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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Aoi

    ,[源氏物語]光源氏重生 !
    元服當夜,光君遵循祖制到烏帽子親左大臣家留宿。但因為沒有結縭,光君雖然以左大臣的準女婿自居,私下探望葵姬仍是不被允許的。
    左大臣宅邸內,庭中有池塘廣闊,導入中川之水,水風涼爽,蟲鳴悠揚,頗有幾分雅致。行走其間,惠風和暢,很是涼爽。
    作別了心情郁結的左大臣大人,光君跟蒼結伴同行,被引領向準備好的客房。兩排面容姣好的侍女提著四角燈籠,躬身在前引路。
    今夜月光如練,一行人緩緩行進在殿側蜿蜒迂回的回廊間。
    光君嗅著水汽與草葉的清香,不免有些心猿意馬,悄悄握住垂在自己身側的蒼的手,低聲問道:“我已經獲得父親大人的認可,你我早晚成為姻親。此刻良辰美景不容虛度,我能否有幸提前拜訪葵姬小姐?”
    蒼本自偷看著,身側光君在深色袖中半隱半現的一點瑩潔如玉的指尖,心癢難耐,不提防被肖想的對象主動牽著手,頓時有些不自在,唇角情不自禁向上揚起,卻轉開了視線移向中庭,徒勞地掩飾劇烈的心跳聲。
    他腦中一片混沌,好不容易揪回一點思緒,把光君的請求好一番咀嚼,立刻回轉頭盯著他不放,剎那間腦中轉過很多念頭。
    光君一派純良,誠懇地與未來的舅兄對視。
    蒼嘴角的笑紋漸漸隱沒,慢慢咬合了齒關,下頜繃出嚴肅的線條。
    他快速地眨了好幾十下眼,忽然想到什么,放松了面部表情,平靜道:“葵姬雖是我親妹妹,終究大家年歲也大了,我也不方便隨便前去探視。既然父親應許了你,那就隨侍女前去吧。恕我暫不奉陪。”
    說著,蒼對著領頭的侍女耳語幾句,自己帶著一半侍女,大步流星而去。
    光君:“……”讀不懂他的情緒,究竟是氣憤,還是興奮?
    ……
    由于依照律法,父母私產由女兒繼承,而葵姬是左大臣夫婦視若珍寶的唯一愛女,光君上輩子就是這座宅院的半個主人,自然對其構造結局無比熟悉。明明不必經人引路,他對自己第一位正夫人葵姬的寢殿的位置心知肚明。
    但是此刻,“首次”拜訪女眷的源氏公子光君,只能強忍急迫,溫文爾雅地跟隨在不緊不慢的侍女身后,時不時還得應個景,吟幾句詩,象征性地贊嘆一番宅內好風光。
    到葵姬住處時,只見關門閉戶,人聲稀疏,只留正殿內一盞小燈,影影綽綽,映出模模糊糊的人影。
    引路的侍女膝行上前,輕扣了扣閉得緊緊的紙隔扇門,告了聲罪,方悄無聲息的入內稟報。
    光君老老實實正坐在門外廊下,想到一心來拜訪的人或許已經入睡,自己不便打擾,心下不免有些失落。
    卻見方才的侍女遲疑著低著頭膝行而出,望著光君欲言又止。
    光君按耐著焦急,和緩了語氣道:“請問在下能否有緣與葵姬小姐一晤?”
    侍女沉默了一會,艱難道:“小姐尚未入睡。但未婚男女,私自相見,于理不合。請光君大人隔簾對談,由妾身代為傳話。”
    光君非常失望,爭取道:“不能直接與小姐交談么?”
    侍女面無表情向室內望了一眼,轉過臉堅定地搖搖頭,道:“小姐近來身體不適,聲音沙啞,幾近失聲。”
    光君頹喪地轉身,背靠著紙隔扇慢慢滑坐下來,望著中庭在月光中搖曳的樹影,低聲喃喃道:“你若真如前世般鐵石心腸。只不過這一世,我絕不會被你的冷漠逼退……”
    復又高聲道:“葵姬小姐對待追求者的深情,向來如此狠心么?在下對小姐一往情深,恐怕不會就此敗退。”
    說著從前襟內取出一沓書寫情信用的懷紙,道:“隔簾對談也罷,只是在下向來不慣談情說愛之辭被第三人經手。既然小姐言辭不便,在下斗膽請小姐將所思所想記在紙上,進行筆談如何?”
