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腫著臉在等待飯菜上來的時候，小飯館這時候又進來了三個人。都是混混的打扮，一個黃毛一個黑毛一個紅毛。
    他們挑了一個與我側對面的位置坐下，周圍的食客見他們來了，有幾個紛紛匆忙地吃過飯菜就結賬離開了。
    他們點了菜就開始說起話來。很快其中一個紅毛就看見了我旁邊漂亮的女孩，眼睛瞬間就直了。他拍了拍其他兩個同伴，讓他們看向這里。
    我不想惹事，但是并不怕事。
    六年前父母失蹤后我暴戾過好長一段時間，打過不少架，也因為后來有一次將學校里面的學生老大打成重傷而被退了學，還被送到少教所。
    我在少教所里還不收性子，又打傷了一些里面的小子，加起來讓我坐了三個月。那段時間妹妹小雪由親戚照顧，等我從少教所回到家，小雪見到我后哭得很傷心。她已經沒有了老爸老媽，我坐了三個月她以為連我也沒有了。
    那時候我真的明白了，小雪才是我的一切。于是收起性子來好好經營果園，賺錢養家，供小雪上學。
    現在的我不想惹事，最主要還是為了小雪。不過如果他們過來找我麻煩就不一樣了。
    黃毛看到我身邊的后女孩愣了愣，表情有些驚訝。到后來他看到我，仔細地看了我一會之后，他臉上流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而我和他對視的時候也冥冥感覺到一些不對路。直覺告訴我，這家伙，好像，不是人類……
    雖然不敢肯定，但我心里面已經是挺悲哀的。如果對方是普通混混也罷了，就算打不贏三個至少還不會太吃虧。
    但是現在根據我直覺和那黃毛的表情，很明顯就知道彼此不是一個純人類。一個妖怪，我應該怎么對付？靠我身邊這個也是妖怪的女孩嗎？怎么看也覺得她靠不住。
    這時候紅毛和黑毛正想要站起來過我這邊，但瞬間被黃毛拉住。
    因為距離有些遠，我聽不清楚黃毛對兩人小聲地說著什么。兩個混混都愣了愣，兩個毛重新打量了一下我后，和黃毛一起小聲地說什么。
    也不知道黃毛對他們說了什么，反正那兩個人一臉驚恐，連正眼也不敢看我一眼，只是偶爾偷偷地往這瞧瞧。
    雖然不清楚是什么情況，但是他們似乎怕我了。趙老頭說過我前世是妖王，難道是因為我無意間散發出王八之氣震住他們了？
    我低下頭在女孩耳邊小聲地問道：“我身上真的沒有妖氣嗎？”
    女孩原本正四處張望，聽我這么說，再打量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那其他人會發現我是妖怪嗎？”
    女孩撓了撓頭，不解地在本子上寫：“前輩，是，人類，現在，沒，妖氣。”
    我不太確定女孩說的是什么意思，寫的句子總不連貫，溝通起來很困難。反正現在應該是個人類才對。
    這時飯菜上來，我也不多想。
    原本還以為樹妖只要喝水曬太陽就夠的，沒有想到這女孩見到我吃飯后她也要吃飯，大概她要消化這些食物成為肥料。
    沒法，只能叫多碗飯和筷子，總不能讓周圍的人以為我虐待小朋友。
    不過她抓筷子不穩，就像一個西方人來到中國，第一次使用筷子的情況。嘆，這丫頭丟了中國妖的臉。
    吃著吃著，我還發現到女孩一直在吃肉和米飯，并沒有夾碟子里面的青菜。
    原本還以為是小孩子挑食，小雪以前也有這樣的情況，不過小雪是不愿意吃肉。想了想，或者樹妖本身是植物才不愿意吃植物的吧？所以也沒有管她。
    結果一碟涼瓜牛肉留給我的只有涼瓜，薺菜雞雜我只吃了薺菜。
    下次吃飯的時候還是給杯水她，然后讓她滾出去曬太陽好了！
    女孩對于第一次吃人間煙火感到很滿意，滿臉的笑意懶散在靠在椅背不愿意動，還打了一個不雅的飽嗝。她吃飽之后我馬上結了賬，拉著她的手離開飯館。
    然而剛剛出了門走到十米外面包車停車的地方，黃毛居然跑出飯店追了上來。
    “前輩，前輩。”黃毛一邊快步走來一邊叫喚我。
    他的這種稱呼引起了一些路人的關注。我警惕地轉過頭，將女孩護在身后。
    “有什么事嗎？”我語氣不善地問他。
    他一個人來到我的面前停下，露出討好的表情。
    這個黃毛樣子大概二十多不到三十歲的樣子，身高一般，有點瘦，不知是天生還是后天染出來的黃色帶金的蓬松頭發，鼠頭鼠腦的，鼻子挺大，嘴唇到下巴還留有一道小須。給人的初次感覺是這個人壞壞的。
    “小弟黃鼠狼黃悠，見過前輩！”說罷，他還笑嘻嘻地對我拘了一個躬。
    是一只黃鼠狼妖？
    我有些害怕，但是盡量不表現出來。他現在似乎覺得我很利害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來的。
    我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這里之后。指了指自己，小聲地問他：“你看得出來？”
