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你竟然從我的催眠之中掙脫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br> 周圍的沉睡之力加持之下,高虎雖然被扯下了脊柱,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脊柱和一顆腦袋,竟然一時沒有死。</br> 此時被李凡掐著脖子,如同一柄劍一樣拎著,驚恐地大喊著,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br> 剛才他感覺自己仿佛已經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主宰,來自那些沉睡者的精神力如同海浪一般洶涌,怎么可能仍然被對方掙脫?</br>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br> 此時整個哈城的環境已經達到了淺層夢境之中,只有他們這些桃源人才會得到大幅度的加持,眼前這個普通人只會被徹底削弱才對!</br> 李凡輕笑一聲,說道:</br> “不過是催眠而已,說得好像誰不會一樣。”</br> 說話間,李凡伸手在虛空中一探,剛剛回到鎮獄之中的八首立刻被他拽了出來。</br> 附體!</br> 滇厲王已經被瞬間踢回鎮獄,來自八首的狂暴力量充斥全身,李凡的雙目之中放射著駭人的光芒,將手中的“骨劍”舉起,盯著高虎的人頭微微一笑,低聲說道:</br> “你是一柄劍,一柄殺人劍。”</br> 高虎的頭顱一顫,如遭電擊,雙目之中殘存的旋渦一凝,頭顱竟然出現了詭異的變形,變得狹長,如同劍柄一般。</br> 而他的脊椎則瞬間變得筆直而又銳利,堅不可摧,仿佛真的變成了一柄利劍!</br> 轉眼間,高虎面容呆滯,已經徹底不再有絲毫聲息,只有他雙目之中仍然緩慢旋轉的旋渦說明他還活著!</br> 他真的變成了一柄劍,一柄活生生的劍!</br> 這詭異而又殘忍的一幕,讓站在祭壇之上的張春旺都是眼睛一瞇。</br> 只是他仍然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仿佛這里發生的一切都和他無關一樣。</br> 李凡面無表情,拎著手中那柄活人劍繼續向祭壇上走去。</br> 就在這時,整個哈城仿佛都猛地一沉,那些光怪陸離的建筑都在瞬間震顫,連同這祭壇同樣震動不止。</br> 天幕之上五顏六色的極光如同奔涌的海水一般朝著整個哈城傾倒下來。</br> 僅僅是一瞬間,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五光十色,籠罩在那種如同夢境霓虹般的光芒之中。</br> 李凡立刻感覺從四面八方都有強大的斥力涌來,同時心底升起沉沉的睡意,仿佛這個世界正在排斥他,要讓他入眠。</br> 躺在地上正處于沉睡中的眾人的臉上,全都現出幸福的微笑,仿佛已經進入了天堂之中。</br> 緊接著,這些人一個個從睡夢之中站起身來,抬頭睜眼看著祭壇前的李凡,只是他們的雙目之中只有翻轉的眼白。</br> 張春旺張開雙臂朝李凡笑道:</br> “歡迎,歡迎來到深層夢境!當深層夢境出現在現實之中,只意味著一件事,那就是幻夢境已經和現實相連,即將徹底降臨到現實之中了!”</br> “這就是夢想的力量!”</br> 他狂吼一聲,祭壇之上猛地升起一圈光幕,將整個籃球場般大小的祭壇籠罩在其中,而且還在繼續擴張!</br> 炫目的光芒漣漪瞬間擊中李凡,讓他猛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嘔吐感,整個人縱身一躍,已經瞬間躍出數百米,落在不遠處一座蒸汽升騰的工廠頂端,看向那仍然在不斷擴張的祭壇,“呸”了一口,自語道:</br> “是虛假幸福的臭味兒……”</br> 當八首附體之后,李凡已經知悉了柯珂姐妹已經進入鎮獄之中的事實,同樣也對這種虛假幸福的臭味兒變得極為過敏。