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林被他班主任帶到走廊外邊了,李舒雅看了賀清桓一會兒,問道,“你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李舒雅想,你賀清桓也好歹為自己分辨一下吧,直接說人家欠揍,人班主任還在這兒呢。
賀清桓一開始只是神情淡淡的垂著眼,在聽到李舒雅的話了之后,他想了一下,說,“為什么要重考?”
李舒雅皺眉,嘆了口氣,語重心長說道,“我知道你覺得這對顧望不公平,但抱有向林同學這樣想法的同學肯定不在少數,你相信顧望,我也相信顧望,但就算這次沒有向林,他也是要重考的,你明白嗎?”
“這是為了顧望,我們沒有證據證明他作弊,但同樣,我們也沒有證據證明他沒有作弊,賀清桓,這個世界上都是普通人,大家都是一步一個腳印,沒人會相信一步登天的,你登了,你就成了眾矢之的。”
“不要讓顧望稀里糊涂的背上不好的名聲,你應該明白的。”
李舒雅完全不是用老師跟學生談話的語氣,當時向林提出重考的要求的時候,她就知道賀清桓不樂意。
他覺得這是對顧望的侮辱。
辦公室隔音不好,隱約還能聽見向林跟他班主任在走廊外面的爭辯,賀清桓眼睫壓下,蓋住了如墨的眸色。
“你這是在質疑學校!”老楊第一次對自己的學生動怒,向林平時雖然給他省心,但學習成績好,有時候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想到這次他直接打學校的臉。
教室前后兩個攝像頭,兩個監考老師,試卷雙人全密封保存,作弊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向林低著頭嘟囔,“反正你們要是包庇他,我就去教育局舉報。”
老楊,“......”
“行,行,你去舉報,我會跟學校談一下怎么處理你的事情,如果顧望最后證明了自己,你道歉是絕對解決不了問題的。”老楊氣得咳嗽了幾聲,他平時很佛系,很少動氣,有點上不來氣。
向林低著頭,“前提是要他能證明自己,我給他道歉都是給他面子。”
老楊聽得一清二楚。
“你......”老楊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么,先不說顧望會不會就這么算了,他看賀清桓那樣子,也絕對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主,這個學生是怎樣的,他們當老師的更加清楚。
“你好自為之。”老楊丟下這句話,進了辦公室,門被摔得“哐”的一聲,向林整個人抖了一下。
李舒雅也正好在問賀清桓,顧望最后應該會怎么做。
不需要顧望去做。
賀清桓想了想,說道,“開除行嗎?”
李舒雅,“......”
“這,或許不行,最多記過。”
“我知道了。”
李舒雅看了眼賀清桓,笑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就是看不出來,我也猜得出來,你給我悠著點兒。”
賀清桓以沉默回應。
-
賀清桓并沒有如顧望料想的那樣快回來了,直到文婷告訴他,試卷出出來了,丫丫叫他去辦公室,賀清桓都沒回來。
已經是下午上課時間了,走廊里很安靜。
顧望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聽見李舒雅說請進,他才推門進去。
一抬眼,
被辦公室的陣仗嚇了一跳。
大概是每個科任老師都到了,鼻青臉腫還能做出幸災樂禍的表情的向林,還有他的班主任。
賀清桓靠在門邊,顧望最后才注意到他。
李舒雅讓他回教室,他不回,他說他要陪考,李舒雅就讓他離遠點兒,免得最后又被人抓住亂咬一通。
這就很扯淡了,七八個老師呢,賀清桓就是坐顧望旁邊,也不可能幫他什么,但可能是問題是關于顧望的。
賀清桓覺得這個擔心是有必要的。
幾個科任老師都是教過顧望的,這段時間顧望的進步他們也看在眼里,收到懷疑顧望作弊的消息,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是不可能。
在來的路上,一個二個氣得要死,這不是也連帶著懷疑他們的教學水平么?
所以現在個個都沒有好臉色,在看見顧望的時候,才勉強笑了笑。
物理老師嘖嘖兩聲,拖了把椅子坐在下,他不羈慣了,似笑非笑的說道,“這給了向同學交代,要是顧望沒作弊,誰來給我們望望同學交代啊,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合著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是吧?我們這些老東西誰來給我們交代?”
物理老師今年二十九。
旁邊禿頂的化學老師踢了他一腳,“學校自然有安排,你少說點。”
“安排個屁,最后就是安排鞠躬道個歉。”
“......”