    黃悠自然明白什么意思，有些小得意地說：“前輩修行高深，居然能夠隱藏得那么深厚。要是一般人還真是發現不了半點。只是我黃鼠狼嗅覺靈敏，而且有獨特的警覺能力，再且我和前輩都是妖族，這才發現了這半點兒痕跡！”
    這么難發現，看來我半人半妖的身份還是挺安全的。
    他又歪過頭看向我身后的綠衣女孩說：“剛才在飯館的時候我無意中發現到一股清新的氣息，還以為是錯覺。哪知也是一位前輩在，想必這位小前輩是千年以上修為的樹妖吧？”
    綠衣女孩見黃悠問她，于是便點了點頭。
    黃悠滿臉羨慕地感嘆道：“都是前輩啊！”
    他又對我說：“敢問前輩是什么妖族？”
    我一時答不出來，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妖，昨晚趙無極說過我是什么妖來著？忘了，總不能夠說是人妖吧？
    我說：“你猜猜。”
    黃悠打量了我一會，目光停在我的眼睛良久，最后肯定地說：“前輩雖然一身修為隱藏得很好，但是眼睛里還是透露著妖光。前輩是蛇妖吧？”
    “答對了！我們有事，先走了，再見。”說完我就往面包車走去。
    結果黃悠不依不撓地跑到我面前跪了下來：“前輩，請收下我這個不成氣的小弟吧！”
    這么快就到了收小弟的情節了？
    這黃悠不要臉地在大街上跪了下來，引來街上大量的人民群眾的圍觀。
    現在我是妖怪，最重要的是低調。你這丫的黃鼠狼居然跪在我面前，作為妖怪，我就不信你不明白妖怪要低調的道理。你這是想逼我吧！
    “你起來！”
    “老大，你就收了我當小弟吧。我這個妖聰明伶俐，吃苦耐勞。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絕對是當小弟的不二人選。你就收取我吧！”
    這妖怪還有沒有節操了？
    “我罩不了你的。”
    “老大修為深厚，何必如此謙虛？”
    “我說的是實話，其實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妖怪，我是一個人類！”
    黃悠根本不信，死活要我收他做小弟。我就不理解了，你丫的一個妖怪當混混還不夠，還想當小弟，丟妖臉啊！
    “你再不起來我就用板磚拍扁你！”
    “就算前輩把我拍出屎來我也不起來，除非前輩收我做小弟。”
    如此狠話都放出來了，我還有什么辦法呢？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一些年輕人還拿出手機來準備拍照。
    “你起來，以后跟我混了還不行嗎？”
    “謝謝老大！”
    黃鼠狼欣喜地站起來，我連忙一手抓他的肩膀，一手拉著女孩走到一條小巷里面。到里面后見觀眾散了，我也放心了些。現在我都有些人群恐懼癥了。
    我答應黃鼠狼只是為了讓他起來，等會甩掉他就好。
    “老大……”黃悠激動地喊了我一聲，看著我的表情就像是老色鬼看到良家婦女一樣。
    我冷靜下來，對他說：“好吧，現在事情也答應你了。我真的有事，先走一步。你留下你的電話給我，等我有空了就打給你。”
    “誒，好咧！”
    黃悠連忙將他的手機拿出來。我說不用，拿出自己的手機。
    黃悠盯著我的手機滿臉驚訝：“老大，你居然還有這種古董？”
    不過反正我也沒有朋友，親人也只有小雪一個，平時也只是與給我供應的水果店打電話而已，手機怎么樣也沒有所謂。
    我說：“懶得換。”
    黃悠頓悟：“老大的境界就是深，已經看透了虛假的東西。”
    他告訴了我他的手機號，我記了下來，打算過后就刪了它。
    他還有兩個同伴，也不知道是不是妖怪。據我的直覺，似乎不是。也不方便問他，不然就會被發現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類，到時他也不知道會不會惱羞成怒把我吃了。
    我問：“你的修為有多久了？”
    他似乎有點對我沒有看出他的修為而有些驚訝，不過也不是太出格的事情。他默默算了算，最后告訴我：“一百年成妖，兩百年成人，又過了一百年，如今在人類社會里面混了三十年。”
    哦，就是只有四百年修為。和現在的綠衣女孩相比要差得多，到時候萬一真是有什么危險，這榕樹小菇涼應該會保護我的吧？不知道她的戰斗力有多少？
    唉，我都成吃軟飯的男人了。
    解決黃悠的事情之后，我回到了面包車上，在他的送別下離開。
    “老大，記得給我打電話呀！”
    “你就放心好啦。”
    放心吧，我會很快就刪了你的號的。以后盡量少來這一帶，希望永遠也不要再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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