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會?</br> 李凡的臉不由一垮。</br> 這個代理處長走馬上任,接下來的會議之類的估計是少不了。</br> 八點半開會,這就開始加班了。</br> 晚三晚五的正常作息怎么就那么難呢?</br> “李處,這次的業務推進會議比較重要,請您務必不要遲到。”電話另一頭的政工部同志叮囑道,隨后掛斷了電話。</br> 李凡眉毛一挑,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個機會?</br> 對夢魔的調查還是要進行的,當然撤職降職的努力也不能少。</br> 該遲到還是得遲到。</br> 另外還是對異常局的調查能力有些不放心,得通過特殊渠道提醒一下……</br> 同時心中感嘆,自己真是為了異常局操碎了心。</br> 想明白這一點之后,先洗漱一番,就到餐廳吃早餐。</br> 清潔協會五人組今天難得的都在花園別墅之中待命,看到收藏家大人出現,立刻齊齊起身,面色恭敬。</br> 經過了血籌賭場事件之后,他們對收藏家大人的恭敬更上一層樓。</br> 在這幾人的眼中,收藏家大人已經是足以和大牧首分庭抗禮的存在了。</br> 別的不說,收藏家大人把賭徒的頭顱送到清潔協會總部,擺明了就是示威,只是清潔協會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連個屁都沒放。</br> 這說明了什么?</br> 這說明清潔協會總部也沒有把握,能夠對收藏家大人的示威做出足夠的應對,因此只能默認。</br> 而且收藏家在異常局系統內部也是青云直上。</br> 前幾天收藏家大人甚至在異常局內部假裝得了沉睡病陷入昏迷,由此徹底坐實了在撣國血籌賭場的功績,順勢成為了代理處長。</br> 這番操作,簡直讓人驚為天人!</br> 他進入異常局才幾天?</br> 這就直接處長了!</br> 他們雖然是清潔協會的成員,對于夏國的異常局系統也是很有些了解,明白這個體制之下,怎么也得論資排輩,但是在收藏家面前,這一切通通無效!</br> 收藏家升職,那就是坐火箭上升!</br> 慢條斯理的將眼前的肉醬面吃完,李凡擦擦嘴,面無表情地看向周圍的清潔協會成員,淡淡地說道:</br> “我臉上有東西嗎?”</br> 這幾個人的目光是怎么回事?怎么怪怪的,特別是老孫和老陳的目光,都有些惡心了。</br> 幾人神色一凜,連忙搖頭,同時收斂了崇敬的目光。</br> 李凡面不改色,緩緩說道:</br> “通知異常局,這次沉睡病的爆發和東北地區的桃源人夢魔崇拜有關,沉睡病的根源來自于墨西哥幻靈黨。”</br> 清潔協會眾人一愣,隨后面露震驚之色。</br> 雖然早就對收藏家大人的強大已經有所習慣,此時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掀起波瀾。</br> 眼前的男人根本連門都沒出,竟然就已經查到了沉睡病的消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br> 母親立刻點頭道:</br> “是,請您放心,我立刻去辦。”</br> 這件事想要辦的漂亮,必須動用清潔協會和異常局關聯的內部渠道了。</br> 李凡微微頷首。</br> 看看表,已經了九點。</br> 下樓開車離開花園別墅,朝昆城中心醫院駛去。</br> 開會什么的,先不急,先去醫院里探望一下吳謙和劉大龍他們,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br> 此時昆城中心醫院仍然處于封鎖之中,不過有了異常局的工作證和防護服,李凡的進入異常順利,很快就來到了后面處于封鎖狀態的沉睡病輕癥病房。</br> 就見輕癥病房之中,此時人來人往,倒還挺熱鬧。</br> 整個西南區域的沉睡病患者此時都集中在這里,已經足足有一百多個。</br> 來到病房之中,李凡才發現自己什么禮物都沒帶,當下又拿著工作證到了頂層的重癥3型病房。</br> 果然,他出院比較迅速,病床還沒有收拾完畢,昨天方昊他們拿來的水果營養品和花束還都擺在那里。</br> 挑了兩籃比較新鮮的水果,兩盒營養品,又拿了兩束花,李凡這才經過消殺通道,回到了輕癥病區,找到了吳謙和劉大龍的病房。</br> 此時吳謙和劉大龍正和病房里的另外兩人支著桌子打牌,看到李凡出現,立刻喜出望外,連忙說道:</br> “凡,你咋來了?來就來了,還帶什么東西……搶地主!”</br> 李凡把營養品和花束放在床頭柜上笑道:</br> “這不是來看看您和劉處,我這剛出差回來,沒想到聽到你們住院的消息,好些沒?”</br> “順子!”劉大龍喜滋滋地把手中的撲克牌甩出去四張,轉頭臉一垮,對李凡說道:“別提了,這兩天天天做噩夢,關鍵還困,根本睡不醒,整個人一點兒精神都沒有……對8!”</br> 李凡皺眉問道:</br> “都是什么夢???你們到底是怎么得上這個沉睡病的?被柯珂傳染的?”</br> 按照他從鎮獄頭顱那里得到的消息,只有那些對夢魔足夠虔誠的信徒,在吸取了大量不可言說的罪惡之物后,在特定的環境下,才會得上沉睡病。