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淺明沉默了一會兒,覺得柳元修說的有道理,找不到兇手,確實沒有人會相信柳元修所說的話。</br> 柳元修已經說過無數次他不是兇手,還是照樣被通緝。當務之急是找到真兇,只要抓到了姜新,進行審查后就可以知道詳情。</br> 沈淺明沒有把柳元修帶回局里,就讓他在這間出租房里呆著,離開前,交給他一部新手機,讓他隨時保持聯系。</br> 除了沈淺明自己打過來的手機,其他任何人的電話都不要接,免得節外生枝。</br> 經過一番考慮,沈淺明決定向李敢當和張東峰進行匯報,案件有了重大的突破。</br> 張東峰叫他馬上去李敢當的辦公室,他隨后就到。</br> 沈淺明來到李敢當辦公室的時候,張東峰和李敢當已經在等他,并沒有其它人。</br> 張東峰一看到沈淺明,就詢問案件有什么進展?</br> 沈淺明連茶都沒來得及喝一口,便匯報了他最新的發現。</br> 對于張東峰來說,他感到意外的不是沈淺明發現了真正兇手本身這件事情,這一點沈淺明上一次就跟他進行過匯報。</br> 在那個時候,張東峰就已經知道真正的兇手不是柳元修而是另有其人。</br> 讓張東峰沒有想到的是沈淺明偵察出來、經過柳元修辨認的真正兇手姜新不是別人,正是一年前撞死某位女教師的那個人,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巧合的事情?怎會是他?</br> 之所以這樣說,張東峰當時懷疑姜新是沖著他來的。他當時就在那邊散步,那里是人行道、非機動車道和機動車道混合的道路。</br> 那邊風景不錯,但平時很少會有貨車經過,主要是這條道路禁止貨車通行。</br> 在當時,張東峰感覺那輛貨車是沖著他來的,但是他用太極步法巧妙地避開了,但是這輛貨車因剎車不及時,最終還是撞死了一位中學教師。</br> 當初,張東峰就懷疑因為他巧妙地讓市級領導拒絕了一清藥業集團公司的原始股,柳元修在背后雇用殺手才有了那場車禍。</br> 可是公安機關怎么也找不到破綻,張東峰當然也不能光憑自己的猜測就影響公安干警查案,于是就以純粹的交通事故進行了結。</br> 姜新沒有受到任何懲罰,更沒有查出背后黑手。</br> 現在,柳元修的妻子居然被姜新殺害!</br> 姜新為什么要殺柳元修的妻子?他到底跟柳元修有什么冤仇?跟沈淺雪有什么冤仇?</br> 根據沈淺明的調查,發現姜新背后還有人,那些人是誰?跟柳元修有什么關系?跟一年前的車禍有什么關系?</br> 對于李敢當來說,他的震驚在于到現在才知道他們原先抓獲的柳元修根本就不是殺人兇手,真正的殺人兇手是那個叫姜新的人。</br> 作為一個老偵察員,曾經破獲過很多案件,遇到過一些疑難案件,現在怎么會把不是兇手的人當成了兇手來追捕,而真正的兇手卻一直逍遙法外?</br> 盡管杜維曾經跟他說過柳元修自己不承認是兇手,可一系列證據證明柳元修就是兇手,然而現在看來,事情麻煩了。</br> 更讓他感到被動和不舒服的是,沈淺明居然事先沒有跟他透露半點案情變化的內容,讓他一直以為兇手就是柳元修。</br> 張東峰說現在刻不容緩,立即捉拿姜新。</br> 李敢當明確表態,他將立即組織力量抓捕姜新,一定將此案深挖到底。</br> 因為考慮此案背后還可能有其他人員參與,張東峰要求嚴格保密,案情除他們三人之外,不得有第四人知道。</br> 三人會議后,李敢當立即就抓捕工作進行周密部署。</br> 一是向全市發出新的通緝令,通緝姜新。</br> 二是刑偵隊臨時成立兩個抓捕組。一組由杜維牽頭,前往姜新工作過的地方——天龍健身中心實施抓捕。</br> 這個地方是杜維曾經調查過的地方,還在交警隊發現柳元修查閱那三份檔案之后,杜維就開始懷疑,從被扯掉的姜新的照片來看柳元修是在找姜新。</br> 柳元修在找姜新,杜維也開始調查姜新。當李敢當說要對姜新實施抓捕的時候,杜維便自告奮勇提出她知道姜新有個落腳的地方,畢竟這個人,她以前就抓捕過。</br> 另一個組由沈淺明帶隊,前往姜新的家里實施布控、守株待兔。</br> 盡管李敢當現在心里窩著一肚子氣,但不管怎么樣,沈淺明發現了錯案又在糾正錯案這個大前提沒錯,除了某些做法讓他難以接受外,行動上并沒有錯,他沒有理由不支持沈淺明,一切等抓到姜新再說。</br> 杜維來到天龍健身中心,直接找到健身中心負責人,亮明身份,打聽姜新的下落。</br> 健身中心主任告訴杜維,姜新原來一直在這里做健身教練,一個星期前辭職走了,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br> 杜維就問姜新的聯系電話,健身中心主任告訴了姜新的一個手機號碼,杜維輸進了姜新的手機號碼還請中心主任配合以他的名義跟姜新聯系,查看姜新的方位在哪里?