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機械而又詭秘,似乎是電子合成,又像是某種怪異的生物在噩夢中的嘶鳴。</br> 給人的感覺如同指甲刮過鐵板,僅僅聽聲音就能起一身雞皮疙瘩。</br> 李凡在瞬間酒醒,猛然明白了這是誰的來電。</br> 來自清潔協會的電話!</br> 很可能就是那個神秘的清潔協會會長打來的!</br> 聽這話的意思,他沒有執行對異常局的突襲,反而陰差陽錯躲過了異常局的陷阱,得到了清潔協會高層的贊許?</br> 李凡的喉頭微動,咽了口唾沫,卻并沒有說話。</br> 此刻,他就是收藏家,是大佬!</br> 綜合之前得到的信息,杜鵑計劃本身就是清潔協會高層搞出來的,收藏家并不贊同,所以這個時候他更要端得住,穩住逼格。</br> 靜默。</br> 只有手機里傳來的白噪音和李凡細微的呼吸聲。</br> 終于,手機另一側再次傳來聲音,不過這一次雖然聲音還是詭異冰冷,語氣卻帶上了情感:</br> “……沙……你還是不喜歡說話……沙……這次是協會的誤判……沙沙……委屈了你……沙沙……會給你足夠的補償……沙……”</br> 對面服軟了!</br> 清潔協會高層,很可能是清潔協會會長,對收藏家服軟了!</br> 穩住,穩住,關鍵是情緒,阿凡你可以做到的!</br> 李凡穩住情緒,用略微嘶啞的聲音說道:</br> “……一切只為深淵之主的降臨。”</br> 聽到李凡的話,電話另一頭的那個存在似乎也松了一口氣,默認為這是收藏家表示和解服從。</br> 立刻同樣說道:</br> “……一切只為深淵之主的降臨。”</br> 隨后掛斷了電話。</br> 李凡不由長舒了一口氣。</br> 他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br> 雖然僅僅只說了一句話,但剛才給他的感覺仿佛在面對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br> 畢竟那很可能就是清潔協會的會長,全世界黑暗界的第一人!</br> 蒙混過去了。</br>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br> 就是不知道所謂的“補償”到底是什么。</br> 清潔協會高層會給收藏家什么樣的補償?</br> 難道讓他當副會長?</br> 不過這對于現在的李凡來說也沒什么意義,他只想每天下午三點上班五點下班勤勤懇懇到退休這樣。</br> 把手機揣兜里回到屋里,吳謙和一眾同事都已經喝得五迷三道,只有副處長劉大龍還算清醒。</br> 見李凡進來,劉大龍立刻端起酒杯,又要和李凡走一個。</br> 兩人拉拉扯扯邊喝邊聊,李凡也對解剖處有了一個更深入的認識。</br> 異常局組建到現在不過十年,整個異常局的人都是半路出家,他們這些進入解剖處的人更是這樣。</br> 吳謙原來是某個機關單位的文員,劉大龍是肉聯廠的工人,馬麗華是商場售貨員,等等等等。</br> 都是因為被檢測出了比常人高的精神力,才被選拔進了異常局。</br> 不過他們這些人的精神力雖然比常人高一些,卻又遠沒有達到覺醒者的標準,處于不上不下的尷尬局面,所以都被分到了支援中心。</br> 又因為都不太喜歡阿諛奉承討領導歡心,所以都被踢到了解剖處,成了解剖處的解剖師。</br> 也算是醫師。</br> “凡啊,別看咱們處長滑不溜秋像個泥鰍,其實他的精神力據說快到一百了都,努把力就是覺醒者了。”</br> 劉大龍大著舌頭跟李凡拉家常。</br> “前些年咱們處是真的閑啊,全局上下都閑,你叔我都在外面弄了個肉店的小買賣,我跟你說,老掙錢了,哪像現在,一天還得上倆小時的班兒,據說后面還得延長到兩個半,唉……”</br> “叔砍肉是一絕,庖丁解牛聽過嗎?我能解豬!我看你這小身板也有點弱啊,回頭去叔店里,弄幾副腰子補補,你放心,都是自家豬,猛!”</br> “不是你咋這么能喝?一個人喝咱全處啊……解酒酶成精了啊你……”</br> 劉大龍倒下了。</br> 實在是喝不過李凡。