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努力做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對賈拉說道:</br> “賈拉先生,你明白了吧?”</br> 賈拉嘆一口氣,花白的胡子微微抖動,仿佛認命一樣,起身對李凡鞠了一個躬說道:</br> “收藏家先生,我明白,請您放心。”</br> 李凡一愣擺擺手說道:</br> “我放什么心,應該是你放心才對。”</br> 賈拉點點頭說道:</br> “是,我一定讓你放心。”</br> 李凡此時感覺這個老頭似乎對于中州語還有些不太能完全理解,當下也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離開了山洞。</br> 在他的身后,清潔協會五人組再次匯合,連同幾個全身染血的新陸軍官模樣的人,拎著幾個黑色的大大的皮箱子,跟在李凡的身后,走出了這山洞。</br> 等到他們一行人徹底走遠了,山洞之中的賈拉才頹然坐倒在地毯之上,雙手撐著桌子,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br> 在他身邊那些侍從和護衛連忙上來扶住賈拉,關切地詢問他的身體狀況。</br> 賈拉擺擺手說道:</br> “沒什么,不用擔心。”</br> 一名侍從看著李凡等人離開的方向,面帶怒色的說道:</br> “這些異教徒實在是太過猖狂了,好在他們最終還是明白自己的實力,選擇了離開,否則的話我們學軍上下數十萬人一定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br> 另外一名覺醒者護衛此時也是點頭說道:</br> “我看收藏家還算有誠意,好像是真的準備將清潔協會的勢力從整個土霍羅斯坦撤離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倒確實是一個可以結交的人。”</br> 一個學者模樣的男子同樣點點頭說道:</br> “不錯,據我所知,清潔協會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現在收藏家的實力膨脹,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大牧首的威嚴,收藏家向我們學軍示好,顯然也是為了獲得我們的支持,而且新陸鎮魂局和新陸軍方同樣對收藏家十分敵視,雙方處于交戰狀態。”</br> 此時學軍三大長老之一的薩利特說道:</br> “根據我這幾天得到的消息,新陸駐軍在法哈鎮吃了大虧,整個法哈鎮都已經被夷為平地!新陸駐軍起碼損失兩萬多人,新陸鎮魂局和中州異常局現在正在相互推諉責任,而根據新陸軍方內部的消息,這一切和收藏家脫不了關系,這么說來,收藏家可能真的是頂不住新陸軍方的壓力,才準備從土霍羅斯坦徹底撤離。”</br> 說到這里,眾人此時全都露出興奮的神情。</br> “太好了,這么說新陸人要走了,清潔協會也要徹底離開土霍羅斯坦,以后就是我們學軍的天下!”</br> “實在是太不容易了,萬萬沒想到這一天還是到來了,這一切都是真神護佑!”</br> “賈拉先生,從今以后整個土霍羅斯坦唯伱馬首是瞻,您就是我們真正領袖!”</br> 就在眾人一臉興奮的時候,一直都在閉目養神沒有說話的賈拉突然緩緩睜開眼睛說道:</br> “傳令下去,從今以后,整個學軍上下……不,整個土霍羅斯坦上下,奉收藏家為主,收藏家先生就是真神派下的使者,是真神在人間行走的化身。”</br> “另外,派出我們自己的團隊,先去和清潔協會東方牧區管理層進行接洽,準備將整個學軍并入清潔協會東方牧區。”</br> 聽到這話,眾人不由一愣,隨后整個山洞之中立刻炸開了鍋!</br> “賈拉先生,您是在開玩笑吧?收藏家明明已經準備撤離土霍羅斯坦了。”</br> “對呀,再說清潔協會本身崇拜的是深淵之主,和我們所崇信的真神,完全是兩個概念,根本無法進行融合……”</br> “現在收藏家已經示弱,甚至和大牧首之間的爭斗生死未卜,不正是我們學軍進行擴展的好時候嗎?為什么反而要加入收藏家的麾下?”</br> “我們所崇信的真神和深淵之主根本不是一回事,這個命令下達之后,民眾也不會答應的,整個土霍羅斯坦,除了我們學軍,還有大大小小十幾個派別。”</br> 聽到這些人的話,賈拉不由點點頭說道:</br> “這一點我確實是疏忽了,不過也沒什么,立刻進行補救就是。”</br> “阿拉爾,你現在就開始幫我編寫新的圣訓,既然大家奉我為圣人,那就應該聽從我的解釋,就說深淵之主本身就是真神的化身,清潔協會和我們學軍一樣,同樣信奉真神。”</br> 賈拉的話,讓周圍的一眾學軍高層全都露出不解的神色,不明白賈拉到底為什么這么做?</br> 賈拉看看這些一臉迷茫的手下,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嘆一口氣,說道:</br> “難道你們還沒有感受到嗎?收藏家的身上有神的氣息!不光如此,法哈鎮之中一直都存在一個邪神,也就是那所謂的魔窟。”</br> “而現在魔窟的力量也被收藏家所掌握,這說明了什么?說明收藏家已經將那邪神屠滅,他已經擁有了真神的力量!而且我也確實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真神的氣息,一如我在苦行祈禱之中所感受到的那樣……”</br> 賈拉的這一番話讓眾人無法反駁,作為學軍的精神領袖,沒有人能夠質疑他對真神的感受。</br> 只不過還是有一名手下有些難以理解的說道:</br> “可是賈拉先生,收藏家剛才已經向我們展示了土霍羅斯坦牧區牧者的頭顱,他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清潔協會真的準備撤出土霍羅斯坦,我們在清潔協會內部的斗爭中置身事外不好嗎?為什么要卷入其中?”</br> 賈拉嘆一口氣接著說道,</br> “難道你們都不明白嗎?那可是兇殘狡詐的收藏家!他的話自然有其他的深意,他既然能夠殺了土霍羅斯坦的牧者,那自然也能夠殺了我們,這只是對我們的威脅罷了,意思是說,我們的頭顱,也在他的手中。”</br> “而所謂的撤銷牧區,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他已經不滿足于做一個清潔協會的高層,而想要真正的世俗權利!他想要徹底的控制整個世界!就從土霍洛斯坦開始。畢竟他已經擁有了神的力量……”</br> “當然,這也是在向我們展示他所擁有的恐怖的力量,就好像他所說的,讓我們放心。”</br> “既然收藏家讓我們放心了,那我們自然也要讓他放心。”</br> 說到這里,賈拉站起身來,走到山洞洞口,望著外面的漫天星辰,接著緩緩說道:</br> “自古以來,土霍羅斯坦都是四戰之地,那些強大的國家永遠在覬覦我們的土地,永遠將我們的國家當成血與火的試煉場所,以前我們沒有什么選擇,而現在整個世界都變了,或許這就是我們應該做出的選擇!”</br> 聽到賈拉的話,一眾學軍高層從剛開始的一臉迷茫,逐漸變得恍然大悟,終于明白這個首領想法。</br> 他要借勢,借用收藏家的勢,為整個土霍羅斯坦的民眾,某一個未來!</br> 隨后賈拉轉頭看向了身后的一眾手下,目光已經變得深邃而堅毅,說道:</br> “既然要追隨收藏家,那就應該向他獻上我們的禮物了,傳令下去……”</br> ……</br> 與此同時,李凡一行人已經離開了土霍羅斯坦的山區,坐上了前往新陸的飛機。</br> 尤利的腦袋被裝在一個小小的皮箱里,由李凡親自保管。</br> 他要前往清潔協會總部,親手向大牧首獻上賀禮。</br> 從此之后,盡釋前嫌,相安無事。</br> ~</br> (大家晚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