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粗湛盏姆块g, 臉色黑沉沉的, 暗自咬牙,末了才嘆氣道:“夫人可是到了榮國府去了?”
他以為艾若是想要看看榮國府,所以就跟著那些奴才去了榮國府。只是, 他額頭發脹,艾若的性子, 去了榮國府會發生什么事情,他還真的不敢想象啊!
長嘆一聲, 林如海皺眉?!霸趺垂媚镞€沒有回來?”
“這、、、、、、”管事的人額頭冷汗直冒, 誰知道為何派了人去,結果一個人都沒有回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如海臉色愈發的難看了,心頭憋著氣, 一股一股的涌上來, 他冷著臉,渾身的冰寒之氣讓人恨不得就這樣消失在他面前。
他也知道他現在脾氣很不好, 甩著袖口, 冷著臉往門口走去。
“老爺,夫人原本是出去逛逛的,不過好像看到了賈府的人,便回來派了馬車跟著。聽說榮國府的人是去鐵檻寺,會不會夫人和姑娘都在那兒?”門房怕怕的看著林如海, 強暗自心口,恨不得今兒不是他再這兒了。
“榮國府的人可回來了?”林如海頓住身子,皺眉想了想, 想來夫人是找玉兒去了。這下更是糟糕了。玉兒的脾氣,艾若的性子,加上那榮國府的人,還不知道會鬧成什么樣子了!
“沒呢?!被貋韴笮诺呐艖饝鹁ぞさ耐低悼粗秩绾#l現他眉頭豎起來,登時冷汗就下來了。他動動腳尖,很是痛苦的低頭。夫人啊,早知道老爺會這般生氣,說什么也不能讓你出門啊。
林如海冷聲道:“準備馬匹,我們也到鐵檻寺去。”他不放心啊。
騎著馬,林如海往著鐵檻寺的方向而去,他自然是知道地方的,雖然二十幾年沒有去過了,記憶還沒有退化到那種地步,等到了郊外,遠遠的望去,人煙稀少,林如海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
“老爺,可不是林府的馬車嗎?”身后的小廝看著馬車,驚喜的叫出聲音來。
“g”林如海微微的瞇眼,神色冷然,他狠狠的揮動了馬鞭子,狠狠的甩在馬屁股上,黑馬仰頭低嘶一聲,隨即沖了出去!
“老爺?”小廝呆住了。傻傻的看著林如海的背影,他的主子是書生吧?不是屬于將軍戰士吧?
“老爺?”艾若似有所察,微微的回頭,看到的便是逆著光而來的林如海,騎著大馬而來。她的臉上笑容一動,隨即展露出屬于姑娘家特有的嬌美,他來了呢。
“誒?!绷秩绾@兆●R繩子,冷著臉怒視著艾若,依舊是那一副平淡無波的笑容,依舊是安然若素的神態,他翻身下馬,一把抓過她的手臂,冷聲道:“你、、、、、、”
想說些什么,可是他忘記了。
艾若低低的笑了,隨即放松了身子依靠著他,單手握住他的胳膊,歪著腦袋輕笑如花,“那,我哪里做的不好了?”
“京城不是揚州,你膽子可真夠大的!”林如??粗男︻仯獾菚r就沒有了。這樣真誠的笑容,很是難得。
“不是還有你嗎?”艾若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隨即轉著腦袋看向林黛玉,那幾個人早已經呆住了。
這兒的人除了林黛玉,其他的人是不曾見過林如海的。
林黛玉愣愣的看著林如海,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林如海眉頭微微的擰了下,隨即松開,有些無奈的瞪了艾若一眼,他剛剛居然只看到了她,真是見鬼的陰陽蠱!當然,這不全是因為蠱毒。
“玉兒,怎么才一年多未見,你就不認得爹爹了?”林如海拉著艾若的手來到林黛玉面前,面色含笑,儒雅俊秀,恍若仙人。
黛玉仔細的看著林如海許久,才弱弱的喊了聲:“爹爹!”眼淚瞬間滾落下來,黛玉撲入林如海的懷中,放聲大哭!
爹爹?
寶玉呆住了,王熙鳳等人也愣住了。
原本看著來人與艾若關系曖昧,還想著是不是艾若嫌棄林如海年紀大了,因此給自己找了一個面貌英俊的相好的,誰知道這個人,居然就是那林如海?
