贈好友。</br> 衛擎來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br> “進來。”</br> 衛擎走了進去。</br> 謝老爺看起來四十出頭,身上帶著一股文雅的氣質,正坐在書桌前。</br> “阿擎,我最近得了一幅畫,你來看看。”謝老爺高興道。</br> 衛擎走了過去,看著謝老爺手里拿著的畫。</br> 謝老爺將畫遞給了他。</br> 衛擎接過,認真地看了起來。</br> 他跟著謝老爺,這一年下來,已經懂一點書畫了。</br> “這畫有點怪怪的。”衛擎做出點評。</br> 謝老爺沒有生氣,反而大笑起來。</br> “哈哈哈哈,阿擎,你這孩子真是讓我刮目相看,這畫是仿的。”</br> 謝老爺開始覺得衛擎就是個糙漢子,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但是幾番相處下來,便發現這漢子頗有頭腦。</br> 沉穩、冷靜,學東西快,該狠的時候狠,他總覺得這孩子不簡單,肯定不是池中之物。</br> “阿擎,我這還有一幅畫,你看看。”謝老爺說著,將另一幅畫遞給了衛擎。</br> 衛擎攤開那畫,只見那上面畫的是一個容貌精致的少女,他的眉頭微微皺起。</br> “阿擎,你覺得如何?”</br> 衛擎的目光沒有絲毫留戀,迅速將畫合上,放在了謝老爺的面前。</br> “沒有我媳婦兒好看。”衛擎道,“眼睛沒我媳婦兒大,鼻子沒我媳婦兒挺,我媳婦兒是瓜子臉,臉型也更好看。”</br> 衛擎一臉認真地評價,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br> 謝老爺笑了笑:“那你真有福氣,娶到這么好看的夫人。”</br> “是我死皮賴臉求來的。”衛擎嘿嘿笑道,“老爺,沒啥事,我就去忙了。”</br> “去吧。”謝老爺擺了擺手。</br> 衛擎轉身大步邁出,還將門帶上了。</br> 謝老爺的笑容卻淡了下去。</br> 這畫像上的人是他弟弟的女兒,他弟弟在朝為官,他覺得衛擎這孩子是個可塑之才,本來想讓他有個好岳丈做靠山。</br> 哪知人根本不領情。</br> 衛擎這孩子聰明,明顯是看穿了他的意圖,沒明說,暗里句句都在拒絕呢。</br> 罷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