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催眠精神力出現在李凡的腦海中。</br> 他能夠感覺到耳邊傳來低語和風的聲音,整個人正躺在輕柔的沙灘上,身邊躺著的是自己長發的戀人,海風吹過,正在他的耳邊竊竊私語。</br> “告訴我,你是誰?”</br> 看到眼前陷入平靜的人,張嵐的嘴角現出一絲傲慢的笑容。</br> 在她的催眠之下,沒有任何人能保持自己的意志。</br> 哪怕是覺醒者也不行。</br> 她甚至曾經催眠過異常。</br> 那些擁有強大戰力的覺醒者又怎么樣?在她面前,還不是一條乖狗?</br> 之前由于異常精神輻射的干擾,她所乘坐的直升機降落在了幾個街區之外。</br> 等趕到這里之后,地面卻都已經被封閉。</br> 不過她并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等在這里。</br> 直覺告訴她,那個正在地底戰斗的強大存在,很可能會出現。</br> 果然,那個怪物出現了,而且落入了她的掌心。</br> 想想自己那些拼盡全力甚至把命都搭進去的同事,甚至根本連這個神秘人是誰都沒有看清。</br> 不知道當她帶著被馴服的神秘人回到局里,他們的表情會是什么樣的?</br> 想想就讓人發笑……</br> 異常局西南分局這個小池塘,實在沒什么好待的了。</br> 回頭就向總局申請調令吧,這個神秘人,可以作為戰利品一起帶過去。</br> 突然,張嵐發現有些不對勁。</br> 她眼前那個神秘人此時仍然一臉平靜地望著她,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br> 不對,那不是神秘人,那是她的戀人啊……</br> 那是她一生中最愛的人!</br> 張嵐發現,自己正躺在海邊柔軟的沙灘上,陽光正好,海風和煦,她穿著泳裝,對面躺著一個滿臉鮮血面部扭曲小丑笑臉的男子。</br> 雖然對方的打扮有些調皮,但仍然是她最愛的人,是她此生的戀人。</br> 他們剛剛結婚,現在正在蜜月之中,這里是亞得里亞海邊的沙灘,風中還有吉他聲傳來。</br> 幸福,開心,前所未有的快樂。</br> 她是一個幸福的小女人,眼前是她最依賴的丈夫。</br> “那么,你是誰?告訴我。”眼前的丈夫帶著詭異的笑容問道。</br> 張嵐咯咯一笑,輕輕捶了捶丈夫的胳膊,說道:</br> “討厭,我是張嵐啊,我是異常局西南分局三支隊副支隊長,研究部特別顧問,我可是個厲害的覺醒者哦,我的精神能力是催眠,不管多么強大的覺醒者,都能被我催眠,就連你也……”</br> 張嵐的語氣剛開始還帶著撒嬌的成分,眼神嫵媚,滿是小女人的嬌羞。</br> 只是說到最后一句,她突然全身一顫,猛然醒悟了什么,整個人瞬間被恐懼所籠罩,全身顫抖,寒毛都立了起來,仿佛被浸入了冰水之中。</br> 周圍的場景開始迅速變得模糊而破碎,沙灘和海風以及吉他聲統統消失,恢復了原本的現實場景。</br> 她還站在黑夜的街道上,那個滿臉鮮血帶著小丑笑容的男子,仍然180度扭轉著脖子看著她,嘴角還是那冰冷而怪誕的笑。</br> “咯咯咯……”牙齒打顫的聲音傳來,張嵐全身抖得厲害。</br> 從未如此恐懼。</br> 她被對方反向催眠了。</br> 更恐懼的是,她明明已經從那催眠場景中脫離出來,對眼前的神秘人畏懼到了極點,卻仍然感覺對方是她的丈夫,她一生中最愛的人,對他愛到了極點。</br> 恐懼和愛,竟然像兩條平行線一樣在她的情緒中并存!</br> “嘻嘻,這個雌性竟然有一絲魅惑之主的力量,難怪這么狂妄,難道是她的使徒?不過就算是魅惑來到獄主面前,也只會俯首帖耳,能和獄主交合都是她此生的夢想。”</br> 八首的聲音在李凡腦海中響起,似乎是因為吸收了一些精神力,讓他不再像之前那么衰弱,連言語都狂放了一些。</br> “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雌性敢對獄主的寵物出手,那我就讓她愛上您的這個寵物,讓她永遠忘不了……”</br> 李凡淡漠道:“聒噪。”</br> 八首立刻聲音顫抖,惶恐道:“是,八首錯了,請獄主息怒……”</br> 剛才虐殺那個小小的異常太過順利,又吞了一些精神力,甚至在現實之中待了這么長時間,讓它都差點忘了,自己是鎮獄之主的囚徒,隨時可能因為一點差錯被對方囚禁到永恒。</br> 李凡不再理會八首,八個光球虛影在身邊浮現,隨后再次輪轉,一個新的光球融入李凡的頭部。</br> 喜怒哀樂貪嗔愛恨,樂!</br> “催眠控制他人,讓你感到很快樂?”滿臉血跡的笑臉問道,又像是在下結論,“既然這樣,那我就拿走你的快樂。”