騙人的吧?
一定哪里弄錯了,一定!
王熙鳳暗自觀察著林如海,看起來很年輕,一點都不像是四十歲的人啊。嘖嘖,果真是駐顏有術啊。
寶玉搔搔頭,看了看林如海,又看看艾若,一個儒雅俊秀,一個清麗典雅,兩人站在一起,倒是極為相配呢。
“爹爹,玉兒許久不見你,都認不出你來了?!摈煊衲搜蹨I,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她看看林如海,又看看艾若,不得不承認,她將林如海照顧的很好。
“是女兒不孝了,惹得爹爹親自前來?!摈煊窦t了雙頰,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林如海,小手緊緊的握住林如海的袖口,很是靦腆的說道:“爹爹,您什么時候到的京城?若是我早知道您來了,一定會趕回去看看爹爹的。”
她瞧了一眼艾若,眼底閃過復雜的光芒,小聲道:“不知道二夫人也來了,剛剛見了面,倒是讓玉兒失態了呢。”
林如海慈愛的看著黛玉,微微一笑,道:“她不會同你計較這些的?!?br/>
黛玉興奮的點頭,笑道:“玉兒知道的。爹爹,今兒到老太太那兒去,我們見見老太太,外祖母一定也很想見見爹爹呢。爹爹,好不好嘛?”
黛玉拉著林如海的胳膊搖晃著,艾若退了一步,眼底的喜色早已經收了起來。林如海哄著黛玉,過了好一會兒,父女兩人終于談完了,黛玉才拉著林如海來到王熙鳳等人面前,一個一個的介紹過去,一時之間,氣氛很好。
艾若站在一旁,林如海仿佛忘記了她,黛玉也顧不上她,倒是寶玉眼瞅林如海和王熙鳳等人說話,便一個人來到艾若面前,笑了笑,道:“夫人怎么不說話了?我瞧著林妹妹歡喜,心里也高興呢。”
艾若微微笑了笑,瞥了一眼林如海,眼底劃過淡淡的冷意,笑道:“她好,你便覺得好,可真是一個呆子。”
寶玉吃了一驚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林妹妹身子骨弱,又經??蓿业米屩┌ !?br/>
“是啊,會哭的孩子才會有糖吃,你倒是可以哭上一回,說不準你的林妹妹反而會讓著你呢?!卑艉呛堑男α?。黛玉成天的哭,要是讓自己面對著她,時時注意,刻刻小心,還得顧著她那脆弱的小心肝,敏感的心靈,說真的,會很累。也虧的寶玉可以十幾年伏低做小都心甘情愿的了。
這么一想,艾若忽然覺得寶玉的形象高大了起來。說實話,寶玉也挺悲慘的,雖說他自己不爭氣,可榮國府并誰都沒有正確的教導過他啊。賈母溺愛他,卻將他教成了一個不學無術的無擔當的男子。府上的姐妹喜歡他,卻依舊瞧不起他。黛玉是喜歡他,不過成天哭哭啼啼給他氣受,寶釵喜歡的是寶二奶奶的位子,嘖嘖,還真的很是苦逼的孩子啊。
艾若沖著寶玉笑了笑,這一次倒是真心實意了很多。寶玉受寵若驚的笑了笑,白凈的臉上一雙大眼睛骨碌的轉著,“夫人,林妹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許久未見林姑父了,才會激動了些。”寶玉看出艾若的心情不好與黛玉有關,他看著艾若覺得喜歡,自然不想要看著艾若和黛玉起了爭執。
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艾若,寶玉看了一眼黛玉,又回頭看著艾若,艾若只是輕搖頭,含笑的瞅著他。“我知道的。你以為我在生氣?”
艾若撇了下嘴,搖頭道:“我可沒有這個閑工夫去置氣。不過我瞧著你們也該回去了,今兒出來的時間太久了些,瞧,太陽都下山了?!?br/>
林如海走了過來,面上訕訕的。艾若點頭,道:“我知道你要去榮國府,那我就先回去了?!?br/>
林如海眉頭擰了起來,看著艾若平靜的眼眸,點頭道:“也好,我和玉兒很快就回來?!?br/>
艾若點頭,又對著寶玉笑了笑,這才登上馬車,放下簾子后無聲的嘆了口氣。果真,看到黛玉后,他便正常了。莫非這陰陽蠱的藥引子,便是孩子?
