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堯實操考試那天。
    許柚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下班,公司距離醫院不遠，想著也沒什么事干，便親自去醫院等他結束。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醫院后部花壇的長椅上,無聊地用手機不停刷某app，打算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廳還沒有吃過。
    今晚她要請他吃大餐。
    其實也不能算請啦。
    江堯的工資卡一直在她這呢,她自己也有工資，相當于拿著雙份工資。領證的那天,江堯原本是想將他那些卡一股腦全塞給她的,許柚被嚇了一跳，干脆婉拒。
    她本來就夠迷糊的。
    這么多錢由她保管,萬一弄不見了，怎么辦？雖說她是學金融的，對理財這方面的知識比較精通,但是江堯看上去也不像是不懂的樣子，對于賺錢,她覺得他比她在行。
    最后，雙方各退一步。
    江堯只將自己的工資卡交給她,對他來說應該算不上是什么大錢。許柚覺得他有心就行了。
    以前他們從未談論過工資的問題。
    她并不清楚他在醫院工作真實的工資是多少，現在每個月都能瞧見打款，她才發現這人真是入不敷出啊，就他那輛車,工作幾年都不一定能買到。
    由此可見,他的副資產該有多大。
    江堯發消息過來：你在哪？
    江堯：我結束了，現在去找你。
    許柚：從你平時做手術的那一棟樓下去,再從南門走出來就能看見我啦。
    江堯走出來的時候，許柚似心有靈犀地起身，往門口張望了眼,一瞧見他，高興地奔過去將男人抱住。
    完全沒發現他身后跟著一個慕瓷。
    江堯微微低頭：“等很久了？”
    許柚搖了搖頭，“還好。”她視線偏移，發現慕瓷后，以兩人的相識程度，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就這么稍微用眼神對視了一下。
    她一如既往地大膽走過來，問：“聽說你們結婚了？”
    江堯側臉清俊溫淡，側眸點了下頭：“對。”樂文小說網
    慕瓷看了眼許柚，眼中藏不住的羨慕。
    作為心理醫生，她怎么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有些東西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不甘也沒有用。
    上天都有最好的安排。
    或許只是她的那個人還沒到，并不是眼前的江堯。
    可曾經仰慕與喜歡過的男人結了婚，誰都會傷心難過，都會感到遺憾。
    她嘆了口氣，淡色的唇慢慢勾出笑意，有些勉強卻微微一笑道：“還沒祝過你……新婚快樂呢。祝你們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祝福之中，夾雜著些違心的誠意。
    許柚聽出來了，也能夠理解。
    江堯沒什么表情，倒顯得有些無情了，慣性地說了聲“謝謝”，便帶許柚去停車場。
    一路上，許柚都在觀察他的表情，發現他眉眼深沉，眸底深處藏著不易察覺的冰冷，可下一秒視線轉向她時，又換了另一種神色，攜著濃烈的喜歡與蠱惑。
    轉變之大，差別之大，讓許柚不由嘆息了一聲。
    “怎么了？”他捏了捏她的手。
    許柚撇了撇嘴，笑著說：“有點慶幸，自己是被你喜歡的那個人。”
    她剛剛不小心將自己代入了一下慕瓷，真的難受得發顫。甚至無法想象假如她和江堯沒有在一起，在某一天通過別人聽到了江堯結婚的消息，她會怎么樣？
    是帶著祝福的惋惜，還是不甘心的遺憾。
    江堯明顯不想跟她討論這種毫無意義的話題，拉開車門，讓她上車：“今晚吃什么？”
    許柚抬眸：“壽司怎么樣？很久沒吃過日料了。”
    “嗯，聽你的。”
    除了某些床笫之事，他對她簡直百依百順啊，每回她提出的請求即便再無理，基本都不會拒絕，都會想辦法去滿足。
    壽司這種生海鮮食物，江堯對餐廳的要求特別高。
    每次都會帶她去他認為食物處理得還算合格的店，而一般這樣的地方價格必定不菲，小小的幾塊壽司就飄到了三位數的價格。
    許柚吃得心疼死了。
    可又忍不住嘴饞，多吃了幾塊，并且想著下一次吃一定得隔好久，不然實在是太敗家了。
