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堪幽幽醒來的時候,只看到那位暹羅驅魔局的大師正負手而立,面帶微笑的看著他,一副高人風范。</br> 頌堪只感覺自己臉上和腦袋上都隱隱作痛,心道可能是驅魔的后遺癥,也沒敢問什么。</br> 他擰了擰脖子,立刻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脖子不痛了!</br> 連忙一臉驚喜地朝李凡問道:</br> “大師,您這是……驅魔成功了?那個小鬼被趕走了?。俊?lt;/br> 李凡微微點頭說道:</br> “不錯,纏上你的是個鬼童,我現在已經送他前往另一個世界了。”</br> 頌堪露出一絲不忍的神色,嘆氣道:</br> “養鬼童的事情我也聽說過,也不知道是我爸的仇家還是我的仇家,為了害我不惜先害死一個孩子……我在鏡子里看見了,那個孩子起碼有七八歲了……”</br> 他聽李凡說鬼童已經被送往另一個世界,立刻下意識的認為是已經被徹底消滅往生極樂了。</br> 李凡問道:</br> “你有沒有見過一個西裝革履喜歡給人灌雞湯打雞血的中年男人?”</br> 頌堪一愣,說道:</br> “這個……好像稍微有點地位和成就的中年男人都喜歡這樣,我每天都能遇到十個八個的……”</br> 頌堪起身倒了兩杯酒,一杯恭敬地遞給李凡,一杯自己端著喝了一口,接著說道:</br> “我們這種政治世家,遭人嫉恨實在是太正常了,我父親遭受過的暗殺就不下十次,我自己遇到這種事情倒也正常。”</br> 他倒是很看得開。</br> 頌堪繼續說道:</br> “大師,還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我準備過兩天去報德善寺燒香誦經驅邪,不知道大師您肯不肯賞光同行?”</br> “過幾天在報德善寺要舉行一場盛大的慶典,很多暹羅的高官權貴,甚至王室成員,都會前往的?!?lt;/br> 鬼童被驅除,頌堪此時恢復了議員的氣場,顯得淡定了許多。</br> 李凡笑道:</br> “我只是皇家驅魔局的普通一員,驅除異常保護民眾是我的職責所在,姓名不足掛齒。”</br> “另外什么鬼啊神啊的,其實都是異常精神體而已,請頌堪先生一定要相信科學,切勿迷信。就此告辭了?!?lt;/br> 說著,拎起背包轉身離開。</br> 這個頌堪身上看來是沒有多少線索了,再待下去也沒什么意思。</br> 這種當地的高官世家還是少結交比較好,要不然哪天一面“除魔衛道”的錦旗說不定就送到了皇家驅魔局,到時候少不了給夏國異常局發表揚函,豈不是又得立功受獎?</br> 眼看李凡執意要走,頌堪也不敢強留,畢竟這種有真本事的人一般都脾氣大。</br> 特別是皇家驅魔局的人鐵定是個覺醒者,哪怕他是議員,老子是議長,也不敢用強。</br> 當下跟在后面千恩萬謝,想要送上禮物,又被對方推辭不收,只能親自開車送對方回去。</br> 等到了皇家驅魔局的大門口,目送李凡背著背包走進去,頌堪這才依依不舍的轉身離開。</br> 同時暗暗下定決心,待會兒連夜就到皇家驅魔局旁邊買個公寓住下。</br> 此時他才明白自己的父親議長大人之前跟他說的話:世界已經不正常了……</br> 隨后,頌堪一邊開車一邊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開口說道:</br> “父親,我今晚被人救了,是皇家驅魔局的一位大師……”</br> 出去溜達了半個晚上,雖然沒找到什么有用的線索,李凡倒也不急。</br> 如果那個幕后黑手就是沖他來的,那一定還會出現。</br> 今晚也算是對自身能力的實戰演練。</br> 目前看來,巴頌他們這些降靈師的腦袋倒還算是好用,畢竟在暹羅算是主場作戰。</br> 很多時候,反而比鎮獄之中的囚徒們還要好使。</br> 畢竟鎮獄囚徒的力量等級和現實中的這些普通異常差別太過懸殊,一個弄不巧就把異常給弄得灰飛煙滅,想要調查什么線索都難了。</br> 李凡拎著背包走向別墅宿舍,路過解剖處的辦公樓,就見里面仍然是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一片安靜。</br> 發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皇家驅魔局竟然根本沒有發現,足以說明整個皇家驅魔局的戒備程度了。</br> 想來也是,暹羅皇家驅魔局雖然跟夏國異常局學了制度,但是也僅僅是制度。</br> 人員方面,皇家驅魔局的警員可沒法和夏國異常局的調查員相比。</br> 形似而神不似,就差了十萬八千里了。</br> 李凡想了想,打開背包,對一群小熊玩偶說道:</br> “把那些尸體都帶回我的房間處理掉?!?lt;/br> 之前的戰斗畢竟留下了不少痕跡,既然那個幕后黑手是沖著他來的,那還是盡量小心,不能留下太多痕跡讓對方辨認。</br> 否則萬一對方頭腦一熱直接剛正面,自己被逼無奈只能召喚鎮獄囚徒拍死他,一不留神又升職了,樂子可就大了。</br> 一群小熊玩偶立刻領命離開,個個兒手掐法訣,躡手躡腳摸進解剖處里面去搬尸塊。</br> 祭起降靈師的咒法,個個兒變得力量大增,直接和手中的尸塊一起遁入黑暗,跟在李凡身后向別墅宿舍走去。</br> 谷</span>很快來到別墅之中,方昊等人還沒有回來,李凡打開房門,一群小熊玩偶魚貫而入。