艾若腦中一閃,也許真的是這樣呢。
林如海目送馬車遠去,神色漠然,黛玉緊張的揪著林如海的衣袖,小聲道:“爹爹?”林如海低頭,笑道:“怎么了?”
黛玉搖頭,歡喜的笑了笑,道:“我們該回去了呢。”
林如海點頭,扶著黛玉上了馬車,這才翻身上馬,輕喝一聲,隨著榮國府的馬車回去了。
到了榮國府后,林如海先去見了賈赦,賈赦好色又沒有什么文化,兩人自然是話不投機半句多,稍微談了幾句,林如海便來到了賈政這兒,賈政早已經等著了,因為都是讀書人,倒是談的相當愉快。
賈母聽了后,滿心的歡喜,吩咐人準備了膳食,打算開個宴會,眾多的姐妹坐在里頭,林如海等男人便設宴在外間,一時之間,很是熱鬧。
黛玉笑盈盈的坐在賈母身邊,賈母一口一個心肝,一聲聲的寶貝,倒是叫黛玉滿心的歡喜。父親來了,她又看到父親重視自己而不是那個艾若,愈發的覺得之前是自己想多了。這么一來,她應和著賈母的話,贏得了所有的人的贊嘆。
“老祖宗啊,真該瞧瞧林姑爺,真真是儀表堂堂,俊秀的叫人歡喜呢。瞧他的氣色,哪里像是成家的人了?瞧他的姿態,不愧是讀書人啊。哎,寶玉啊,你可得學著點啊,將來像你的林姑父那般,就出息了?!毙戏蛉饲浦秩绾?,不由得有些酸溜溜又幸災樂禍的,賈敏是嫁了好人家,可惜現在人去了,那個男人可就是別人的了。邢夫人也是繼室,想想自己,看看賈赦,心里自然是羨慕的緊啊。
賈母臉色微微的有些不好看,雖然又笑了,道:“寶玉,你可聽見了?你林姑父是個好的,你已經多與他往來,對你自然也是極好的。不求你跟他一個樣,倒是學了一星半點的,我可就心滿意足了?!?br/>
賈母的話叫寶玉不依了起來,他拉著賈母的手,笑呵呵道:“林姑父是好的,林妹妹也是好的,我瞧著那個夫人,也是極好的,這么一來,林姑父一家,都叫人羨慕呢?!?br/>
寶玉的話,叫黛玉臉上不好看。她笑了笑,別開視線,硬是不去看寶玉了。寶玉登時急了,端著酒杯走到黛玉跟前,一連串的好妹妹,林妹妹的叫,周圍的人又是打趣又是玩鬧的,倒是叫黛玉不好崩著小臉了。
兩人和好如初,寶玉也知曉黛玉不喜歡艾若,自然是略過艾若,專門提林如海,這才叫黛玉真的放了下來。
王熙鳳看了看氣氛,覺得很好,便插科打諢道:“老太太,大太太說的話可是真的說到我的心坎里了。我瞧著那林姑爺,可比我鏈二爺年輕多了!我猛一見還楞了許久了,想著這是哪里來的翩翩少兒郎,怎地如何的俊吶,嘖嘖,現在倒是叫我羞得的見不得人了。等讓林妹妹喊了人,大家知道可是怎么了?得了,我們幾個呀,都傻眼了。我瞧著寶玉,整個人都呆住了呢。哎,老太太,那林姑爺可不是得了什么靈丹妙藥?不然怎么就養的這般的好?”
王熙鳳說話想來夸張,賈母等人聽了,自然也是樂個不停。探春一見,心思也有了。點頭應和道:“鳳姐姐說的可是真的,我當時瞧著林姐姐,林姐姐也呆了許久了。后來林姐姐還說她都認不得林姑父了。”
探春指著黛玉,羞羞臉,笑道:“林姐姐,你說是不是???”
黛玉紅了雙頰,扭著身子藏在賈母身側,嬌笑道:“三妹妹取笑我呢,我只是許久不見爹爹,又沒有料到爹爹會來,這才叫我楞了下,哪里是真的認不出爹爹來了?三妹妹分明是拿我打趣逗樂來的!”