</br> 這個病可以說是個富貴病,一般人想得都難。</br> 只是柯珂和柯蘭兩姐妹顯然不是這種情況。</br> 吳謙擺手說道:</br> “我也不清楚啊,就是前些天柯珂突然留下一封信,說感謝大家這幾年的照顧,她準備帶妹妹離開昆城,當時我還以為她哪里過得不如意,想去勸勸她,能幫點是點,沒想到還沒找到她就已經接到了中心醫院的電話,說柯珂來探望她的妹妹,直接在病房里昏倒了……老賈你是不是藏牌了?你這不對哈……”</br> 劉大龍接過話茬繼續說道:</br> “對,從那以后我和老吳就覺得整個人犯困,我當時還以為是午睡沒睡好,補了個回籠覺,沒想到差點把我給嚇死!”</br> 劉大龍全身一顫,似乎回到了當時的夢中場景,眼眶都有些濕潤:</br> “我當時夢見我家的肉店里面那些肉,全都變成人肉了!都是咱們解剖處地下尸池里面的那些大體!店都給我查封了,虧了那些個錢吶……對2!”</br> 吳謙同樣轉過頭來,眼圈泛紅對李凡說道:</br> “我也是噩夢連連,現在每天動不動就睡過去,連一把完整的斗地主都打不完……炸彈!”</br> 李凡微微點頭,輕輕拍拍吳謙的肩膀,表示同情。</br> 目前看來,在昆城爆發的沉睡病和之前傳統意義上的沉睡病完全不同,竟然具有很強的傳染性。</br> 如果沉睡病真的來自于夢魔崇拜的話,那昆城的傳染實在是處處透著詭異,不合常理……</br> 顯然,這些事情還是得找到柯珂的家人再說。</br> 吳謙此時手中只剩下了幾張牌,面帶得色。</br> 李凡瞥了一眼,里面竟然還有個王炸,然后就是一對K,這把穩贏了。</br> 關鍵他還搶了地主。</br> 趁著旁邊的牌友們冥思苦想的時候,吳謙轉頭面色肅然地對李凡說道:</br> “凡,讓你出任代理處長是我的主意,我覺得我這次說不定就挺不過去了,干咱們這行早晚有這天,要是我走了,你一定要保護好解剖處的兄弟們的安全!”</br> 李凡心中一驚,連忙說道:</br> “吳處這是什么話!不就是個沉睡病嗎?絕對能治好!”</br> 吳謙的面色有些悲切,搖搖頭說道:</br> “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這個病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治好,說不定還得三年五年,我心里也累了,等過幾年治好了也該退休了,還是得你們年輕……王炸!哈哈哈,老劉老賈,你們來啊!”</br> 吳謙笑著將王炸甩出去,握著最后的一對K,滿臉興奮。</br> 突然之間,他的眼皮猛地一耷拉,整個人的笑臉瞬間消失,臉上的表情變得困頓至極,口中喃喃道:</br> “又來了……讓我打完,讓我打……”</br> 一句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已經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來,手中的一對K也落到地上,到底沒能打出去。</br> 雖然睡過去了,他的臉上還帶著不甘和悲憤。</br> 劉大龍撿起那一對K,搖搖頭說道:</br> “凡啊,老吳現在就這么個情況,真有些干不動了,不管我倆咋樣,你得把握機會,解剖處處長的位子,就是留給你的。”</br> 說著也打了個哈欠。</br> 李凡看著睡過去的吳謙,面帶悲傷,心里毛骨悚然。</br> 這貨想要撂挑子!</br> 堅決不能讓他出問題!</br> 別說什么沉睡病,你就是死了,老子也給你救活了,繼續給我當這個處長!</br> 當下向劉大龍道別之后,又到其他病房探望了方昊,聊了幾句病情之后,這才離開中心醫院,匆匆往異常局趕去。</br> 必須加快行動了,時間不等人,再這么搞下去,這個代理處長真的要坐實了!</br> 等到他趕到異常局指揮中心的會議室,已經快要十點鐘了。</br> 李凡深吸一口氣,也沒有掩飾,直接推開會議室的前門,大踏步走了進去。</br> 遲到了就遲到了,反正目的就是給局領導層留下個壞印象。</br> 剛剛當了代理處長就開始消極怠工,怎么也得讓局長記在心里吧?</br> 局長要是個小心眼,以后絕對會給他穿小鞋。</br> 走進小會場,就見局長此時正坐在主席臺上,下面坐滿了異常局的中層領導們。</br> 局長似乎正在宣讀著什么,會場中一片寂靜,李凡推門而入的動靜很大,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會場的眾人全都轉頭看了過來。</br> 李凡迎著眾人的目光,正準備接受局長的批評,沒想到局長趙逸峰突然將手中的文件一放,微微一笑,朝著眾人說道:</br> “說曹操曹操到,同志們,我們的英雄回來了,大家鼓掌!”</br> 說著,站起身來帶頭鼓掌。</br> 其他的局中層此時也全體起立,面帶笑容朝著李凡鼓掌。</br> 一時間,掌聲如潮!</br> 李凡此時才看到會場主席臺上有個橫幅:</br> “異常局西南局業務工作推進會暨近期立功受獎人員表彰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