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凡就被楊桿和張健叫醒，再加上茍道人，四人在路邊吃了一頓包子豆漿油條的早點之后，匆匆趕去東北局的辦公大院。</br> 一路上經過哈城的各處，就見早起上班的人們正在匆匆趕路，原本混亂的秩序已經在一夜之間得到了恢復。</br> 畢竟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他們只是突然睡了一覺而已。</br> 睡著之前和睡醒之后的一切，都沒有變化。</br> 只不過多了一個很多人突然昏睡的都市傳說罷了。</br> 而且經過整個哈城各個部門一夜之間的調整，因為昏睡而出現的大部分問題都得到了解決，民生方面得到了徹底的保障。</br> 街面上到處都是車水馬龍，早點攤上蒸騰的霧氣，送孩子上學的長輩，公園里早起晨練的老人。</br> 哈城，活過來了。</br> 整個東北局有不少辦公室仍然亮著燈，顯然很多人一整晚都沒有休息。</br> 經此一役，整個東北局差不多少了四分之一的人，剩下的調查員們全都是盡忠職守之輩。</br> 沒有了張春旺、葛為民這些內奸的掣肘，整個東北局的運轉效率反而大大提升了。</br> 四人在東北局一路前行，朝著會場而去，今天要召開一場緊急部署會議，出席會議的人員包括總局的支援團隊、東北局的調查員們，還有他們幾個西南局的調查組成員。</br> 路上遇到東北局的調查員們，全都對李凡等人笑臉相迎，禮遇有加，甚至經常有人充滿感激地過來握握手。</br> 畢竟消息已經傳開了，是西南局的名譽局長守夜人出手拯救了整個哈城，也拯救了整個東北局。</br> 對于東北局的很多調查員來說，哈城不光是自己工作的地方，也是自己的家鄉。</br> 可以說他們的家人都是被守夜人所拯救，東北漢子們重情重義，只恨不能給恩人行大禮。</br> 也因此愛屋及烏，對于同樣來自西南局的幾人十分感激。</br> 由于太過熱情，搞得楊桿和張健都不好意思了。</br> 倒是李凡和茍道人一路面帶微笑，坦然受之。</br> 很快來到會場之中，四人被安排在前排就坐，而且每個人都有單獨的姓名牌，就擺在桌子上。</br> 這也是為了對西南局調查組還有茍道人表示尊重，畢竟之前的戰斗中，他們也算是舍生忘死。</br> 李凡看了看正在陸續就坐的總局和東北局的調查員們，再看看主席臺上已經坐好的張禪林和田宏剛等人，微微一笑，坦然坐下。</br> 畢竟他們西南局在這里是客人，而且有守夜人這個大招牌在，這么安排倒也正常。</br> 反正功勞都在守夜人身上，就坐個第一排而已，又不會怎么樣。</br> “小李哥，守夜人前輩實在是太強了，我愿稱他為夏國……不，世界第一覺醒者！”</br> 楊桿此時感受著周圍東北局和總局同仁們的目光，只感覺暖烘烘的，似乎身子都變輕了，低聲朝李凡笑道，眼神中盡是驕傲和自豪。</br> 想到自己已經多次和守夜人并肩戰斗，真的是與有榮焉，與有榮焉吶！</br> 一旁的張健此時也失去了老成持重的神色，興奮地說道：</br> “桿子說的沒錯，我有一個推測，守夜人很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覺醒者，我估計收藏家、光明劍、普陀僧這三個強者加起來都打不過守夜人一只手！”</br> 李凡皺眉說道：</br> “有這么強嗎？你說的這三個可都是頂尖覺醒者，這就有點離譜了……再說，守夜人一直都不露面，總讓人心里不踏實，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br> 張健搖搖頭，肅然道：</br> “李處，這你就不明白了，對于守夜人這種真正的頂尖強者，甚至可以說是最強大的人類來說，什么名利都已經是過眼云煙根本不重要了，他要的只是平平淡淡的人生，返璞歸真才是真！”</br> “而且總局之前對于守夜人要求擔任西南局名譽局長的事情也有推斷，認為守夜人僅僅是為了打消異常局的疑慮，避免引起恐慌，才甘愿屈尊一個什么名譽局長?！?lt;/br> “對他來說，這都是微不足道可有可無的東西，只是既然世人擔心，守夜人對世人的愚昧心存憐憫，也就屈就了這么個職務，這才是人中之龍，神仙般的存在！”</br> 一旁的茍道人連忙附和道：</br> “是極是極，所謂人中龍鳳，帝王之氣，莫過于此！守夜人守夜人，守的是什么？是人族氣運！”</br> 張健贊許地朝茍道人看了一眼，頗有找到知己的感覺。</br> 李凡在一旁撓撓頭咂咂嘴，說道：</br> “咳咳，說到底，守夜人也是人啊，我覺得……有點過了哈……”</br> 不過楊桿和張健兩人已經被東北局的同仁叫過去交流守夜人的光輝歷史了，根本沒有空理他。</br> 特別是楊桿，多次在戰斗中遇到過守夜人，此時說得口若懸河天花亂墜：</br> “真的，我離守夜人最近的時候，只有不到一米……”</br> “上次在昆城電視臺大樓的樓頂，我親眼見到了守夜人和收藏家大戰了三百回合，打得天昏地暗……”</br> “昨天雖然睡著了，但我在睡夢中感受到一股濃濃的如同父親般的親近，顯然是守夜人出現了……”</br> 好在很快會場已經坐滿了人，東北局局長田宏剛拖著病體宣布此次會議開始。</br> 會議內容基本上就是總結復盤這次的哈城桃源鄉事件，對東北局之前的一些漏洞和因此產生的問題進行反思。