探春抿嘴笑,點頭道:“是呢,難得可以笑笑林姐姐,這個機會多么難得,我怎么可以錯過?老太太,你說是不是啊?”
“就是這個理呢?!辟Z母指著探春笑道:“平時玉兒臉皮薄,都禁不起你們玩鬧,今兒她爹爹可來了,要是弄哭了,就讓玉兒找她爹爹去?!?br/>
邢夫人笑呵呵的看著黛玉,不住的點頭,道:“哪能呢?若是讓林姑爺知道了,還不心疼死了?到時候林姑娘一個撒嬌,我們可就遭殃了。老太太,換個法子,我們就來鬧上一鬧,定要叫林姑娘印象深刻的記上一段時間呢?!?br/>
“那有何難?”王熙鳳竄到賈母面前,拉著黛玉走了出來,道:“林妹妹是個才女,我可是大字不識幾個的,因此啊,我是沒有法子了。你們姐妹不是挺厲害的,連著來,今兒定要叫林妹妹想破了腦袋去!這么一回,想來林妹妹定然記得牢,也記得久了。”
“對啊,今晚大家都開心,不如就來聯句,林姐姐一個人,我們幾個,若是林姐姐對不上了,可以到外頭尋林姑父幫忙的,老太太,您說這個法子如何?”探春探出頭來,笑呵呵的看著賈母,賈母也來了興致,點頭道:“玉兒啊,你瞧瞧,大伙知道你來了幫手后,可都不留情面了。你且小心些,若是真的對不上,不怕啊,外頭你爹爹還在呢。”
賈母說完,大伙就笑成一團,黛玉也彎著腰笑,幾乎將眼淚笑出來了。這笑聲是歡喜的,是痛苦的,與之前的笑容,有著極大的差別。
內屋里大家熱熱鬧鬧的,外頭林如海與家政,賈珍等人,也是熱鬧得緊。
賈珍似真似假的笑著打趣道:“林姑爺,我瞧著你,倒是比我還年輕了十歲,倒是用了什么好的法子?倒是叫我好生羨慕了。”
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擺手道:“哪里是用了什么法子了?不過是順心過日子罷了。你要是想學,得得,先將你屋里的那些人都攆了出去,我保證,你也絕對可以年輕十歲!”
林如海喝的微醺,想起林家上下現在他就只有艾若一人,又有著諸多心思,現在碰都不能碰一下。哎,若是哪一個男人像他一樣了,想來也不容易老,當然,也不能老啊。嬌妻貌美,又是不戀家的,他要是老了,不定就飛走了。
想了想,林如海呵呵的笑了起來。他家老娘還是挺有先見之明的,倒是知道先替他定了下來。“你也挺好的,怎么就羨慕我起我來了?”
瞧著賈珍面色紅潤,一看便知道過的不錯啊。這么一想,林如海倒是嘆了口氣,搖頭道:“不說這些煩心的事了。我久不來京城,都不知道這兒有什么趣事了,你們倒是多說些,好叫我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啊。”
賈政原本眉頭皺了下,看著林如海醉醺醺的模樣,倒是放下了芥蒂,笑道:“京城里發生了什么事情,我也是不太知道的,不過珍兒向來喜歡在外頭游玩,想來他知道的就多了。”
賈珍點頭笑了笑,便撿著些趣事說給大家聽,因為上頭有著長輩在,倒是不敢隨意說話,一時之間,酒席上,笑聲朗朗,叫簾子后頭的姑娘們,聽了也是滿心的歡喜。
深夜,賈母挽留著黛玉,賈政等人挽留著林如海,可惜林如海硬是不從,末了,大家也只能放行了。林如海和黛玉上了馬車,在眾人的目光下,緩緩的遠去。
“爹爹,今兒是我來京城后最開心的一天了?!摈煊窨粗]眼休息的林如海,瞇著眼,笑著說道。她從來都沒有玩的這般瘋狂后,今兒她一人對著寶玉還有迎春,探春,惜春三個姐妹,依舊是才如泉涌,興奮的不行。
賈母的慈愛笑容,王熙鳳的爽朗笑語,探春的打趣,寶玉的迎合,都叫她暗自歡喜。她知道賈母疼愛她,知道寶玉也疼愛她,倒是沒有料到今兒爹爹來了,反而是叫她吃了一驚,原來大家都這般的熱情啊。