</br> 整了整衣服,看著滿屋子東倒西歪的同事,想到上輩子在體制內的短期工作時,剛入職被領導灌酒的慘痛經歷,李凡不由升起一股由衷的快感。</br> 現在看來,他現在最大的能力好像就是能喝。</br> 不知道這算不算覺醒者能力?</br> 等到大家都稍稍醒了醒酒,李凡叫了幾輛車,把同事全都送回去,這才回到了自己的宿舍。</br> 看看熟悉而又陌生的宿舍,李凡決定今晚只做一件事,就是在宿舍里進行一次大搜查,看看曾經的收藏家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br> 他現在急需各種保命物品。</br> 急需!</br> ……</br> 第二天,在宿舍里翻箱倒柜一夜的李凡,睡到下午一點鐘才起床。</br> 起來吃了點東西,收拾一下屋子里的衛生。</br> 翻箱倒柜一晚上,只找到了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和一把古色古香的青銅鑰匙。</br> 筆記本上空無一物。</br> 鑰匙也普普通通,沒有絲毫奇特變化,只是上面刻著幾個篆字。</br> 被李凡穿個繩戴在了脖子里。</br> 換上一身和防護服有些類似的制服,李凡就去上班了。</br> 解剖處的辦公地點,在異常局大院偏僻的一角的一座三層小樓,并沒有和支援中心的大樓在一起。</br> 李凡三點鐘來到處里,沒想到都算是早到的,還有幾個同事遲到了。</br> 被安排帶一帶李凡的張紅兵倒是很準時,看到李凡來了,立刻帶他去熟悉解剖處的辦公樓。</br> 三樓是職工宿舍和健身房,一般是用來午休和活動的,不過大家既然下午三點上班,自然沒人午休,房間里滿是蜘蛛網。</br> 二樓是大家的辦公區,整理檔案、傳送公文之類的主要在這里。</br> 一樓就是裝備室和各種解剖室,對異常感染體的解剖工作主要在這里進行。</br> 還有三層地下室,包括異常物品收納間、停尸房、福爾馬林池等等。</br> 主要用來放置那些感染體的尸體還有一些異常物品。</br> “咱們解剖處,最重要的其實是裝備室,只有確保所有裝備齊全,萬無一失了,才能進行異常感染體的解剖。”</br> 張紅兵拎著一副厚重的防護服,語重心長的對李凡說道。</br> “哪怕送過來的感染體都已經經過其他部門的層層消殺,基本沒什么問題了,但誰也不能保證完全無害,所以必須做好防護。”</br> “沒有防護服不能進解剖室,這是處長定下的規矩,工作第二,安全第一。”</br> 李凡點點頭,接過防護服仔細看了看,發現這玩意兒和普通的防護服還不太一樣,不光有無線電交流設備,而且護目鏡明顯經過了特殊處理。</br> 立刻明白這就是培訓中學到的“異常防護服”,主要用來防護異常感染的。</br> 緊接著張紅兵又敲了敲旁邊一個柜子,說道:</br> “咱們解剖處也有武器裝備,這個就是槍柜,另外在值班室同樣有一個槍柜,確保萬無一失。”</br> “還有就是,雖然咱們上班比較隨意,不過每天還是要安排一個人值班的,主要是看守地下室的尸體,防止出什么問題。”</br> 李凡好奇問道:</br> “尸體還能有什么問題?”</br> 張紅兵看看周圍,低聲說道:</br> “其實主要是為了防調查處的變態,你不知道,那幫人工作時間長了有的都心理變態了,去年還有個人大晚上的鉆進停尸間里找女尸,哎呀我都沒法說……”</br> 李凡打了個冷顫,一陣惡寒:</br> “我去,這么變態!”</br> 張紅兵點點頭:</br> “凝視深淵,深淵也回以凝視,時間長了你就懂了,你今天剛入職,正好熟悉下流程,今晚值班就你來吧。”</br> “好的張醫師,沒問題。”李凡點點頭。</br> 看看表,已經四點五十,該下班了。</br> 就在這時,柯珂的聲音傳來:</br> “張工,調查處送來個感染體,讓看看里面還有沒有感染殘留。”</br> 張紅兵點點頭:“好,我和小李這就過去。”</br> 隨后對李凡說道:“穿好防護服,去切尸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