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早春奈知道這一波是躲不過的了,她認命地坐下。</br> “然后呢,你想談什么?”花田早春奈開門見山地說道。</br> 松田陣平點起一根煙:“剛才還慫著,這會兒倒是直接?!?lt;/br> 花田早春奈被哽住,果然被看出來了……可惡,你看出來了倒是說??!</br> 花田早春奈沒好氣地說道:“你都把車開到這么人跡罕見的地方了,我還能跑了不成?”</br> 松田陣平被逗笑,他從口袋拿出鑰匙晃了晃:“你要是能奪車而逃的話也不是不行?!?lt;/br> “然后和你在搶鑰匙的過程中打得臉青鼻腫,第一天一起被目暮警官罵嗎?”花田早春奈翻了個白眼。</br> 松田陣平絕對不會輕易把鑰匙給她的,要是搶起來肯定會互相下狠手。到時候兩人頂著傷痕累累的臉出現(xiàn)在目暮警官面前,不被罵得飛起才怪。</br> 且還不一定能搶得過,她才不干那種傻事!</br> “嚯~升職了就是不一樣,花田警部都變成熟了?!彼商镪嚻叫Φ?。</br> “……你要是再不說我就要回去了?!被ㄌ镌绱耗螖D出聲音。</br> 松田陣平收起笑容,他轉頭看著海面沉默地吸了兩口煙,片刻后說道:“長野縣那會兒你和那家伙是怎么回事?”</br> 花田早春奈轉動眼睛。</br> 之前江戶川柯南告訴她,松田陣平已經猜到了成癮性藥物這件事有她和安室透的手筆。雖然她當時被松田陣平加入主線這件事氣得當場暈倒,但是醒來后便立刻抓住江戶川柯南問了個遍。</br> 在松田陣平的角度來看,他認為成癮性藥物這件事都是安室透的計劃。</br> 對方在調查中江大貴的連環(huán)謀殺案的過程中發(fā)現(xiàn)了組織計劃用成癮性藥物控制整個日本這件事,于是安室透找上花田早春奈和江戶川柯南讓兩人配合他演一場戲。三人把黑衣組織的人引到倉庫里,當著組織成員的面毀掉成癮性藥物的證據,背地里卻私下把真正的證據交給政府上層,借此把參與這件計劃里的黑衣組織人員一網打盡。</br> ——這個推測完美地把花田早春奈他們計劃的漏洞全部補全,還把花田早春奈第三組織的嫌疑洗得一干一凈,班長對此十分滿意。</br> 不過……花田早春奈用余光看向松田陣平,雖然安室透已經背了鍋,但是現(xiàn)在和松田陣平面談還是不能丟以輕心,畢竟對方非常敏銳。</br> 還是先試探試探好了。</br> “什么怎么回事?”花田早春奈說道。</br> 松田陣平瞟了花田早春奈一眼,他咬著煙蒂嗤笑一聲:“剛剛還夸你直接,這會兒又裝上了。</br> 你知道我問的是什么,反正那兩個家伙肯定向你通風報信過了,要不然之前在夏威夷的時候你也不會露出那副戒備的表情……我勸你老實點,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畢竟我也不想逐一點出你的漏洞?!?lt;/br> 得嘞,試探了個寂寞,人家已經把底都摸清了。</br> 花田早春奈撇撇嘴:“你都知道了還問什么,反正就是鏟惡鋤奸唄?!?lt;/br> “為什么要答應他?”松田陣平彈了一下煙灰,灰白的煙灰落在海面上,被穿梭在白色浮動之間的小魚吞掉。</br> 他看著魚群聚集而來蕩起的波紋說道:“在調換加藤一郎差點失敗導致寫報告的時候,你不是還很不高興嗎?長野縣的事遠比加藤一郎的還要危險,為什么要答應幫那家伙做那種危險的事?”</br> 他轉過頭,“是因為在加藤一郎那件事里合作過,所以覺得可以合作第一次?”</br> 花田早春奈看著松田陣平的眼睛,對方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夕陽的光,仿佛有一團火苗在搖曳,她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br> ——松田陣平覺得是因為自己在加藤一郎的事件里讓花田早春奈加入,所以才讓花田早春奈在藥物事件中輕易答應安室透進行倉庫計劃,導致她陷入危險!</br> 松田陣平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這事情怎么能怪到他頭上呢?