林如海揉著太陽穴,微微的笑了笑,道:“我聽著你們倒是笑得挺歡暢的,想來榮國府對你,也是極好的。”
黛玉的笑聲,他自然是聽見了。原本想著榮國府可能的算計,現在看著黛玉的笑顏,那就算了吧。至少玉兒很高興,想來兩家畢竟是親家,賈母又極為疼愛賈敏,對玉兒,自然是疼愛有加的。這么一想,林如海覺得黛玉不想要回家,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嗯,老太太對我很好,姐妹們相處,大家都很開心,二哥哥對所有的人都好。”黛玉小臉微微紅了紅,很是羞澀的低頭。
寶玉嗎?林如海微微皺眉,他倒是不太喜歡寶玉。想著艾若對著榮國府的人都沒有什么好臉色,偏偏之前她還沖著寶玉笑,那種笑容,是含著感情的。寶玉有什么好的?林如海哼了一聲,道:“寶玉那孩子長的是不錯,腦子也挺活的。就是怎么性子不太好,今晚他原本該坐到外間來的,可我瞧著他與你們一起玩鬧,外頭的人非但沒有覺得奇怪,反而是理所當然的模樣,想來著不是第一次了。我倒是不解了,他就算是孩子,客人來了,也應該出來應對一下才是,怎么可以躲在女人背后玩鬧呢?”
黛玉楞了下,蹙眉道:“二哥哥一向如此,這是老太太吩咐的。二哥哥不喜歡應酬,我瞧著那些往來的人也是極為厭煩的。二哥哥不愿意去,那就不去了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再說了,二哥哥又不是不懂,他只是不喜歡而已。爹爹,老太太舍不得,二舅舅也是同意了的,爹爹就不要為難二哥哥了。”
黛玉嘟嘴撒嬌,林如海心里一嘆,點頭道:“我哪里是為難他了?過幾天我們便要回去揚州了,他是什么樣子,與我們自然也沒有多大的關系。今兒只是聽你說他待你好,我才想著問你一問的。”
寶玉如何,他確實不是很關心。
聽著林如海的話,黛玉的臉上稍微白了些,她有些慌亂的咬住下唇,爹爹可是不喜歡二哥哥?那可該怎么辦?
黛玉心里慌亂,林如海也有些不好受,黛玉的糾結他如何看不出來?只是黛玉畢竟還小,過個幾年,也就這般過去了。
因此,他放下心來,笑了笑,伸手揉揉黛玉的發絲,笑道:“我們父女許久未見,今兒見到了,爹爹才發現玉兒又長高了呢。榮國府繁華奢侈,我今兒一見,還真的有些嚇到了呢。皇親國戚也不過如此罷了,想來你也是適應了一段時間吧?”
林如海并不太喜歡,不過看著主人家如何熱情好客,再說他也不過是吃上這么一頓,倒也就無所謂了。艾若的手藝極好,特別是她專門為自己準備的藥膳,每每都讓他垂涎三尺,恨不得多吃幾碗呢。
現在回去,她應該準備好了宵夜吧?不知道她晚膳用了沒?林如海心里忽然有些愧疚,留下艾若一人,他帶著玉兒到榮國府,也不知道艾若會不會胡思亂想?
黛玉察覺林如海忽然臉色有些急色,想了一下,馬上就明白是為了什么了。她垂下眼簾,有些不高興的嘟嘴。爹爹都陪了她那么長時間了,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了,讓爹爹陪陪自己,難道還不行?
林如海自然是不知道黛玉的心思的,他掀開簾子看看了,黑沉沉的一片,現在該是午夜了吧?
“爹爹,您之前給我的信我都看了,你說要給玉兒一個弟弟或是妹妹,那現在弟弟和妹妹在哪里呢?”黛玉搖著林如海的手臂,笑盈盈的問道。
林如海含笑搖頭,點了點黛玉的鼻子,嘆氣道:“弟弟和妹妹現在還沒有來呢。玉兒在等等,很快了。”
黛玉雙眼一亮,嘟嘴抱怨道:“啊,原來是爹爹騙人的啊,我還以為這一次回家就可以見到弟弟和妹妹了呢。爹爹,我倒是想要一個妹妹,可以先給我妹妹嗎?”