    他執著蝙蝠扇,側身將懷紙恭敬地推到紙隔扇門前。
    侍女猶豫了一會,捧起懷紙,入內稟告。
    光君努力豎起耳朵,只能聽見背后僅有一盞小燈的殿內,一陣模糊不清的低語。
    侍女再度出來時,明顯如釋重負,一言不發,只對光君點點頭,就膝行著退下了。
    再高漲的熱情面對這種情形也免不了被冷卻。光君索性取出御賜的橫笛,貼在唇邊,遙望著高天孤月,隨心所欲,緩緩吹奏起來。
    婉轉迢遠的笛聲絲絲縷縷,傳到月色籠罩下的朱雀大道上。
    此時,這條貫穿平安京的中央大道上空無一人,只有似有似無的大團霧氣,包裹著一列奇形怪狀的東西,緩緩前行。
    松散隊列最前頭,是一個紅發紅眼、貌若好女的少年。他紅發似血,赤眸如焚,唇色嫣紅,身穿半舊的純白色單衣,腰間隨意捆著猩紅色腰帶,除卻額前生有利角,看起來就像是個平常人家的少年。
    這人赤著腳,從腳踝到膝蓋卻被鮮紅色的布條仔仔細細纏得密不透風,腳不沾地,漫不經心地當先走著,伸手重重拍了拍身后只有一只眼的碩大光頭,隨性道:
    “哭哭哭哭什么哭,膽子忒小!都說了哪有什么陰陽師,還偏揀著我不在的那次出現。我都帶你們又走了這么多回,也沒……”
    他尖尖的耳朵靈活地動了動,突然止住了話頭。他皺著眉,不知不覺偏離了隊伍,向某座華麗的宅院走去。
    身后,各種形狀的同伴被遺留在原地,戰戰兢兢,不敢前行,也不愿后退,沒得到尊上命令,也不能貿然跟隨,只能僵持著,等待著。
    這出奇好容貌的少年繞著目的物轉了一遭,每每伸出手去,就似觸到一層透明的波紋,一圈圈的漾開,硬是無法深入一寸。
    他聽著其中傳來的似有似無的笛聲,惱火地嘖了一聲:“可惡!這分明是本座的葉二。”
    ……
    光君雖是背靠著紙隔扇,專心地吹著笛,仍留心關注屋內動向,正當一柄合起的蝙蝠扇,悄悄將一張留有字跡的懷紙,慢慢推出半開的紙門。
    他停了吐息,將那張紙有條不紊地折疊起來塞進懷中,假作正在專心研讀的樣子,漸漸挪到紙隔扇開口的那一側,一把推開紙門,趁機緊緊握住屋內人尚來不及收起的蝙蝠扇。
    卻不料竟敵不過那人力道,扇子被抽走后,借了力道躍起,在屋內飛了一圈,正巧砸倒碩果僅存的那盞小燈,末了還擦著支起窗板的桿子旋出屋外。
    屋內燈倒在地上,掙扎了一會,隨著慢慢合上的窗板一起,漸漸熄滅了。
    光君在這驟然降臨的黑暗中,勉強辨出墻角的一團身影。
    他向那人伸出手去,口中毫無誠意道:“請小姐憐惜在下一時情熱……”
    話還沒說完,一陣衣料窸窣,光君突然被覬覦的對象一頭撞過來,撲倒在地。
    那人直直垂落下來的長發,猶如牢籠,將光君困在其中。
    光君還來不及納悶這“葵姬”似乎身形見長,體重也略有增加,就被身上人灼熱的呼吸貼近臉龐,結結實實吻了上來。
    這人毫無技巧,仿佛小狗一般亂拱亂舔,但熱情真摯,情深意切。
    光君無論上輩子如何經驗豐富,此時不過還是在室男,年輕的身體經不起撩撥,被近在咫尺的人熱情所染,幾乎克制不住,沉淪其間。
    至少現在不行。婚前茍合太委屈葵姬。她最是尊禮守節,若此刻一時意亂情迷,保不準她以后會相當后悔。光君迷迷糊糊地想著,艱難地掙脫開緊緊抱住自己的人,跌跌撞撞撲到門前拉開了紙隔扇。
    月光瀉了進來。身后的人突然僵硬在陰影中。
    光君卻是渾然不覺,只微紅了臉,面朝庭中,吹著習習拂來的清涼的水風,頭也不回地道:“我與小姐的心是一樣的。你我雖是未婚夫妻,有些事還是忍到新婚之夜更為美妙。”
    頓了一頓,忍不住笑起來,甜蜜道:“我一定盡快稟明父皇和父親大人,為我們早日完婚。……等著我,葵(Aoi)。”
    他心下好似開了千重的花,急欲與人分享,輕快地踱到密友蒼的房間,撲到床上,搖了搖披散長發、面向里側的人,興奮道:“展露心扉的葵(Aoi)實在可愛。我已經為她神魂顛倒了。”
    只聽見蒼含糊地“唔”了一句,拱了幾下身體,向被子更深處鉆去。
    已經睡熟了么?光君歉疚地收了聲,仰躺在蒼身邊,從懷里掏出方才“葵姬”傳遞出來的“情信”,美滋滋地觀賞起來,雖然有點疑惑,這手書似乎比前世的糟糕了不止一星半點,但是想到也許還在練習,尚有進步空間,就一把揭過。
    身側“熟睡”的人,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將熟透的耳垂和染上些許墨跡的左手藏得更嚴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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