    一晚上，江堯的心情都很不錯。
    許柚沒有問他考得怎么樣，但看他表情估計是勝券在握，打她認識他以來，他考試就沒失誤過好嗎！
    如今工作上該忙的事情都忙完，也時候為即將到來的婚禮做做打算了。
    恰在這時，江堯收到了一條信息。
    他點開低眸看了幾眼，在餐桌的那頭微笑著，隨后說：“下周六有空嗎？”
    許柚從桌上抬起頭：“怎么了？”
    他低咳了兩聲，帶著薄笑：“婚紗做好了，去試一試。”
    “這么快？”
    許柚雙眼泛著亮光，臉上難掩期待。
    所有婚禮場地布置和婚紗婚服的設計都是他們倆一起商量，再找人精心設計出來的，可以說從去年就開始準備了。
    她只大概知道基本的概念與風格，具體怎么樣還是個未知數。
    然而，婚紗的實物照片已經發送到了江堯的手機上。
    他盯著看了許久，也獨自欣賞了許久，最終并沒有讓她看，而是選擇下周直接帶她去看實體。
    那樣的視覺沖擊與震撼才夠強烈。
    婚紗是女人從學生時期就會幻想與期待的東西，許柚一直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時間過得也確實是快，一眨眼就到了周六。
    江堯下午不用上班，正好開車帶她過去一趟。
    一路上，許柚像只小鸚鵡一樣在嘰嘰喳喳地說話。一會兒怕婚紗做出來不如自己的預期，一會兒又害怕太高級的禮服自己的身材撐不起來，會顯得很難看，甚至還問江堯：“你看過嗎？你覺得怎么樣？”
    江堯靜默了會兒，才點了點頭。
    好看是挺好看的，要說唯一的不足，就是深v太明顯了，但一輩子或許就這么一次，便沒說什么。
    實際上，也確實沒到介意的地步。
    許柚瞪他一眼：“你真看過啊？怎么不給我看看？照片嗎？還是說你去看過實物？”
    去到那邊，江堯停好車，拿出手機晃了晃：“想看嗎？”
    “算了。”
    現在看有什么意思？
    待會兒就能看見了，還不如給自己留個小懸念。
    這里是國外某知名設計師的國內工作室。
    有人提前知道他們要過來，站在門口等待，領他們上了樓。他們的老板是個純正的英國人，出來跟江堯打了聲招呼，兩人用的都是英倫腔，發音準確且地道。
    幾年沒溫習過英語的許柚，無奈地摸了摸鼻子，乖乖地站在一側，裝作能聽懂他們說話。聽肯定是能聽得懂一點的，但還是別開口用中國式英語獻丑了。
    那人友好地對她說了一串英文，她準確地捕捉到“beautiful”這個單詞，淺笑著用英文說了個“thankyou”。
    那人又說了很長的一句話。
    江堯給她翻譯：“他說那件禮服特別適合你，而且這件禮服的設計理念他好幾年前就有了，一直擱置沒有具體呈現出來，剛開始還挺擔心你跟它會不會磁場不合，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許柚眉梢微挑，小聲說：“那你面子還挺大啊。”
    能讓這么有才又出名的設計師將自己的壓箱底設計送出來，而且看他們剛剛談話的語氣，肯定不僅僅是朋友那么簡單。
    江堯俯身，毫不遮掩地說：“為了你，求也得求過來。”
    雖然不知道那人聽不聽得懂中文，但她還是稍稍地羞赫了一下，掐了掐他的手臂，示意他收斂一點。
    三人走上臺階，前往放置婚紗的地方。
    那兒有一塊厚重的簾子遮著，一個女生毛毛躁躁地跑過來拉開，許柚才真正看清它的真面目。
    靈動飄逸的綢緞，高開叉的瀑布裙擺，以及荷葉邊袖擺的設計。
    沒有過多繁復累贅的邊飾，純白無瑕，無端為其增添了一份神圣圣潔的氣息。細膩的做工和每一處細節的打造都令人折服，如夢如幻，散發著迷人又空靈的光彩。
    許柚太喜歡了。
    喜歡到一瞬間啞口無言，不知道該用什么詞匯來形容自己內心的雀躍。
    她激動得不用江堯傳話，干脆用自己別扭到不行但尚有基礎功底在的英文，表達了她目前的感受。
    那人一看她表情就知道這樣的設計成功，至少讓即將穿它的人非常滿意。
    許柚說的大概就是，她原本構想的婚紗就是這個樣子的。
    不需要很華麗，也不需要有多高貴，低調卻無法忽視它的存在，朦朧又靈動，溫柔淡然就足夠了。
    江堯自然看得出她很喜歡，鮮少見她這么開心過，感染得他也忍不住低頭一笑。
    俯身湊到她唇邊落下一個輕吻，如羽毛拂過，連心都是癢的。
    許柚被他的動作嚇得微微一愣。
    身邊的設計師是個外國人，對這樣的親吻見慣不怪，倒是身側有個實習的小姑娘一臉甜蜜地看著他們，視線毫不遮掩。