</br> 說著沖著張嵐輕輕揮手,扭轉了180度的腦袋再次轉了回去,轉身離開,消失在夜色之中。</br> 等到李凡徹底消失之后,張嵐原本無法動上分毫的身體才猛地一顫,隨后跌坐在地上。</br> 看到對方已經徹底離開,她的內心竟然變得矛盾無比。</br> 既松了一口氣,有一種逃出生天的感覺,又極度失落,仿佛自己此生的摯愛已經離開。</br> 她朝著前方的虛空伸了伸手,想要呼喚對方回來,卻又猛然止住。</br> 此時她的心仿佛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明白對方根本不是她的丈夫,也不是她的戀人,另一半卻瘋狂地迷戀著對方。</br> 這種詭異的感覺如果發生在普通人身上,就是標準的精神分裂,張嵐此時全靠自己強大的精神力才勉強控制住,盡量不去想對方。</br> 只是……為什么這么難過呢?</br> 劫后余生,她應該開心才對啊……</br> 為什么這么難過呢……</br> 想著,張嵐已經淚流滿面,隨后又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試著去笑,卻僅僅只能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做出假笑的表情,或者是興奮的微笑。</br> 幾秒鐘的時間,她已經嘗試了很多種表情和情緒,心徹底沉入谷底。</br> 她無法感受到快樂。</br> 她的快樂消失了……</br> ……</br> 走過一條街之后,李凡感受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發現空無一人,當下對八首說道:</br> “你可以回去了。”</br> “是。”八首連忙答應,不敢再次聒噪,瞬間被李凡扯著精神力鎖鏈丟回了鎮獄之中。</br> 等到確定八首徹底離開之后,李凡這才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都從緊繃的狀態放松下來。</br> 八首的實力,實在是太強了。</br> 根本不是現在的他所能夠徹底駕馭的。</br> 好在鎮獄之主的威名足夠,才讓八首的力量和意識進入現實之后都不敢有絲毫逾越之舉,規規矩矩老老實實按照李凡的意志行事。</br> 不過短期內李凡是徹底不準備動用八首的力量了。</br> 萬一對方發現了什么破綻,知道他這個鎮獄之主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鎮壓他們,那就徹底完蛋大吉。</br> 而且還把這種恐怖的怪物放進了現實中,罪過就大了。</br> 這次徹底處理了共一會,以后就能消停了,過上自己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午上班兩小時的美好生活。</br> 還有錢花。</br> 真是想想都開心。</br> 走進旁邊一個空無一人的店鋪洗了把臉,把臉上干枯的血跡全都洗掉,又弄了點灰塵抹到臉上,李凡這才向解剖處眾人所在的店鋪快步走去。</br> 算算時間,他們應該都處于昏迷狀態中,自己過去之后直接假裝昏迷一起躺倒就好。</br> 到時候就說是神秘人救的。</br> 再不濟,等自己到了,他們估計也醒過來沒多久,就說自己醒過來之后出去觀察周圍狀況了,也能混過去。</br> 相信老陳已經處理好了一切。</br> 收藏家手下這幫人辦事還是挺讓人放心的。</br> 很快,李凡已經看到了前方一家奶茶店的燈光,在黑暗的街道中,柔和的燈光十分醒目。</br> 李凡加快腳步走過去,就見吳謙和柯珂幾人正在奶茶店門口焦急的張望。</br> 沒想到他們提前醒了,只能用第二個借口了。</br> 李凡快步過去,正要打招呼,幾人已經聽到腳步聲望過來,看到李凡之后,立刻沖出來將他團團圍住,滿臉的熱切,劉大龍已經再次流下了兩行熱淚。</br> “李凡回來了!”</br> “怎么還去救人?太危險了!”</br> “李科長,謝謝你,謝謝你!”</br> “沒受傷吧?小李你的行為簡直就是偉大!”</br> 吳謙激動地一把抱住李凡,喊道:</br> “凡吶,這回多虧了你吶!要不然咱們全處十幾條命就全交代了!一等功!這次局里要不給一等功,我帶兄弟們去局長辦公室靜坐去!”</br> 旁邊的劉大龍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和鼻涕,喊道:</br> “兄弟們,為我們的英雄鼓掌!”</br> 掌聲如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