</br> 健身中心主任就用自己的手機跟姜新進行聯系,打了好幾次,對方始終關機,這條線追到這里就斷了。</br> 沈淺明帶著幾個人在姜新家門外布置了幾個暗哨,只要姜新出現絕對會遭遇埋伏。除了暗哨,沈淺明又跟社區民警去了姜新家里,為了不打草驚蛇,沈淺明并沒有直接說找姜新,而是跟著社區民警進行安全檢查。</br> 社區民警“咚咚咚”敲著柳家的房門。</br> 里面一個老男人問道:“誰?”</br> 社區民警說道:“我,派出所小李,開門吧,大爺,社區安全檢查,上你們家看看。”</br> 老頭子把門打開,問道:“又檢查什么?屋子里面亂糟糟的。”</br> 社區民警帶著沈淺明進到屋里,指著破舊的紗窗門說道:“大爺,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裝個防盜門,為什么還沒裝?實在是不安全。”</br> 這個老頭說道:“我也想裝,可是沒錢。”</br> 社區民警問道:“你兒子呢?他沒管你?”</br> 老頭搖了搖頭:“他管?他什么時候管過家里的事情?”</br> 社區民警繼續問道:“他人呢?回來沒有?”</br> 老頭顯得很失望:“回來什么?經常看不到人。兩天前,他回來過,說那個健身教練又不做了,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好好的工作說丟就丟了。”</br> 社區民警說道:“如果他回來了,你讓他來找我,正好有個工作,我跟他介紹介紹。”</br> 老頭感激涕零:“謝謝,謝謝!”</br> 正在這時,沈淺明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下號碼,立即走出屋外接聽。</br> 打來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拿到新手機的柳元修。</br> 柳元修告訴沈淺明,他收到一個神秘的信息,問他是不是柳元修?如果是,讓他馬上跟他聯系。</br> 沈淺明感到非常震驚,他給柳元修新手機除了柳元修和他自己沒人知道,怎么會有人給柳元修發這樣的信息?發這樣信息的人肯定知道他的新手機給了柳元修,這個人是誰?消息怎么這么靈通?就象直接跟蹤他和柳元修一樣?</br> 沈淺明覺得必須弄明白這人是誰。</br> 沈淺明叫柳元修別急著回電話,等他做好了準備再回電話。</br> 沈淺明立即給李敢當打電話,簡單匯報了情況,請求立即對那個電話進行監控,。</br> 可是,柳元修很快發來信息,說對方不準他打電話,只能發信息,對方已經亮明了自己身份,他就是柳元修要找的姜新。</br> 希望柳元修跟誰都不要說,二人面談關于沈淺雪的死因,見面之后姜新會主動投案自首等等。</br> 看來對方非常狡猾,反偵察能力極強。他知道一旦通電話就會被公安機關監聽,而發信息,則無法進行監聽。</br> 已經沒有選擇,既然是姜新發來的信息,沈淺明認為就要把前者拖住,他通知柳元修,一切按姜新說的辦,他說不打電話就不打電話,他說到哪里見面就在哪里見面,對方發什么信息就讓柳元修馬上轉發給他,他方便配合。</br> 兩分鐘后,柳元修發來信息,說姜新約他在城西垃圾場見面。</br> 沈淺明叫柳元修答應姜新,他會跟在后面進行保護,記得戴上曾經交給他的微型錄音機,說不定會派上用場。</br> 做好部署,沈淺明立即趕往河西垃圾場。</br> 偌大的一個垃圾場里三三兩兩的人在翻垃圾,從中尋找值錢的東西。</br> 路邊,一輛出租車停下。</br> 柳元修坐在出租車上,并沒有立即下車,他看了看前面一輛白色小車,瞄了一眼那輛車的牌照,再看對方車內,無意中還跟那邊司機對視了一眼,那司機點了點頭,指了指垃圾場的方向。</br> 柳元修似乎明白對方可能是送姜新來的。</br> 柳元修付了車錢,讓出租車司機在這里等著,他辦好事情還要用車。</br> 柳元修給姜新發信息:“姜總,在哪里?我已經到了。”</br> 對方很快回了信息:“在右邊的大棚里,我正在收購廢品。”</br> 柳元修便順著垃圾場圍墻朝百米之外的大棚走去。</br> 垃圾場旁邊用編織袋搭成的臨時大棚里,姜新背著一個挎包正在收購垃圾場里撿垃圾的人送來的廢品。</br> 大棚里,有兩三個人正在交貨,姜新過秤、付款。</br> 柳元修隨手在地上撿了個大編織袋裝扮成送廢品的人,走進了大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