</br> 等到最后一個小熊玩偶進去之后,李凡正準備關門回去休息,就聽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腳步虛浮的人影從遠處走了過來。</br> 是茍道人。</br> 茍道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似乎沒想到能在這里遇到李凡,連忙結結巴巴地說道:</br> “主……主上!您還沒休息?”</br> 來到暹羅之后,他就被皇家驅魔局的那幫人給捧上天了,幾乎每天都有應酬,今天一直到現在才結束。</br> 此時看到李凡,立刻心里一突,覺得自己最近實在是有些太浪當了。</br> 李凡點頭道:</br> “這就睡。”</br> 轉身回到了房間里。</br> 茍道人站在一旁的別墅門口猶豫了一會兒,也垂頭喪氣地進了自己的屋,一屁股坐在床上,暗暗發愁。</br> 剛才之所以被嚇了一大跳,看到主上全身都發顫,主要是因為他最近遇到事兒了,卻又實在不敢對李局長開口。</br> 剛到暹羅之后,他就被皇家驅魔局的熱情給融化了。</br> 特別是那個倫威副局長,實在是太太太熱情了。</br> 什么美食美酒,什么各項娛樂,通通給他整上。</br> 特別是這邊好像很時興跪式服務,動不動那些女服務員都是跪著給他服務,一口一個茍大師,簡直是帝王級的享受。</br> 老道漂泊半生,在覺醒能力之前,從來都是被人輕賤,還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腐朽的滋味。</br> 最開始的時候,茍道人懾于李凡的威嚴,是萬萬不敢徹底放浪形骸自我放縱的。</br> 后來李凡主動告訴他們,該放松放松,要入鄉隨俗。</br> 這下子,茍道人本來就已經松動的心思,算是徹底松動了。</br> 就前天晚上,被倫威帶著去了一個什么俱樂部,一通海喝。</br> 喝多了之后他都忘了自己到底發生了什么,只記得好像有幾個三四十歲風韻猶存的美婦人一直給他勸酒,然后還幫他洗澡。</br>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大被同眠,四人同床了。</br> 當時把茍道人嚇得夠嗆,好在幾個婦人反而安慰他,讓他不用怕,還夸他什么老驥伏櫪寶刀未老之類的。</br> 算是把茍道人五六十年的童子身徹底給破了。</br> 本來經過了這件事之后,茍道人已經意識到不對勁,準備懸崖勒馬,徹底和倫威脫離關系。</br> 哪成想今天晚上他剛借著酒局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說什么夏國異常局調查員都是有紀律的云云,轉眼那個叫派吞的,就通過微信發給他幾段錄像。</br> 對方的表情十分友善,只說請他回頭一定要幫倫威局長一個忙,茍道人打開視頻一看,直接嚇得魂飛魄散。</br> 想到這里,茍道人取出手機,找到微信聊天記錄,點開了其中一段視頻。</br> 視頻場景是一個昏暗的房間,一張大床,喝得五迷三道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下藥的茍道人,此時像是一條野狗一樣,正在和三個婦人大戰。</br> 這畫面看得茍道人面紅耳赤老淚縱橫。</br> 晚節不保,晚節不保??!</br> 萬萬沒想到,他茍伐柯一輩子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最后在暹羅著了道。</br> 聽那個派吞的意思,自己要是不聽他們的話,這視頻被發到網上去,他老道的名聲不就全完了?</br> 而且這是嚴重違反夏國異常局工作紀律的行為,到時候自己受處分甚至被開除也就罷了,李局長作為直接領導,也絕對會受到處分,說不定連局長都給他免了。</br> 但是看那個倫威的意思,對方讓他“幫忙”的事情絕對不是小事情,搞不好就是大規模有組織犯罪活動。</br> 到時候自己要是真幫他出力了,那就是助紂為孽,萬一敗露了,同樣也是個死。</br> 這可怎么辦?</br> 茍道人此時癱坐在床上,六神無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br> 想了半天,咬了咬牙,決定還是先向李局匯報一下。</br> 從異常局來說,李局是他的直屬領導,相信也能幫他出出主意,最起碼不能連累到李局啊……</br> 想明白之后,茍道人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推門而出,朝李凡的房間走去,準備向對方匯報一下自己遇到的問題。</br> 這皇家驅魔局暗流涌動,兇險吶!</br> 茍道人此時匯報心切,直接用上了遁術,三兩步就來到了李凡門前走廊上,突然看到眼前的地面上一團黑影,不由一愣。</br> 就見一個呆萌可愛的小熊玩偶此時正拖著半截尸體,朝李凡房間里倒退著走去。</br> 看到茍道人的瞬間,小熊玩偶中的巴頌同樣愣在當場。</br> 兩個老頭兒互相對視了足足十秒鐘,小熊玩偶這才丟下手中的尸塊,嘆口氣說道:</br> “我現在說我只是一個小熊玩偶還來得及嗎?”</br> ~</br> ?。ù蠹彝戆瞺~求月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