李舒雅招手讓顧望到她面前去,她辦公桌上放著才出來的試卷,李舒雅輕聲說道,“你別緊張,該怎么做就怎么做,就當一次練習了,老師相信你。”
頓了一下,李舒雅用更輕的聲音說道,“老師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她這是說給顧望聽的,只有顧望聽見了。
李舒雅的護短,顧望是最清楚的,他以前打架逃課該闖的禍一個不落,李舒雅都沒給他記處分,戳兩下額頭打兩下手板心就了不得了。
對其他同學也是一樣的,每次班里學生跟外班打架了,李舒雅的第一想法都是,別的班欺負她的學生。
但最后顧望還是讓她失望了,李舒雅給班里每個同學挨著研究能報的最有可能最好的大學,顧望最后瞞著她把一所一本改成了二本野雞大學。
“謝謝老師。”顧望說道。
顧望拿著全部的試卷,到一張沒有人用的辦公桌坐下。
墻上的時鐘滴答的響,這些題目顧望坐起來沒有絲毫的難度,甚至于,他可以看一眼就得出答案。
其他的人做這些試卷,可能需要大半天甚至一天,顧望只做了三個小時不到,他連草稿紙都沒用到。樂文小說網
顧望做一科,負責這個科目的老師便拿過去改,成績幾乎是立刻就出來了。
向林看著幾個老師的臉從陰云密布到最后的滿面紅光,他心里咯噔一聲。
他是絕對絕對不相信,顧望能夠考到六百五十分。
說不定身上帶了什么電子儀器......
最后的語文是花費了最長時間的,因為有作文,老師們也不急,還在旁邊低聲聊著天。
唯有向林和老楊很尷尬。
都不理老楊的。
“......”
李舒雅把全部試卷收到手里總了分,愣了半天,然后抬眼,看著老楊,把試卷遞了過去,“732,楊老師再確認一下。”
老楊手里的杯子差點沒拿穩,他覺得很丟臉,自己的學生被他教成這樣,他把卷子接了過來,頂著眾人視線一張一張的重新總了一遍。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試卷放到一旁辦公桌上,“沒錯,是732分。”
他看向一旁的向林,“道歉。”
向林沒說話,他眼神陰沉的盯著顧望,顧望背對著他,在收拾桌子上的東西,筆不小心掉到了地上,顧望彎腰去撿的時候,向林突然朝他跑過去。
李舒雅嚇了一跳,她離顧望近,下意識的就去攔。
就在這時,她身后突然掠過一道身影上前,眨眼睛,向林被賀清桓一腳踹在了地上。
賀清桓沒受理,一腳踹在了向林的身側,向林整個人朝旁邊摔飛,撞在辦公桌上,桌子上的東西被弄灑了一地。
顧望直起腰,看著慢慢站起來的向林,皺眉,“我得罪你了?”
向林下意識去看自己的班主任,他指著顧望,眼神都在控訴,“顧望身上肯定攜帶了什么作弊工具,不然他怎么可能考到七百多?你們要搜他的身!”
老楊,“......”
他不知道怎么面對李舒雅和顧望了,到底是他教出來的學生,跟不卑不亢的顧望比起來,老楊心里的落差怎能用一個大字能可以形容得了?
“李老師,顧望同學,這次是向林同學的錯,我替他給你道歉,我也會像學校申請對向林同學的處理,給顧望和在座的老師一個交代。”一瞬間,老楊的頭發都像白了一樣。
老楊也是真的用心在教學生,才會這么失望和傷心。
顧望說沒事。
他不屑于跟向林這樣的人計較,他從進辦公室到現在,都沒正兒八經看向林一眼。
但他不能無視老楊,老楊是一個很負責的班主任。
向林被老楊帶走了,其他老師在各種夸了顧望一大堆之后也紛紛離開,李舒雅松了一口氣,把顧望和賀清桓兩人叫到面前。
她說道,“我會立刻向學校申請處分向林同學的。”
“只是處分?”
顧望還沒開口呢,賀清桓就出聲表示抗議了。
“......”李舒雅沒搭理他。
李舒雅沉吟了一會兒,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里面拿了一包水果硬糖,塞到顧望手里,“拿著,老師獎勵你的。”
賀清桓看著顧望手心里的糖,他垂眼,問道,“我沒有么?”
李舒雅,“......”
顧望,“......”
李舒雅的手指在辦公桌上敲了敲,半晌,她掃了一眼賀清桓,她歪腰,不知道在找什么,嘴里念叨著,“我的戒尺呢......”
顧望眨眨眼睛。
賀清桓伸手拉著顧望就跑。
李舒雅從辦公桌最下面翻出了那把戒尺,看見跟前兩人早跑沒影了,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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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賀清桓松開顧望,顧望微微抬眉,“你跑什么?”
賀清桓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看了面容張揚得過分的男孩子一樣,眼神暗了暗,緩了一會兒才說話。
“你故意的?”
顧望在撕糖的包裝袋,沒抬頭,“什么故意的?”
“732。”
顧望動作停下,他抬眼,點點頭,“我不需要你讓我,我自己可以考第一。”
他頓了兩秒鐘,笑了,“但你當了這么久第一,忽然被我超過,應該會很難受吧,我讓讓你。”
賀清桓低聲道,“我不介意。”
顧望沒聽清,嘴里含著顆糖,含糊不清的問,“什么?”
賀清桓垂著眸子,走得很慢,帶著顧望也一起跟他慢悠悠的走著,他說,“如果是你,我不介意。”
第一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