    許柚尷尬地摸了摸頭發，低頭摸了摸唇角。
    很快就被領進去試婚紗了。
    這里不是正宗的婚紗店，沒有外面的門店配備那么齊全。
    但平時也有相關的模特過來工作拍照，化妝和造型團隊還是有的，畫個淡一點的新娘妝倒也不算難。
    這里的化妝師沒有畫過新娘妝，她結合許柚的面部特色，給她上了一個適合的妝容。
    隨后，簡單編一下發，再換上禮服，已經接近兩個小時過去。
    在外面沙發上坐著的江堯，陪那位外國朋友聊天。
    雖有說有笑，目光總不自覺往簾子那兒掃，放在腿上的手十指交叉，捏緊，流淌出莫名的緊張。
    對面的簾子打開時，江堯還在跟友人討論以前在國外發生的事兒，一句話說了一半，聽見動靜立馬側頭看過來，瞬間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挪不開眼，后半句話也忘了繼續。
    一條好看的裙子對女人的加成是巨大的，尤其是身材線條流暢，氣質突出的女人。
    簡簡單單的妝發，拖尾雪白的紗裙，襯上幾公分的銀色高跟鞋，襯得整個人亭亭玉立，美到了極致。
    許柚并不是第一次穿這樣的裙子，大學時廣播站聯合其他社團搞了個文藝晚會，她被推上去主持時也穿過。
    不過那會兒的裙子沒有現在這么高級，卻也驚艷了不少人。
    之后的半個學期，陸陸續續有人通過她的舍友旁敲側擊地打聽她的聯系方式，詢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不過都被她拒了。
    她眼睜睜看著男人牽起唇角走至她面前，由衷地在心底發出一聲感嘆，竟詞窮得只說了三個字：“真漂亮！”
    就這？
    許柚撥了撥長發，見室內的人都識趣地離開，給他們騰了個二人世界，她大膽地側了側身，讓他看看其他角度。
    沒忍住問：“穿在我身上還行吧？不會給這條裙子丟臉吧？”
    “丟臉？”他搖了搖頭，幫她把鎖骨上的碎發捋好，“是你給它長臉吧。”
    “我哪兒那么厲害。”
    許柚沒忍住想翻白眼，卻因夸獎而唇角上揚，踩著高跟鞋，剛好碰到他的鼻尖，雙手自然地環著他的脖頸，小聲說：“那我們就定這件為主紗了哦？”
    “嗯。”江堯沒意見，“只要你喜歡。”
    她喜歡得不行，又湊到他耳朵問：“你老實跟我說，這件婚紗你有沒有參與設計。”
    他低眸盯著她期待的小臉：“你覺得呢？”
    “有吧？那人還是你的朋友，不過說真的，他真的好厲害，這里面的衣服裙子我大概看了一下，還挺漂亮的，是不是很貴啊？”
    “他以前是valdrinsahiti的設計師，近幾年才出來單干，自己開工作室創品牌，目前來說還算小眾。”
    許柚微詫道：“難怪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牌子，但是他真的很有才華，以后一定會火起來的。”
    “借你吉言。”蹩腳的中文從門口傳來。
    她抬眸看去，瞧見他倚在門邊，敲了敲門板，“欣賞完了嗎？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沒有的話，我們就去試試男款了。”
    許柚很努力地想去找找這條裙子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調整的地方，竟然找不到一處，對做工和設計更加心悅誠服。
    男款的婚服無非就是西裝襯衫。
    江堯穿西裝的樣子，許柚見多了，可她托著腮，瞧見他穿著西裝長褲，兩條大長腿在她面前晃啊晃，還是不由得想起以前……
    高中的許柚根本不敢跟他對話，最喜歡走在他身后，低頭看著他那雙被校服長褲包裹著的長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干凈的腳踝總讓人忍不住多瞧幾眼。
    時光荏苒。
    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穿著校服的干凈少年了，換上名貴穩重的西裝，一派衣冠楚楚，溫潤優雅，成了她最親近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下午還有更！今天更完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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