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決黑衣人之后,他們小心翼翼的離開了山洞,出乎意料的是,山洞外乃是一片深山老林,并未有人把守。</br> 那為何黑衣人要脅迫他入教?</br> 幾乎是眨眼間,王虎便想清楚其中的關竅,此人也許是見財起意,想要引他們入那什么教派,然后就可以輕易拿捏他,逼他吐出那些錢財。</br> 只可惜,對于這種情況,王虎早有準備,他之所以選這些武功高強的弟兄,就是為了防止那些人黑吃黑。</br> 自始至終,與這些人接觸的時候,他都暗暗留了心眼,也從未相信過他們。</br> 遠方的天空萬里無云,一望無際,此刻王虎身邊只剩下幾人,當他卻沒有絲毫失落,反而雄心萬丈,斗志昂揚。</br> 離開了青州,他整個人就像是褪去了枷鎖一樣,變得越發穩重老辣,就連心魔經的進境也快了許多。</br> 此去,便是龍游大海,虎入山林,又怎能不讓他心生豪邁?</br> 三個月后,王虎一行人在南疆匯合,當初他們化整為零,約定在南疆匯聚。</br> 這里臨近邊界,又與十萬大山毗鄰,大周在這里的掌控力很薄弱,而且此地人煙稀少非常適合發展。</br> 短短時間內,陸續趕來了上萬人,隨后,王虎就立下了心魔道,自稱道主,手下設立了四大護法,九大堂口。</br> 有上萬人做積累,心魔道很快就建立起來,更別說,這上萬人都是從那幾十萬災民中精挑細選的,很聽話,再加上王虎的分權之舉,雖然條件艱苦,但他們卻沒有任何異議。</br> 當然,也并非是所有人都來了,還是有不少人在匯合的路上逃了。</br> 但王虎毫不在意,因為他早有預料,而且那些人都沒有學會心魔經,跑了也就跑了,不值得引起他的注意。</br> 與此同時,二十萬災民消失的訊息沒有在青州引起半點波瀾,有軍隊管制彈壓,消息封鎖的很好。</br> 但這條訊息卻是很快的擺在了神武帝的案前,但是,當他看到那份密函時,卻遲遲沒有發聲。</br> 而另一邊,蘇銘的心魔化身沒有留下青州而是前往了其他地方,青州之地的災荒已經暫時消除,在糧食發完之前,不會出大亂。</br> 所以,留在這里已經無用,因此,心魔化身循著冥冥之中的感應離開了。</br> ······</br> 青州的事暫時告一段落,在齊王李念的主持下,青州很快就走上了正軌,雖然每天仍舊不少人死去,但比起之前卻是好了不少。</br> 這一舉措,使得齊王在青州百姓中有了極高的聲望,但同時,他卻是被青州士紳暗暗忌憚,更別說投靠了。</br> 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齊王從他們口袋里足足掏走了七成分給那些賤民,這如何不讓他們暗自生恨。</br> 只是因為齊王現在坐鎮青州,他們不敢有異議,可一旦他走了,彈劾他的奏章將會很快到達內閣,到那時,他將為自己的所為付出代價。</br> ······</br> 京城,太子府。</br> 花園中,假山奇石,樹木蒼翠,暈開綠意,遍布在通道兩側,別有一番曲徑通幽的韻味,在通道的盡頭有一涼亭。</br> 太子李賢與中年文士正坐在涼亭內,兩人穿著常服,神色悠然,面帶笑意,在他們面前有一方石桌,桌上擺著一套精致的茶具。</br> “喝茶!”</br> 中年文士剛剛泡好茶,便拎起水壺,沸水從壺口中流出,拉成一條玉線,落在茶盅里。</br> “嘩啦啦。”</br> 沸水一沖,泛綠的茶葉慢慢展開,散發出清香,不一會兒,茶水之色就和茶盅一般無二,李賢隨手端起茶杯,輕飲一口。</br> “不愧是翠玉芽茶,真是喝了多少次都讓人回味無窮啊。”</br> 一連喝了三口,動作干凈利落,有一種說不出優雅,隨后李賢才放下茶杯,臉上滿是陶醉之色。</br> “喝茶,要講究環境和心境,其中心境尤為重要,殿下已深得其中三昧,固然才有此所感。”中年文士輕搖羽扇,緩緩說道。</br> “青州的事已經了結了,先生怎么看?”</br> “雖然齊王殿下快刀斬亂麻,逼迫官紳們獻糧,賑濟災民,瓦解了叛軍的根基,并集結青州兵馬成功平叛,但這樣做卻已是惡了許多人。”</br> “哦?為何這樣說?”李賢給自己再倒上茶,臉上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br> 中年文士放下茶杯,看著不遠處的奇石,微微有些出身,隨即不緊不慢的回道:“自大周立國以來,從未有這樣的先例,齊王殿下先聲奪人,以殺立威,逼迫那些世家大族吐出了在賑災時侵吞的錢糧。”</br> “雖然殿下以霹靂手段解決了青州的災禍,但對于他自己而言,這一招卻相當于是飲鴆止渴,徒勞無功。”</br> “即使他將掃平叛軍的功勞分潤,也得不到青州士紳們的投效和好感,畢竟,他這一次算是犯了官場忌諱,他可以殺人,但要講證據,如果找出了證據,就算是他把青州大大小小的官員全都抄家也沒有人說什么。”</br> “只是,齊王殿下乃非常人,走不尋常的路,所以,這次,一旦他離開青州,彈劾他的奏章就會立刻擺到陛下的御案上。”</br> 在他說完之后,李賢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雖然若論結果而言,李念到達青州之后的一系列舉措堪稱是完美。</br> 但是,他卻因此被青州官紳所惡,甚至還有可能波及到朝堂,令他手下官員心生嫌隙,畢竟,他行事肆無忌憚,不按照規則辦事。</br> 這樣的人若是當上了君主,視禮法于無物,又大權在握,很容易給體制造成破壞,這也是為什么當初李賢要算計他去青州的原因。</br> 青州是一個泥潭,一不小心很容易就陷進去。</br> 況且,就算是李念拯救了萬千百姓又如何?</br> 畢竟,這天下不是百姓的,而是皇室和世家官紳的。</br> ······</br> 青州的人禍災劫就此落下帷幕,可是這一個月以來,大旱仍舊繼續,沒有下一滴雨,這件事也使得齊王李念煩躁起來。</br> 他從官紳虎口中奪來的糧食畢竟是有限的,若是等糧食吃完,到時候,災荒必定再起,青州將會再度餓殍千里,白骨遍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