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怎么可以傷害老爺!”棉兒蹦了出來,小手指著艾若,一臉的冷意道;“老爺,夫人這樣膽大妄為,不如休了她!居然敢放火燒院子,又敢動手傷了老爺,不定明兒就敢殺了我們所有人了!這樣的女人,有什么資格留在林家,有什么資格站在老爺身邊?說不定太太、、、、、也是夫人暗中動的手腳!老爺啊,你要為太太報仇啊。”
嘖嘖,這就是林府的奴才?真是有意思啊,架子比主人還大呢。艾若冷笑出聲,換來林如海的一個無奈笑容,他握住艾若的手,面上帶著苦笑的拔下簪子,輕嘆一聲,將簪子放進了袖口里。隨即盯著跪著的幾人,面色陰沉如黑墨,冷的讓人心驚。
“老爺,大夫人身子是纖弱了些,可怎么就一病不起了?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搗鬼!不然為何二夫人去看了大夫人一面,大夫人當天就熬不過起來?二夫人,你敢說你沒有動手腳嗎?”棉兒指著艾若冷聲說道,那表情簡直就是直接將艾若定罪了。
鶯鶯哭泣著,棉兒楚楚可憐的小臉上滿是哀怨,就仿佛林如海是一個負心漢,傷了賈敏,傷了她的心卻去維護一個心狠手辣的狠毒女人一般。
棉兒哭的臉都花了,可惜艾若看也不看她一眼,林如海也不看她,反而是拉著艾若的手往自己的屋子走,冷冷吩咐道:“你們就跪在這兒反省反省吧,若是明天依舊沒有辦法給我一個答復,我想林家也沒有這個辦法留下你們一伙人了。至于夫人的病因,我自然會調查清楚的,有沒有問題,也不是你們能夠說的!”
艾若蹙眉盯著林如海拉著她的手,眉頭死死的擰著,視線瞥到林如海腰間的血跡,終究沒有掙扎了。“你受傷了。”
林如海腳步一頓,回頭笑了笑,手緊了緊,搖頭道:“無礙。”
艾若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林如海,他是中邪了還是怎么了?居然變了這么多?
看到艾若小臉上的訝異,林如海嘴角一翹,拉著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才扶著桌子坐了下來。“送些熱水進來,我們得沐浴一下,瞧瞧你,臉都弄臟了。”他的手輕柔的擦拭著艾若的臉頰,目光淡然,并無一絲的情欲色彩,但是就是這樣單純的憐愛,更加的讓艾若接受不了。
“你發燒了?”艾若退后幾步,林如海一定病得不清楚了,不然怎么會這般對她?“你還是先梳洗一番吧?嘖嘖,衣服都燒焦了,頭發也亂了,臉上都是黑炭,我還以為你就要死在里頭了呢。”
譏諷的聲音并沒有讓林如海生氣,這一次,他的耐心比起往常來,好了不止十分。“我只是想要思考一下,接下來該怎么做罷了。至于你的院子,我倒是覺得燒了干凈,省的看著礙眼!”
是的,礙眼。林如海冷笑一聲,他從來都不曾想過,他身邊最為信任的嬤嬤,一直都對他照顧有加的嬤嬤,居然會如此的設計他!還有家里的那些奴才,個個都反了,居然敢對主子下藥!
心狠狠的揪成一團,他痛得彎腰倒在地上,手腳抽搐,渾身冷汗淋漓,恨不得就這樣死去!
“你怎么了?”艾若一驚,登時也顧不得林如海是不是渾身都臟兮兮的了,蹲下身子來,撥開林如海汗濕的發絲,她看到了一張扭曲的臉,蒼白如紙,泛著青色,嘴唇早已經失去了血色,只剩下一種讓人心驚的白,整張臉就仿佛是死去多時的人一般,沒有了一絲人氣!
林如海低低的呻吟著,他蜷縮成一團,渾身不住的打顫!
“你沒事吧?”艾若戰戰兢兢的推推他的胳膊,可惜林如海根本就沒有反應,他渾身冷冰冰的,讓艾若的手禁不住縮了回來。
太可怕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艾若咬住下唇,是放著不管,還是想辦法救救他?
她該怎么辦?
走,還是留在這兒?
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罷了,不是嗎?
艾若想了想,終究決定出去找人幫忙,她不是大夫,她沒有本事救人的,所以她可以找人幫忙,這也是她唯一能夠做的了。
“別走!”艾若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林如海雙眼充血的拉住她的手,一個用勁,艾若跌入他的懷中。
“該死的,你想要做什么?”艾若楞了下,隨即冷下一張俏臉來。她可沒有那么好心,會想要犧牲自己去挽救他人!
“嗯、、、、、、、”林如海倒是沒有做什么,他只是緊緊的將艾若抱在懷中,愈發的緊密,愈發的讓艾若氣悶起來。
地板很冷,地板很臟,林如海渾身臟兮兮的,氣味也不好聞,艾若一邊皺眉一邊嫌棄著,真是要不得的心軟,她早應該一道捅死林如海的,干啥覺得他也很可憐?
“不要走、、、、、、、”林如海低低的嘆息,他收緊手臂,咬牙嘆氣道:“我不會勉強你的,只是現在,不要走!”
“怎么一回事?”看到林如海臉色稍微緩和下來,艾若明白了過來,問題與自己恐怕也是有關系的。橫眉豎眼,沒有好氣的瞪著林如海,艾若咬唇譏諷道:“難不成你現在覺得我很好了,所以想要挽回我們之前的曾經?”
