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俊能說進一步的消息還要等警方調查的結果。目前初步認定戴建義可能是吃了安眠藥一類的藥物自殺。死亡已經有兩天多時間,現場發現了他的遺書。</br> 戴建義并沒有外逃,他一直都呆在清元縣。這個消息會讓很多人松一口氣。</br> 戴建義如果外逃成功,很多人都要為此承擔責任。</br> 張東峰難辭其咎,崔良材的日子大概也不好過,義東市其他班子成員,多多少少也會受到影響。</br> 正因為如此,聽到這個消息時,周潛龍放心不小。</br> 在清元縣,戴建義有一個秘密住所。這是當地一個開發商送給他的一套豪華復式樓。</br> 這套住所之所以秘密,是因為知道的人非常少,除了他本人以及送房子給他的開發商,然后就只有他的專職司機和專職秘書知道,就連戴建義的家人也不知道。</br> 戴建義偶爾要干點什么秘密活動,就會啟用這個住所,比如與某個女人從事親密運動、會見非常特殊的客人等等。</br> 當然,有時候戴建義只是想清靜清靜,便在這里住一個晚上,或者休息一個下午。每一次,都是由專職司機和專職秘書陪他過來,卻不進屋便離去。</br> 等他打電話,專職司機和專職秘書才會再次來到這里接他離開。</br> 對于這樣的秘密住所,周潛龍還是能理解的。縣一把手其實一點都不自由,尤其現在通信發達,聲頻視頻隨處可見。</br> 在一個縣里,縣委一把手誰都認識,走到哪里,立即會圍上一群人。</br> 許多領導干部之所以在招待所或者賓館擁有一個房間,也是希望有一個相對清靜的空間。</br> 能夠像戴建義這樣擁有一處秘密住房,也是他們所期望的。</br> 九月三十日,戴建義確實告訴他的專職司機和專職秘書,自己有事要去省城。</br> 他們大概也猜到戴建義并非真的要去省城,只不過,誰都沒有把這件事當真。</br> 尤其戴建義后來怎么去了那個秘密住所,兩人均不知情。</br> 戴建義失蹤的時候,清元縣委主要領導分別找專職秘書和專職司機談話,要求他們配合尋找,只是他們有意隱瞞了戴建義可能的去向。</br> 說實話,專職秘書和專職司機都是領導的心腹,他們相信領導一時玩失蹤,一定有自己的理由。</br> 他們如果出賣了領導的行蹤,不論這位領導是否出事,他們將來的日子都沒法再混下去。</br> 領導出事了,他們自然從此失去了地位。別的領導敢用曾經出賣過領導的司機和秘書?絕對不會。</br> 領導如果不出事,又重新返回崗位,還能再相信他們?</br> 所以,相關領導和部門要求專職秘書和專職司機說出領導的行蹤,其實也是給司機以及秘書出了一個最大的難題。</br> 換了任何人,都會選擇沉默。</br> 直到第四天,專職司機和專職秘書覺得戴建義可能真的出事了,才說出了這處秘密住所。</br> 有關部門趕到那里一看,戴建義已經死去好幾天了。他留下一份遺書,說是吃安眠藥自殺。</br> 周潛龍立即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張東峰。張東峰僅僅平淡地說了一句話:“我已經知道了。”接著又問,“講話稿寫得怎么樣了?”</br> 周潛龍回應道:“領導,按照你的意思,我又改了兩稿。已經發到你的郵箱里。”張東峰說道:“我先看看稿子,有什么情況再告訴你。這幾天,你如果沒什么事情,可以去清元縣走走。不過,你自己去就好了,不要讓別人知道。”</br> 周潛龍趁機問道:“戴建義的事情一直是清元縣的汪俊能和我在聯系。這次我去清元縣能否和他保持接觸?”</br> 張東峰說道:“你看著辦吧。我的意思是越少人知道越好。”</br> 放下電話,周潛龍想了想,給義東市在線視頻部的美女主播梅梓璐打了一個電話,邀請她一起去清元縣。</br> 請梅梓璐一起去,周潛龍當然有目的。</br> 他如果自己跑過去,要做到完全保密,那是非常困難的。畢竟自己的身份太特殊,去了清元縣,如果呆在酒店房間里不出門,那與留在義東市區沒什么兩樣,而一旦出門,就難保不讓人家知道。</br> 和梅梓璐一起去,外面的工作,可以由梅梓璐去跑,自己在幕后指揮,再加上汪俊能的暗中配合,肯定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br> 另外,周潛龍這次去清元縣還不能用義東市公安局給自己配備的那輛越野車和自己的私家車。