</br> 這似乎是八首獨有的過敏體質。</br> 就在這時,下方的街道上突然有幾個身影狂奔而至,來到李凡身邊,口中喊道:</br> “大人!”</br> “我們來遲了,請大人恕罪!”</br> 這赫然是清潔協會五人組的眾人。</br> 不過他們的形象此時都有巨大變化,每個人的腦袋上都纏繞著一株株不停收縮的藤蔓,同時雙目赤紅,拼命睜著眼睛。</br> 這些藤蔓顯然是老孫的手筆,全都從他們的耳朵里鉆進去,似乎在刺激著大腦。</br> 這應該也是他們沒有直接睡過去的原因。</br> 不過也僅僅是沒有睡過去,顯然自身的戰力已經大減,幫不上什么忙了。</br> 能夠在這種情況下來到收藏家身邊,倒是能證明他們的忠心。</br> 李凡望著祭壇,淡淡地說道:</br> “為我掠陣。”</br> 清潔協會五人組立刻齊聲答道:</br> “是!”</br> 同時看著周圍的一切,心中的震驚無以言表。</br> 當哈城出現巨變,沉睡病開始迅速蔓延的時候,他們本來正在召集哈城的清潔師了解情況。</br> 只是隨后卻發現這些清潔師竟然全都在瞬間翻臉,朝他們殺過來。</br> 好不容易解決了這些叛徒,又讓老孫出手用寄生植物刺激大腦保持清醒,他們立刻朝著這祭壇的方向奔來,這才遇到了收藏家大人。</br> 只是看著周圍的遍地狼藉,還有那上百具變成碎末的尸體,顯然都是收藏家的手筆。</br> 收藏家大人已經和這些桃源人發生了一場大戰,而且完全不落下風!</br> 他的實力,再次增強了!</br> 清潔協會五人組對視一眼,心底都升起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懼感。</br> 收藏家實在是太強,再這么下去,他們可能都要成為可有可無的累贅了……</br> 必須要盡快變強!</br> 祭壇之上,張春旺面露狂喜之色,張開雙臂大聲說道:</br> “收藏家,感謝你的到來,你所釋放的精神力甚至超過了張禪林,大幅提升了幻夢境降臨的速度!”</br> 說著,天幕之上那些五彩斑斕的顏色已經傾瀉而下,將整片祭壇淹沒,同時向著哈城的四面八方彌漫而去。</br> 那些站在哈城之中陷入夢游狀態的成千上萬的人此時紛紛全身顫抖,仿佛過電一般。</br> 他們的體內不斷鉆出各種各樣的光芒,融入到周圍的夢境之中。</br> 這是他們的精神力!</br> 有些地方甚至變成了半卡通的畫風。</br> 整個哈城都在急速變成虛幻的夢境,在現實和深淵之中漂移,等待著和幻夢境的重合!</br> “感受到了嗎?是幻夢境的狂風!罪人們,你們有福了!”</br> 張春旺猛地站直了身子,面帶狂笑,突然摸出一柄匕首,隨后猛地刺進了自己的胸膛,隨后猛地向下一拉,直接將自己的胸腹拉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br> 李凡面無表情地看著張春旺的動作,并沒有阻止。</br> 他現在只想找到幕后的元兇,喚醒哈城之中的千萬沉睡者,特別是那些異常局的調查員。</br> 無論是什么,來吧。</br> 張春旺全身因為痛苦而顫抖,聲音之中卻帶著狂喜:</br> “榮耀的時刻到來了,幻夢境即將降臨到這個世界上,而我,將成為夢之偉業的門戶!”</br> 說話間,祭壇的中央地板向著周圍抽離,猛地現出一個空洞,隨后下方一個平臺升起,現出了一排排的人影!</br> 一個個閉著眼睛陷入沉睡的身影,正端坐在一張張椅子上,從祭壇之下升上來。</br>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中間的是一個面色有些蒼白的中年男子,面容剛毅,竟然和柯珂姐妹的五官有一絲相似。</br> 而在這中年男子的身邊,則坐著昏睡之中的柯珂和柯蘭姐妹!</br> 李凡眼睛一瞇。</br> 顯然,桃源鄉趁機將昆城中心醫院的柯蘭和柯珂姐妹拐帶到了哈城,有所圖謀!