林如海心煩意燥的皺眉頭,原本想要否認什么,出口溢出的卻是一聲聲的痛苦呻吟,他嘔出一口鮮血來,想要放開的手臂再次緊緊的禁錮著艾若的腰身,他埋首在艾若的肩窩,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面對這樣忽如其來的變化,艾若驚呆了。
她怎么覺得林如海是真的中邪了?
老老實實的呆著,過了將近一個時辰,林如海才再次平靜下來,只是這一次,他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看到他面如死灰的躺在地上,艾若伸手拉起他來,房外幾個丫環在艾若出聲后也進來幫忙,將林如海送進浴桶中后,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藥性還沒有過去嗎?”艾若只能做這樣的猜測了。劉嬤嬤等人下的難道不是春藥嗎?春藥會讓一個人這般痛苦?
“你說呢?”林如海似笑非笑,一臉的冷漠與陰森。微微瞇起的雙眼中帶著讓人膽戰心驚的寒意,艾若還是第一次從林如海的臉上看到這般的神色,就仿佛帶著肆意殺意的魔鬼,那種想要摧毀一切的陰森,那種不顧一切的嗜血陰寒氣息,籠罩著他的周身,也讓艾若有些不自然。
“我只是察覺到了春藥的氣息,只是我們不都抵抗住了嗎?”艾若皺眉,剛開始她沒有發現,不,應該說她沒有辦法發現,食物與熏香,甚至還需要林如海與自己身上佩戴的香囊做引子,不然也是沒有辦法成功的。真是準備的太巧妙了,若是真的追究起來,他們都可以推說不知情。一樣一樣都需要精心準備,他們都只是下人,老爺夫人身上佩戴的玩意兒,屋里熏香什么的,也是需要她自己同意,不是嗎?再說了,那些食物,也是她和林如海喜歡吃的,平常也變化也不會太大,說出去,廚房怎么可能會認罪?
“春藥只是一個引子!”林如海冷笑出聲,他沖著艾若招手,艾若也皺著眉頭走了過來,神色帶著警惕瞅著他。“有什么話不能直接說?”
林如海擰眉,隨即握住艾若的手,原本難看至極,冰冷徹骨的笑容登時宛如冰山融化,暖暖的春意緩緩綻放,他的眼眸不知不覺的變得溫柔起來,淡淡的寵溺更是讓艾若看得心驚肉跳起來。有一種猜測,讓她渾身僵硬住了。
“真正起作用的,你也看到了,不是?”林如海放開艾若的手,有些痛苦的抓住頭發,他惡狠狠的開口,聲音冷的讓人心驚。“我不知道為何你沒有絲毫的反應,但是該死的,我現在簡直變了一個人!”他握著艾若的手按在腰間,力氣太大,艾若驚呼一聲,察覺手碰上黏稠的液體,她知道,林如海又流血了。
“你在擔心我嗎?”林如海空出的一手輕輕的撫著艾若的臉頰,低嘆一聲道:“我感覺得到,現在的我,讓我自己都感到心驚,也讓我覺得可怕極了!你想要離開我,對不對?”
林如海的聲音低了幾分,只是那種含在嘴里的陰沉,讓艾若身子僵了僵,她皺眉看著林如海,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看得出來。”林如海仿佛明白她的疑惑,艾若沒有反駁,他眼底的希翼逐漸消失,接著帶著一絲絲的頹敗道:“幫我包扎一下傷口吧,今晚發生的事情,我們總得將它處理干凈了,不是?”
說完,他徑直從浴桶里站了起來,不顧艾若瞪大的雙眼直接拉著她走到床榻之前,艾若閉了閉雙眼,等她壓下心里所有的憤怒后,才冷笑的看著林如海披上單衣。這個男人,真的是瘋了!
“我沒有瘋。”林如海淡淡的說了句,低頭看了看他的手臂,濃眉輕皺,他的手臂被燒傷了,一片的紅,滿滿的水泡,觸目驚心的可怕。
這樣一來,腰間的傷口,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你明明可以直接出來的。為何一定要呆在屋里?”艾若覺得不能理解,房子并不是艾若放火燒的,至于是不是林如海,說真的,艾若并不是很清楚,她只是記得當她覺得不對勁的時候,她就不顧及會不會與林如海鬧翻,直接一腳過去,到底有沒有踢上林如海,會不會影響他傳宗接代,說真的,那個時候艾若可沒有時間去想。
不過就算這樣,林如海應該也有足夠的時間跑出來的呀,難不成他自己放火后還故意一直待在屋里?看樣子他不像是要尋死的模樣啊。
“我只是想要找一樣東西罷了,至于放火,不是故意,卻也有這個心思。”林如海臉色依舊蒼白,他瞥了一眼艾若眼下的青色,嘆氣道:“你先休息吧,明兒起來,我們在談。”
“在哪里休息?”艾若盯著林如海,上上下下打量著林如海,看他疲倦不堪的模樣,就算想要做些什么,應該也沒有力氣了吧?
“你現在可以直接走出去,但是出了問題可不要后悔!”林如海隨意擦了藥,又抽出紗布包扎好傷口,看了看艾若,眉眼帶著笑意,徑直躺了下來,“睡吧,你應該也累了。”
艾若看了看林如海,皺著眉頭也爬上床去,“沒有被子了?”
“哎。”林如海額頭一疼,爬起來拿出一床新的被子扔到床上,才吹滅燭火躺了回去,黑暗中他疲倦的嘆息著:“好了,睡吧。”
艾若抿嘴,抱著被子轉了個身,不一會兒便沉沉的睡了過去,折騰了一個晚上,她真的累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