</br> 這二輛汽車,整個義東市都知道了,只要一出現,立即就會有人報告。</br> 自己甚至還不能向市委辦公廳申請一輛車。凡是市委辦公廳的汽車,同樣不保密。</br> 為此周潛龍還需要梅梓璐開她的私家車去清元縣。</br> 到了清元縣,周潛龍完全不過問戴建義后事的處理。</br> 這類事情,根本不需要他關心,甚至不需要義東市委關心,他覺得清元縣委肯定能夠處理好。</br> 戴建義死后,清元縣的相關工作,義東市委肯定已經進行了相應的安排,同樣不需要他進行了解。</br> 張東峰將自己秘密地派到清元縣來,到底用意何在?周潛龍仔細想了想,恐怕只一個目的,就是了解到底哪些人在關心這件事情?哪些人在上竄下跳?他們在清元縣到底做了什么?</br> 每天梅梓璐出去采訪,周潛龍無事可干,呆在房間里看電視。</br> 義東市的電視新聞里,仍然以武警即將舉辦演習活動為主,與戴建義相關的消息,一個字都見不到。</br> 當然,對于武警即將舉辦演習的事情,周潛龍同樣十分關注。</br> 據義東市武警支隊長孟安歌答記者問時說,這次演習,雖然是全市所有武警部隊全部參加,但是為了減少對群眾工作和生活的干擾,并不是同時進行,而是分兩個批次先后進行。</br> 第一批參加演習的武警部隊,主要是義東大隊、五個縣大隊以及武警部隊直屬大隊的第一小隊、第三小隊、第五小隊,特警大隊作為機動。</br> 其余的縣支隊和武警部隊直屬大隊的第二小隊、第四小隊、第六小隊是第二批。而此次演習,主要是在縣城內進行。所以,直屬大隊的任務主要是與各縣大隊進行協同。</br> 武警支隊在義東大酒店設立演習指揮部,每個縣設立一個演習分指揮部。市武警支隊將邀請公安以及軍分區等部門和單位進行配合,向每個演習地方派出一個觀察組。</br> 周潛龍到清元縣的當天晚上和第二天,汪俊能悄悄地來到了周潛龍所居住的賓館房間里,二人在一起交談了很長時間。</br> 據汪俊能介紹,目前清元縣的情況有些混亂。</br> 主要是戴建義的家屬在鬧事,他們向縣委縣府提出了三點要求。m.</br> 第一、戴建義自殺的時候還是清元縣一把手,戴建義的后事,應該按縣一把手的規格進行。清元縣應該成立治喪委員會,對戴建義的后事進行安排。</br> 第二、考慮到戴建義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而且小女兒在國外定居,家里兩個女人遭此打擊,已經哭得死去活來,沒有男人主持后事活動不行,要求把戴建義的女婿洪景輝放出來主持喪事。</br> 第三、要舉行隆重的追悼會。</br> 周潛龍問道:“縣里主要領導是什么意見?”</br> 汪俊能擺了擺手,說道:“縣里能有什么意見?當然是向市委市府進行匯報。可義東市一把手張東峰并在市里,其他人好像也做不了主,又把皮球踢了回來。”</br> “說是由清元縣自行決定,市委已經指定樊子平同志主持縣委縣府工作。既然是主持工作,就要進行全權處理。”</br> “縣里現在有好幾種意見。一種意見是不理會戴建義家屬的意見,由他們鬧去。還有一種意見是既然市里沒有對戴建義進行立案,那就應該按縣一把手的待遇安排后事,答應家屬的部分要求。”</br> “還有一種意見認為別的意見都好商量,只是放戴建義的女婿洪景輝出來主持后事肯定不行。這件事情,清元縣根本作不了主。洪景輝是由義東市公安局抓捕的,也不在清元縣關押,肯定需要市委或市公安局給出明確意見。”</br> “反正現在就是沒有一個最終意見。”</br> 周潛龍疑惑地說道:“戴建義的老婆五十多歲了,還能鬧出什么花頭來?恐怕主要是他的大女兒在鬧吧?”</br> 汪俊能點了點頭:“是的,主要是戴建義的大女兒帶頭在鬧事。”</br> 周潛龍又說道:“他們鬧的目的,恐怕不是要給戴建義一個什么說法,而是想借此機會救洪景輝吧?”</br> 汪俊能回應道:“有這種可能。我仔細分析過,如果戴建義不死,結果很可能是被采取留置措施。戴建義一旦被采取留置措施,他大女兒日子估計不好過,如果被證明涉案就要判刑。而戴建義一死,他們便打算借此機會鬧一鬧。”</br> “不鬧白不鬧,萬一成功了呢?”</br> 周潛龍生氣地說道:“她們自身都有問題,鬧什么鬧?”</br> 汪俊能進行了一番解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