</br> 那個坐在最中央的中年男子,很可能是他們姐妹的父親。</br> 張春旺狂笑道:</br> “桃源人數千年來的夢想終于要實現了!如此偉業,在我手上實現,死而無憾!而且在我死后,靈魂也將回到幻夢境中,再次降臨到現實之中!”</br> 李凡森然道:</br> “偉業?什么樣的偉業,需要欺負兩個小女孩?”</br> 張春旺胸腹部此時鮮血橫流,卻隱隱有金色的光芒閃爍。</br> 他哈哈大笑道:</br> “你不懂,你這凡人怎能懂得桃源人的大業?”</br> 說著,他朝著柯蘭沉睡中的身體一指:</br> “擁有冰山型精神力的覺醒者,是偉大的夢魔降臨的最好載體!普通人根本無法承受偉大夢魔的力量,而這也是她最大的榮耀,成為夢魔的容器!”</br> “桃源人為了這千年大業前赴后繼,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血脈至親,這個容器,正是族長柯守仁的小女兒!至于他的大女兒,算是容器的穩定器。”</br> 李凡瞇著眼搖搖頭說道:</br> “虎毒不食子,他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br> 難怪柯珂從來沒有提過自己家里的事情,原來自始至終,她都是帶著自己的妹妹柯蘭逃亡到昆城的。</br> 張春旺的身體此時正泛著不正常的金色光芒,站在祭壇的中央笑道:</br> “為了大業,一點犧牲算得了什么?你根本無法明白我們桃源人所崇信的是何等榮耀的存在!”</br> 說著,他猛地用雙手抓住胸腹部的傷口,用狂喜的語氣說道:</br> “深層夢境已經降臨哈城,幻夢境錨定完成,恭迎桃源鄉至高無上的長老們降臨現實!”</br> 雙手用力猛地向兩側一拽,張春旺的身體中央竟然出現了一道門戶。</br> 下一個瞬間,來自深淵的氣息從那門戶之中吹出,金色光影里,一個個身穿華麗鎧甲的身影從那門戶中走出來,向那一排排沉睡的桃源人走去,瞬間融入其中。</br> 這些從門戶中走出的身影,赫然是一個個精神體!</br> 隨著精神體融入其中,那些沉睡中的桃源人身體一顫,正在迅速醒來。</br> 座位的中央,柯珂柯蘭的父親柯守仁猛地睜開眼睛,目光如電,看向周圍的一切,口中淡淡地說道:</br> “將容器放在祭壇中央,迎接夢魔的到來。”</br> 他的雙目之中滿是欣慰之色,看向柯蘭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件物品,一件很有價值的物品。</br> 籌謀許久,這一天終于到來了。</br> 他的付出,都是值得的。</br> 一句話剛說完,柯守仁突然感覺身前站了一個人。</br> 他猛地抬頭看去,就見一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年輕人正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說道:</br> “伯父,我是柯珂的朋友,想跟你談談。”</br> 柯守仁一愣,剛剛從幻夢境來到現實之中進入身體,他還有些搞不清狀況。</br> 眼前這個年輕人怎么回事?</br> 怎么聽起來像是自己女兒的同學朋友之類的,第一次見到朋友長輩的感覺?似乎還有些局促不安?</br> 關鍵是,這祭壇之上戒備森嚴,他們這些從幻夢境而來的夢魘騎士都極為強大,對方怎么近身的?</br> “談什么?”柯守仁下意識地問道。</br> 話音剛落,他的眼前就閃過一道光影,下個瞬間就感覺自己的臉上挨了重重一巴掌,仿佛被全速行駛的載重卡車迎面撞在了臉上!</br> “啪!!!”清脆的耳光仿佛是一顆炸彈在祭壇之上凌空爆炸!</br> 整個人瞬間被打飛了出去,數十枚牙齒凌空飛舞!</br> 耳邊傳來那年輕人的聲音:</br> “談談你他媽也配當爹!?”</br> ~</br> ?。ù蠹彝戆?,求月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