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峰一來,馬子微想再進行晉升,有三條路。</br> 第一條是把張東峰擠走,自己設法取代。</br> 第二條是把鐘九歌擠走,張東峰擔任一把手,自己晉升為二把手。</br> 第三條是調往其它市擔任二把手。</br> 走第一條路,自己就要緊跟鐘九歌。走第二條路,自己就要緊跟張東峰。</br> 只是緊跟鐘九歌還是緊跟張東峰,馬子微都覺得有一定的風險。</br> 他認為鐘九歌和張東峰都不是容易對付的人。</br> 第三條路同樣很難走。</br> 從經濟發達的地方來經濟落后的地方任職,很容易得到晉升,就比如張東峰從溫華市過來直接可以擔任龍觀市二把手。</br> 從落后的地方到經濟發達的地方可以進行掛職鍛煉,如果想在發達地方進行晉升,難度非常大。</br> 現在面對明顯不合拍的鐘九歌和張東峰,馬子微確實感到心煩,不知道自己今后應該怎么辦?</br> 站在誰一邊?如果自己搞騎墻策略,有可能二邊都不討好。</br> 馬子微有些怕老婆,現在聽到老婆的批評,便不再說話,正想躲到書房里時,聽到謝靈清要來,老婆穆青虹便帶著兒子去自己的房間進行回避。</br> 作為鐘九歌身邊的紅人,馬子微并不敢怠慢謝靈清。</br> 馬子微于是等在客廳里,他抽了幾口煙,終于決定跟著張東峰做事,同時向鐘九歌那邊跑動。</br> 雖說還是實施騎墻策略,但在鐘九歌和張東峰還沒有分出明顯勝負時,馬子微還是不敢單邊下注。</br> 否則萬一站錯了隊,后果會非常嚴重。</br> 十分鐘后,謝靈清來了,主要是為了非法出版物的事情。</br> 馬子微抽了一口煙,公事公辦地說道:“我認為這件事情應該由于姜書遠來處理。”</br> 謝靈清笑道:“我當然知道應該由姜書遠出面處理這件事情,只是這三本書的主編是市教育局教研室主任穆青遠,他是穆青虹的哥哥。”</br> 馬子微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他們同父異母,平時來往并不多。”</br> 謝靈清繼續笑道:“這些都不是大問題,主要是我有些話想通過穆青虹對穆青遠說,別人去說不太方便。”</br> 馬了微感覺謝靈清是代表鐘九歌來出面處理這件事情,便站起來,敲了敲兒子的房門,說道:“青虹,謝靈清有事找你。”</br> 穆青虹隨即來到客廳里。</br> 謝靈清直接說道:“青虹姐,這三本書的主編是你弟弟穆青遠,實際上,他應該只是掛名。真正編書、印書的人,應該是明日圖文公司的老板。”</br> 穆青虹是個美人,原先受捧慣了,同時她又聽說謝靈清與鐘九歌存在那種親密關系,心里有些看不起謝靈清,為此她面無表情地問道:“謝主任,你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br> 謝靈清回應道:“這件事情如果能拖過去最好。如果事情鬧大了,省級領導如果批示要進行嚴肅查處的話,后果會非常嚴重。我的意思是,你弟弟應該想辦法盡快把自己摘出來,這樣整個事情就單純多了。”</br> 穆青虹疑惑地問道:“穆青遠這幾天不是下鄉躲起來了?”</br> 謝靈清搖了搖頭:“下鄉去躲避,只是暫時拖著,現在就怕到時根本躲不開,我們要事先做好準備。”</br> 穆青虹已經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便連忙問道:“讓我怎么說?穆青遠與明日圖文公司老板關系不錯。”</br> 馬子微此時插話道:“青虹,你可以問你弟弟分了錢沒有?如果分了錢,必須立即退回去。同時告訴明日圖文公司老板,他一個人承擔所有責任。”</br> “說實話,他是老板,他的責任并不會很大,關鍵是還不會連累他人。”</br> “而穆青遠不一樣,他是公職人員,又是教研室主任,有利用職務便利牟取私利的嫌疑。”</br> 穆青虹感到有些為難:“你們不知道,他倆關系確實不一般。”</br> 馬子微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教研室把所有的試卷、資料打印、專題片拍攝、優質課制作等等業務都交給了明日圖文公司,這個老板獲利豐厚,二個人的關系當然不錯。”</br> “只是現在二個人要明白,如果不是由這個老板出來承擔所有責任,那么穆青遠的教研室主任位置肯定不保,那么新上任的教研室主任還會把業務繼續交給明日圖文公司來做嗎?”