安室透應該已經跟他解釋過組織之前就已經盯上她了吧?</br> 花田田早春奈剛想反駁,突然又頓了一下。</br> 確實,如果沒有加藤一郎的調換作為契機,安室透無法那么快確定花田早春奈的立場。即使對方再喜歡她,在面對組織控制整個日本的藥物計劃,以安室透謹慎的性格在沒有確認花田早春奈的立場的情況下不可能冒險和她合作。</br> 雖然松田陣平猜測的方向有點不對,但是從結果來看卻是對的。</br> 花田早春奈的停頓讓松田陣平得到了答案,他重新轉過頭看著海面笑了一聲:“果然是這樣啊……”</br> 雖然是笑了,但那笑聲和往日不一樣,總感覺讓人很沉重。</br> 松田陣平猛地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霧擋住了他的表情:“抱歉了花田,把你拉進來?!?lt;/br> “……”花田早春奈。</br> 不行了,這蕭瑟的氛圍,暗含的內疚,太讓人不得勁了。要是讓松田陣平保持這想法,到時候她死遁了,這家伙不得內疚一輩子?</br> 花田早春奈深深吸了一口氣:“松田,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之所以答應安室透的合作是因為我也想除掉那個組織,就算沒有安室透,我也一樣會追著那個組織不放的?!?lt;/br> 松田陣平轉過頭,他露出銳利的眼神:“你知道那個組織的事?”</br> 花田早春奈移開視線,片刻后重新落到松田陣平臉上:“嗯,在成為警察之前就知道了?!?lt;/br> 松田陣平眼神微動似乎想到了什么。</br> 花田早春奈看了松田陣平一眼,話只要開了口,接下來就好說多了,想到自己很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花田早春奈突然想多說一些。</br> 現(xiàn)在氣氛很適合,人也合適,也許就是最適合的時機。</br> 她看著在夕陽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從口袋拿出一顆糖解開扔進嘴里:“接下來說的都是真話。”</br> 花田早春奈轉過頭看向松田陣平笑道:“松田,我喜歡你的朋友。”</br> “……是類似之前的‘你朋友真棒’的笑話嗎?”松田陣平警惕地說道:“你如果想要再借此調侃我的話,這一招已經過時了?!?lt;/br> “不是,我這次是認真的。”花田早春奈連連擺手,她重新看向夕陽笑了起來:“我真的很喜歡他,即使他沉重又愛說教,疑心病重又狡猾,但是我還是喜歡他。</br> 我呢,比起沉重更喜歡輕松快樂的生活。大概是因為周圍的環(huán)境吧,總感覺不知道何時就會死掉,所以想要盡情地享受每一分每一秒。</br> 但是他和我不一樣,明明也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死掉,卻依舊為了自己內心的堅持勇往直前,像砂礫里的珍珠,黑夜里的星星,耀眼得要命?!?lt;/br> 花田早春奈說到這里又轉頭看向松田陣平,夕她半張臉浸在夕陽中,半張臉卻躲在陰影里,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永遠和他在一起,和他共享清晨的鐘聲和夜幕降臨的每個黃昏……可是不行。</br> 就像他有放不下的責任一樣,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松田,如果有一天我突然離開了,我希望你能照顧好他。”</br> 松田陣平夾在指間的香煙煙灰掉落,他沉默了片刻說道:“你要去哪里?”</br> “你知道的,無論是他還是我,只要我們的目標是除掉黑衣組織,大決戰(zhàn)的那一天遲早會到來的?!被ㄌ镌绱耗握f道,她認真地說道:“如果我死掉的話……”</br> “你不會死的?!彼商镪嚻酱驍嗷ㄌ镌绱耗蔚脑挘鹧劬?,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花田早春奈的臉:“我說過你救了我,那么下次即使拼上性命,我也會去救你的。”