林如海點頭,道:“玉兒喜歡就好?!焙⒆拥氖虑?,哪里說喜歡兒子就兒子,想要女兒就給女兒的?由著上天安排吧。若是真的有緣,不管如何,孩子都會來的。
林如海很確定,他和艾若會有孩子的。想著那胖乎乎的可愛嬰兒,林如海的眉眼都柔了。黛玉一看,眼底閃過一片受傷,爹爹不喜歡她了嗎?弟弟和妹妹,就真的這般重要嗎?
不久,馬車進了林府,林府正燈火通明,林如海滿意的點頭,扶著黛玉下了馬車,管事的一臉慘白的站在不遠處,看到林如海回來了,冷汗淋淋。
“這便是姑娘了。院子已經準備好了,你們且安排姑娘前去歇息。”林如海對著管事的說道,隨即低頭對著黛玉笑了笑,道:“玉兒先去休息,明兒再來給夫人請安?!?br/>
“嗯?!摈煊窆怨缘狞c頭,笑盈盈的看向管事的,發現他臉上滿是冷汗,不由得楞了楞,問道:“我可是嚇到你了?為何你站都站不穩,搖搖晃晃的?”
黛玉很懷疑,眼前的這個人,不會就這樣直接昏過去吧?
林如海心里一驚,眼底閃過一絲驚慌,他壓住蠢蠢欲動的,怦然不成規矩的胸口,冷著臉,問道:“可是夫人出了什么事情了?”
艾若,你到底又做了什么?
林如海咬牙。
“老爺,夫人原本是要回來的,誰知道路上遇見了一個坡腳道士,一個爛頭和尚,兩人見了夫人就說是夫人原本就不該出現,便說要化了夫人去做尼姑,也不知道他們還對夫人說了什么,夫人就隨了兩人去了,說是不用找她了,她要絞了頭發當姑子去!”管事的彭的一聲跪了下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奴才也是沒有辦法啊,前前后后都找過了,就是沒有找到夫人??!”
什么?
黛玉捂嘴,林如海腳步踉蹌了下,剛剛喝下的酒精登時都揮發走了,雙腿一軟,差點就跌坐下去!
“老爺啊、、、、、、”管事的撲上來,林如海身邊的小廝也連忙扶住他,林如海胸口一痛,他張口,話還沒有說出口,一口鮮血都是噴了出來!
“爹!”黛玉呆了呆,一看情況不對,登時也撲了上來!
她眼淚掉了下來,嗚咽著抱住林如海的胳膊,張口道:“爹,她若是這般無情,且隨了她去!玉兒就不相信,她今后不會后悔!”
林如海臉色灰白,今后?他哪里還有什么今后?心里空落落的,幾乎要逼瘋了他!
“老爺,是奴才不好,是奴才不好啊!”管事的跪著磕頭,他哪里知道夫人真的就隨了那兩個人去了?瘋瘋癲癲的兩個人,也不知道是打從哪里來的,夫人怎么就跟了去呢?
黛玉哭泣著,看著管事,問道:“你說夫人跟了一個坡腳道士,一個爛頭和尚去了?”
管事的點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只管著點頭,卻不敢抬頭看林如海一下。
“爹爹,莫非就是那兩個人?”黛玉自然是知道這兩個人的,聽說之前也曾經來林家要化了她去,爹爹和母親皆是舍不得,不然現在想來她早已經成了姑子了。
“到底是誰,偏偏要與我們林家過不去?”林如海面色猙獰,眼底盛滿了血絲,陰沉沉的面容,叫黛玉嚇得后退了幾步!
“都去找!你們都是死人不成?夫人怎么可能會出家,她心里念著的東西多了去,就算是要出家,菩薩也不會要她的!”林如海發瘋了一般,沖著所有的人大聲囔囔,黛玉嚇得瑟瑟發抖,她咬著唇,一臉淚水的看著林如海沖了出去,眼淚滾了下來,咸咸的,讓她整顆心都泡在了苦水之中!
“噗”林如海并沒有沖出林家,在門口,他張口又吐出了一口鮮血,就這樣直直的倒了下去!管事的等人連忙撲上去,看到林如海渾身抽搐著,小廝冷著臉從林如海身上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顆藥丸給林如海服下,林如海神色稍緩,看他的表情,依舊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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