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老皇帝身上爆出這么大的丑聞,帝位肯定是坐不穩了。</br> 現在發聲,無異于提前跳出來給人當靶子或者是被當成炮灰,這也是文官們沉默的另一個原因。</br> 現在,是誰傳出的流言已經不重要了,或者說,這個答案對大家并無用處,唯一關心此事的人,除了老皇帝,也沒有其他人了。</br> 而對于蘇銘來說,現在的局勢剛好適合他在其中渾水摸魚。</br> 他執掌玄鏡司已經有不短的時間了,京城總部的玄鏡司暗衛已經盡數被他的無我梵音洗腦,被他讀取了記憶,忠誠于他。</br> 不管以前他們是哪一方的人,現在都只對蘇銘忠心。一直以前,蘇銘是不相信忠心這個東西的,真正的忠心是喪失了理智,要他死,他就去死的那種。</br> 但是,要讓手下忠心,條件實在是太苛刻,花費的代價也太大了。但是,無我梵音輕易的就將他們掌控,令他們臣服。</br> 因此,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蘇銘悄無聲息的掌控了京城的玄鏡司,無論是老皇帝的人,還是太子齊王的人都被他掌控,借此,他還得到了許多重要情報。</br> 在這些情報中,他梳理出了不少重要的秘密。</br> 比如,現在京城之中,除了蘇銘是元神修士之外,還有不下十個元神修士,這些都是當年大周橫掃天下時的修士。</br> 有的是出身玄鏡司,有的是后來投靠的,現在他們都在大周的各個秘境中閉關,暗中守衛大周。</br> 另外,在皇宮之中,也有數尊元神,這些都是大周的底蘊。</br> 也正是有這么多元神修士,大周才能橫掃修仙界,否則,就算是當年的凌虛子和鐵寒衣再厲害,也無法撐起整個大周。</br> 當然,還有很多關于老皇帝和太子齊王的秘密,不過對于蘇銘而言也沒什么用,只能作為參考而已。</br> 畢竟,這么多年都過去了,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也沒有太多實際的意義,只是讓蘇銘對他們的了解更深了而已。</br> 但是,令蘇銘奇怪的是,這些人四十多年前的記憶都已模糊,好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而且,毫無例外,他們在神武四十年的記憶也是一片空白。</br> 而神武四十年,恰恰就是當初大周天裂,國力慢慢走向衰弱的開端。</br> 想到這里,蘇銘眸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神武四十年發生的事,或許比他想象的還要神秘,所以,老皇帝才不惜清洗了所有人的記憶。</br> 不錯,是所有人的記憶。</br> 自從他在京城中散出魔念,從百姓身上所得到的信息都是如此,當年的一切早已被掩蓋,根本查不到半點信息,好像那一段的歷史是空白的一樣。</br> 甚至他還發現,就算是他統一南疆三大宗門之后,得到訊息也是一樣,根本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br> 只是,這一點讓他很是奇怪,神武四十年發生那么大的事,按照常理,修仙界應該會有記載才是,但偏偏所有的宗門都沒有記載,好像那一年什么都沒有發生,這怎么可能?</br> 就算是神武帝,也沒辦法統一口徑,抹去所有修士的記憶。而修仙界中唯一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佛道魔三大宗門。</br> 三宗聯手,足以鎮壓世間所有的宗門,族類,也只有三宗才有這個實力抹去宗門修士的記憶。</br> 但是,三宗為什么要和大周合作,一起隱瞞神武四十年發生的事。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么,大周和三宗分別都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br> 谷狿</span>就在蘇銘沉思之時,他又想到了現如今的境況,也許,他可以從現在發生的這件事中看出一些端倪。</br> 他敢斷定,大周和三大宗門之間必定達成了默契,而這次人魔丹事件的揭露,一定會將這個默契打破。</br> 到時候,他就能從中查出當年之事,凌虛子和鐵寒衣究竟是什么身份,他們當年又做了什么。</br> 想明白這些,籠罩在蘇銘心頭的陰霾這才,他望著皇城方向,喃喃自語道,“起風了,現在剛剛好。”</br> ······</br> 太子府。</br> 這幾日,太子府中的氣氛都十分異常。自從陛下服用人魔丹的消息傳到太子府,李賢就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好幾天沒有出來了。</br> 昏暗的房間里,沒有一點亮光,看不到任何東西。</br> 床榻上,李賢披著單衣,直直的躺在上面,睜著一雙迷醉的眼睛,望著屋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br> 屋內,充斥著濃濃的酒臭味,即使再好聞的熏香,也掩蓋不住。</br> 地上擺滿了酒壇,床上還灑了不少酒液。</br> 李念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了,這幾天以來,他都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但是,他失敗了。</br> 他就這樣躺在床上,除了喝酒就是喝酒。當然,雖然李賢喜歡讀書,但并不代表他不懂武功,當年,他也是能文能武,博得滿朝文武大臣贊譽的太子。</br> 甚至,當初父皇還評價他,“英果勇武類我。”這對于一個太子而言,是多么大的激勵。可是后來發生的事,讓他失望了。</br> 自此,他放棄武道,專心讀書,不與武將搭上任何干系,以為這樣就能消除父皇的猜忌。可是沒過多久,父皇就把二弟李念推出來跟他打擂臺。</br> 這么多年來,他一直都在隱忍,一直都沒有放棄,因為,他是太子。</br> 可是現在,他忍不了了。</br> 他雖然是太子,但卻是一個當了六十多年的太子,亙古未有。這些年,他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不斷衰弱,氣血在不斷衰敗,精力也漸漸不如以前。</br> 他知道,他老了。</br> 但是,他更知道,父皇比他更老,身體比他更差,他還有機會。</br> 可是人魔丹的事被爆出來之后,他才明白,以往的他有多天真,有多傻。一時的酒醉并不能解決問題,因此,在這幾天當中,他已經醞釀出了一個瘋狂的計劃。</br> 這個計劃,不成功,便成仁,最好的結果,是和他那個好父皇同歸于盡,最壞的結果,是整個大周就此崩潰覆滅。</br> 至于帝位,他不在乎。</br> 現在,對于他而言,帝位已經不重要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