</br> 田宏剛和東北局局班子直接全體起立，向在場的調查員們深深鞠躬，表示歉意和感謝。</br> 同時，對前來支援的總局領導們表示感謝。</br> 最后則是重點感謝了西南局名譽局長守夜人的幫助，以及西南局沉睡病調查組的支援，并且提議東北局的調查員們全體起立，為西南局的同仁們鼓掌。</br> 掌聲如潮，讓楊桿和張健都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李凡微笑著和大家揮手點頭。</br> 反正人家都是為了感謝守夜人，他李處長沾點光就沾點光了。</br> 最后則是由張禪林代表總局進行總結。</br> 仍然是逮著守夜人一頓夸。</br> 作為曾經的異常局系統第一人，光明劍張禪林的話權威性毋庸置疑。</br> 聽到他對守夜人的贊賞，以及對守夜人強大戰力的贊嘆，在場的一眾調查員更是心曠神怡，對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守夜人充滿了神往。</br> 張禪林侃侃而談，甚至談到了自己對守夜人真實實力的估計，認為守夜人輕松擊敗了覺醒者罪犯通緝榜第一的收藏家，這次又隨手破掉了桃源鄉的陰謀，綜合實力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全球第一人了。</br> 有光明劍張禪林背書，在場的調查員們對這一點深信不疑，立刻感覺信心大增。</br> 特別是東北局的調查員們，一掃因為這次的桃源鄉異常事件造成的頹勢。</br> 張禪林面帶微笑，看著下面一個個興高采烈的調查員，心中稍稍安定。</br> 他這也是沒辦法，東北局這次的問題太大，雖然是桃源鄉過于狡猾，但是竟然整個局領導層都被一鍋端了，差點全軍覆沒，對士氣的打擊實在是太大。</br> 他必須通過宣揚守夜人的存在，來提振士氣，給這些調查員以信心。</br> 當然，后面東北局的高層應該會出現大變動，起碼田宏剛作為第一責任人，免職是跑不了的。</br> 至于由誰來做新的東北局局長，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br> 等到會場稍稍安靜了一些，張禪林朗聲說道：</br> “各位領導，各位同事們，除了守夜人之外，同樣還有一位立下大功的功臣，必須要得到贊揚和獎勵，也必須讓大家都知道他的功勛事跡，他就是……”</br> 下方的會場中，一眾調查員伸長了脖子等著下文，十分好奇竟然還有另一位大功臣。</br> 本來張禪林帶領總局的支援團隊前來，已經算是立功了，只是他說的顯然不是自己。</br> 李凡和楊桿等人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說的誰，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茍道人。</br> 畢竟當時處于清醒狀態的除了收藏家就是茍道人了，按照茍道人所說，他也幫了“一些”忙。</br> 就在這時，張禪林的目光已經投了過來，笑著說道：</br> “那位僅次于守夜人的英雄同仁，就是咱們西南局沉睡病調查組的一員，李凡李處長！”</br> 聽到這話，李凡不由腦子里“嗡”的一聲，不知道啥情況。</br> 搞錯了，這特么瞎搞啊這是！</br> 正要反駁，就聽張禪林說道：</br> “就是因為李處長在沉睡病調查之中，發現了東北局領導班子出現了問題，立刻向總局匯報，所以我才能及時帶隊前來，而西南局的名譽局長守夜人，顯然也是由此得到的消息！可以說，沒有李處長的提前發現和匯報，就沒有守夜人的到來，就沒有桃源鄉的挫敗和哈城的得救！后果不堪設想?。±钐庨L用他的機敏和遠見，立下了大功！”</br> 說著，張禪林帶頭鼓起掌來。</br> 掌聲如雷，很多坐在后排的東北局調查員更是直接站起身來，踮著腳尖想要看看這位英雄的模樣。</br> 畢竟守夜人神龍見首不見尾，這位李處長可是坐在身邊活生生的英雄。</br> 此時很多人才知道，原來光明劍和守夜人的到來，還有這么一段隱情！</br> 楊桿和張健同樣滿臉笑容的鼓掌，楊桿大聲說道：</br> “小李哥，這么大的事兒，怎么沒告訴我們？”</br> 李凡以手扶額，一臉無奈地說道：</br> “我……唉，我把這事兒給忘了……”</br> 當初就不該自作聰明，多余寫什么舉報信。</br> 本來想舉報自己的，這倒好，真的把自己舉報了。</br> 張健此時對李凡做好事不留名的風格也都已經習以為常，只是搖頭贊嘆，決定一定要好好跟父親講一講這位李處長。</br> 會議繼續進行，李凡也算是在東北局和總局的支援隊伍里徹底出名了。</br> 張禪林又傳達了一下關于總局局長的講話精神，以及總局局班子最近的會議精神，勉勵大家再接再厲云云，整場會議圓滿結束。</br> 眾人紛紛離場，李凡正準備和楊桿他們一起離開，沒想到東北局局長田宏剛，還有幾名副局長馬英才、廖春雷等人，連同張禪林，一起走了過來。</br> 剛來到李凡面前，田宏剛已經一臉情真意切地問道：</br> “李處長，有沒有興趣調崗到我們東北局？現在我們東北局求賢若渴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