</br> 看到謝靈清點了點頭,馬子微和穆青虹明白這樣做的后果是最輕的,這樣的損失是最輕的。</br> 蘇菲菲本來是為了舒緩疲勞去了一趟“難忘今宵”洗浴城,卻讓她發現幾乎天天有警察來查處這家洗浴城。</br> 她開始還以為是龍觀市正在開展專項查處行動,不過,她仔細調查后,發現只是有人在針對“難忘今宵”洗浴城。</br> 既然是這樣,她作為記者,當然要維護正義、要開始發聲了。</br> 她特意寫了標題為“開張二個月,三天二頭有警車來查處——是真的有問題,還是有人濫用職權?”的一篇報道,覺得可以在省報、龍觀日報同時進行發表。</br> 她先到洗浴城將新聞稿交給蘇縱橫看。</br> 蘇縱橫看后說道:“事實沒錯,能見報嗎?”</br> 蘇菲菲爽快地說道:“見報應該沒問題。張市長看了報道肯定會進行批示。他一批示,有關部門進行調查后,你的日子就好過了。”</br> 蘇縱橫好意地提醒道:“蘇記者,謝謝你。只是對方來頭不小,你不要大意,要注意安全。”</br> 蘇菲菲當然明白,她已經好幾次碰到來檢查“難忘今宵”洗浴城的工商、稅務、警察等人員。</br> 她上前詢問為什么總是來進行檢查。這些人看了看她亮出的記者證,客氣地說道:“我們查我們的、你調查你的,大家最好彼此不妨礙公務。”</br> 雖然她有幾次覺得有人在暗中跟蹤她,但她并沒有在意,覺得不會有人敢對省報記者下黑手。</br> 當然,她也是從來沒有遇到涉及人身安全的危險,為此根本沒有加以防范。</br> 從“難忘今宵”洗浴城出來,蘇菲菲拿著新聞稿來到龍觀日報社。</br> 她和報社的一個年輕副總編陳無諾非常熟悉。</br> 陳無諾一看她寫的標題,便笑道:“題目不錯。”接著將內容大致掃了掃,開玩笑道:“你這樣做,把我們記者的飯碗都砸了。”</br> 玩笑歸玩笑,陳無諾接著告訴蘇菲菲,龍觀市已經成立穩定社會領導小組,張東峰現在是以領導小組組長和市長雙重身份在開展工作。</br> 張東峰還要求相關的新聞媒體監督他進行現場辦公。</br> 龍觀日報社已經決定由陳無諾帶兩個記者長期跟隨張東峰在城鄉跑。龍觀電視臺也有一個三人小組跟著。</br> 說著,陳無諾指了指坐在一旁提著攝像機、拿著話筒的兩男一女。女孩子年輕漂亮,坐在那里非常顯眼。</br> 陳無諾指著女孩進行介紹:“這是林雨月。”蘇菲菲笑著沖對方點了點頭。</br> 只是林雨月的年輕漂亮形成了她的矜持態度,她并沒有回應蘇菲菲,而是和陳無諾打著招呼。</br> 陳無諾恃長自傲,喜歡點評時事。</br> 此時他對蘇菲菲說道:“張東峰擔任龍觀市穩定社會領導小組組長,這是一招險棋。”</br> 蘇菲菲好奇地問道:“險在哪里?”</br> 陳無諾解釋道:“這個領導小組明顯是把龍觀市原先存在的所有難題都了扛起來。張東峰手上的權力確實大了,但是要承擔的責任也非常重。”</br> “大家都知道在發展中解決問題,而龍觀市經濟發展落后,許多問題積重難返。像下崗就業、矛盾上訪、欠發工資,沒有一個問題是容易解決的。”m.</br> “張東峰居然還公開立下軍令狀,純粹是在逼自己,想來個致之死地而后生,只是這樣做的風險非常大。不用說有人會暗中進行阻撓,而且許多意外情況根本無法預料。”</br> 蘇菲菲說道:“我看你純粹是瞎操心,張東峰這么做,應該有他的道理,也會有他的考慮。”</br> 陳無諾搖了搖頭,繼續說道:“聽說成立這個領導小組是張東峰提議的,鐘九歌居然同意了,這讓很多人覺得不可思議。”</br> 蘇菲菲回應道:“呵,這就你不懂了,就象二個人過獨木橋,如果誰也不讓誰,誰也過不好河;互相頂撞起來,二個人都要掉到河里。”</br> “但是,如果相互都退讓,毫無必要;最為合理的方式是其中一個人讓另外一個人先過獨木橋,這樣對二個人都好。”</br> “成立這個領導小組應該是鐘九歌和張東峰互相妥協的結果,應該對二個人都有好處。”</br> 看著蘇菲菲和陳無諾一直在聊天,林雨月忍不住插話道:“張市長在龍觀這么干,感覺挺悲壯的。”</br> 蘇菲菲笑了笑,覺得長的漂亮的許多女孩子都是不太聰明的。</br> 林雨月剛才輕慢自己,現在又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蘇菲菲忽然沒有了繼續聊天的興趣。</br> 過了十分鐘,他們一起出發了。</br> 這一次,他們要拍攝和報道張東峰擔任龍觀市穩定社會領導小組組長后召開的第一次大規模的會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