</br> 花田早春奈一時之間沒有說話,松田陣平自帶便當buff,到了大決戰(zhàn)花田早春奈絕對第一時間想辦法把他給隔離了。</br> 不過這個不能跟松田陣平說,因為他剛才的話是認真的,花田早春奈還沒有那么白目。</br> 因為一直沒有抽,香煙已經燒到了底,松田陣平拿出便攜式煙灰缸把煙蒂碾滅。</br> “而且你不是說過自己最年輕,所以一定會熬過所有人坐上警視總監(jiān)的位置嗎?要是就這么死了多虧啊?!彼商镪嚻秸f道。</br> 花田早春奈抿緊嘴唇。</br> 她對這個世界的留戀又何止是安室透,無論是搜查一課的大家,還是江戶川柯南他們,都是非常好的人,在這一年的相處中她已經漸漸喜歡上這個世界,所以到了分別的時刻才這么不舍。</br> 片刻后花田早春奈聳聳肩故作輕松地說道:“我也覺得很虧,所以會努力活著……要是我們都能從決戰(zhàn)活下來的話,我打算到時候再向你的朋友告白,所以你可千萬別給我說漏嘴了。”</br> 松田陣平挑起眉:“你不是說你和那家伙的代溝有馬里亞納海峽那么寬嗎?”</br> 花田早春奈勾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對呀,可是像我這種人就喜歡挑戰(zhàn)高難度?!?lt;/br> 松田陣平搖搖頭,他站起來:“行吧,既然已經說明白了,那我們回去吧,省得目暮警官等下打電話來催我們。”</br> 花田早春奈也站了起來,她拿起地上的西裝甩了甩,之后還給松田陣平:“對了,周日我和你朋友要去廟里拜一拜,他讓我約你一起去?!?lt;/br> “哈?”走在前面的松田陣平轉過頭:“周日不是情人節(jié)嗎?那家伙腦子逗秀了?”</br> 明明喜歡花田,干嘛約他這個電燈泡出去?</br> “我不去,你們兩個去約會好了?!彼商镪嚻街苯诱f道,“別說我沒有給你創(chuàng)造機會,既然你這么喜歡降谷的話,趁機把他拿下吧。”</br> 花田早春奈攤手:“這可不行,在解決掉黑衣組織之前我可沒心思談戀愛,萬一我死了他不得守寡嗎?這太不厚道了,所以你還是跟著去吧,省得我還要繼續(xù)裝傻。畢竟你朋友的攻勢挺猛的,我一個人快扛不住了?!?lt;/br> “……花田,你的情緒轉變得真快,剛剛還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這會兒完全不顧忌了是嗎?”松田陣平抽了抽嘴角。</br> 明明是沉重又悲傷的話題,這家伙為什么能這么快擺出輕松的樣子,連讓人避之不及的死亡都能輕易掛在嘴邊。</br> 這不禁讓松田陣平想起了某個幼馴染,他眉心皺了皺。</br> 花田早春奈咧開嘴:“這不是和你全部透過底了嗎?原本一個人憋在心里怪難受的,被你拎出來攤了牌,感覺一下子放下了心理負擔。”</br> 這是實話,雖然班長和23號已經知道花田早春奈喜歡安室透,但是她不可能告訴他們她有多喜歡安室透,因為這樣只會增加同學們的負擔讓他們?yōu)殡y。</br> 但是松田陣平不一樣,作為花田早春奈和安室透的共同好友,他知道安室透的身份,也知道黑衣組織的存在,卻不知道花田早春奈天外來客的身份。他能理解花田早春奈的顧忌,卻又不會因為知道花田早春奈必須要離開而感到為難,所以即使花田早春奈把自己的心情告訴他也無所謂。</br> 更何況松田陣平還是個知進退有原則的成熟男人,只要花田早春奈要求了,他肯定不會告訴安室透的。</br> 想到這里花田早春奈又夸道:“松田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能認識松田真是太讓人高興了!”</br> 松田陣平哼了一聲,他用鑰匙解開車鎖坐進駕駛座:“別以為說兩句好話就行,我可不想夾在你們中間吃狗糧。”</br> 花田早春奈鉆進副駕駛笑嘻嘻地說道:“說什么呢,我現(xiàn)在正和你朋友保持距離,哪來的狗糧讓你吃……對了,我們前段時間剛剛又合作做了點事,你要是去的話就告訴你。</br> 松田陣平舉起拳頭:“成交。”</br> 花田早春奈高興地舉起拳頭碰了上去:“成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