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擺了擺手,笑道:“沒事,誰都有麻煩的時候,你就安心在這里住下來,有我一口飯就有你一口湯。”</br> 柳元修順便提議:“我留下來給你打工吧,大哥。”</br> 老吳卻有些猶豫:“這……”</br> 柳元修看出了老吳的心思,說道:“大哥,你放心,我不要工錢,一分錢不要,只要有口飯吃就行。等過了這個風頭我會馬上離開這里,不會連累你。”</br> 聽說柳元修不要工錢,老吳便高興了,覺得白撿了一個勞動力:“行,你留下來,跟我做點雜事。你叫什么名字?”</br> 柳元修猶豫了片刻,說道:“大哥,我姓林,你就叫我小林吧。”</br> 就這樣,柳元修在這家遠郊的養豬場住下。</br> 本來二人相安無事。</br> 柳元修躲在這個豬場有吃有住,幫老吳喂豬、打掃豬圈,晚上還可以看電視,跟外界也很少接觸。</br> 柳元修本來覺得自己躲上一兩個月應該沒問題,可是沒幾天就出問題了。</br> 豬場里有個半舊不新的電視機,柳元修晚上就和老吳看看電視、扯扯家常。</br> 二天后,柳元修居然發現電視臺正在播放通緝他的通緝令,幸虧他反映快,通緝令剛出來,他就把頻道調了,躲過一劫。</br> 柳元修此時嚇得心里嘭嘭直跳,心想要是讓老吳發現自己是個殺人犯就麻煩了。</br> 要想不讓老吳知道自己是個通緝犯,就只能讓老吳不接受外界的信息,特別是電視,實在太直觀了,一看就知道。</br> 第二天,柳元修就悄悄把電視信號弄壞了,兩人一時看不了電視。</br> 不止是電視機,就連豬場里的那部固定電話的電話線,柳元修也偷偷把它剪了,他不能讓老吳與外界進行聯系,就算對方發現自己是通緝犯也不能馬上報警,自己也不至于被抓。</br> 可麻煩就出在這上面。</br> 老吳是個細心人。他發現電視信號沒有后,自己一段一段地進行檢修。</br> 在檢修信號線時,老吳無意中發現了剪斷的電視天線,看著那剪口,馬上就明白了原因,這不是老鼠咬斷的,老鼠根本咬不出這么整齊的口子,顯然是有人故意剪斷的。</br> 這個人是誰?整個豬場只有他和陌生人“小林”。</br> 老吳當然就開始懷疑這個“小林”,他想干什么?干嗎要把電視天線剪斷?</br> 老吳沒有直接去找柳元修,他想弄明白后者逃到豬場究竟要干什么?</br> 柳元修把老吳的電話線剪斷之后又覺得不妥。</br> 老吳不看電視可以,可是沒有電話不行,他不止要喂豬,更重要的是要賣豬。而要把豬賣出去,所有的業務都要靠電話進行聯系,柳元修覺得不能影響老吳的生意,所以剪斷那根電話線不久,柳元修又悄悄地把那根電話線接上。</br> 應該是柳元修倒霉,那天老吳從村里帶回幾張報紙,門還沒進就坐在外面看起了報紙。</br> 這一看就看出了問題,東興晚報上刊登著柳元修的通緝令,白紙黑字,照片清晰可見,老吳立馬震驚了。</br> 難怪這個“小林”把他的電視天線剪斷。</br> 老吳還沒有發現電話線已經被剪斷過,看到通緝令后,他馬上跑進房里準備去打電話,偏偏這個時候柳元修正在跟沈淺明通話,于是老吳大吼一聲:“站住!”還沖過來要抓柳元修。</br> 柳元修拔了電話線拔腿就跑,老吳一把抓住柳元修的衣服,兩人扭打在一起。</br> 兩人扭打了一陣,老吳畢竟上了年紀,漸漸地有些體力不支,老吳試圖喊叫,柳元修一把捂住老吳的嘴,說道:“別喊,我不想傷害你。”</br> 老吳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柳元修,一臉驚恐地問道:“你真是那個人?!”</br> 柳元修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我就是報紙上登的那個殺人犯!”</br> 老吳這時已經明白前面發生的事情:“那天好味道餐館里的警察就是在抓你?你才躲進我的潲水捅里?”</br> 柳元修說道:“對,是你救了我,我很感謝你,所以我不會傷害你。”</br> 面對殺人犯,老吳害怕地問道:“你到底想干什么?”</br> 柳元修說道:“你放心,只要你不叫、不去報警、不跟外面聯系、不出去,什么事都沒有。”</br> 老吳著急地說道:“可是我要喂豬、要拖潲水,怎么能不出去?”</br> 柳元修猶豫了一會作,說道:“這樣吧,你給我兩天時間,我還是陪著你守在豬場里,你喂你的豬,我還是免費跟你打工,大家相安無事,行不行?”</br> 老吳爽快地答應;“行,就按你說的,你放心,我哪里都不去,跟誰也不說,反正豬還沒長大,你可以安心躲在這里。”</br> 柳元修是想找個緩沖的時間,沈淺明那邊有了進展,只要這邊老吳不報警他依然還可以放心地在這里呆著,他只要馬上告訴沈淺明,他就可以離開這里。</br> 柳元修放了老吳,爬起來打電話,拿起話筒撥打了一陣后,發現電話機已經壞了。</br> 打不了電話柳元修心里非常著急,現在是關鍵時刻,沒有了電話就斷了柳元修跟沈淺明的一切聯系。</br> 沈淺明說馬上來接他,可他上哪里來接他?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怎么接?柳元修一時沒有了辦法。</br> 著急一陣后,沈淺明又覺得應該沒有問題。</br> 沈淺明已經跟他接通了電話,當警察的人還會找不到到這個電話的地址?于是他便放下心來,決定就在這里等著沈淺明來接。</br> 就在這時,老吳悄悄地往外面走去,柳元修馬上警惕起來,要是老吳現在跑出去叫人就麻煩了。</br> 村莊的人生活在附近,只要老吳去喊人,他不僅等不到沈淺明前來接他,還可能被村民抓住送到當地的派出所,一切又會回到原點,他還得被關起來。</br> 柳元修立即叫住了老吳:“站住!你干什么去?”</br> 老吳一臉疑惑地說道:“我……我去喂豬。”</br> 柳元修說道:“你不是剛才喂過了?怎么又要喂?”</br> 老吳進行解釋:“剛才只喂了前棟,后棟沒喂,你放心,我不會跑。”</br> 盡管老吳解釋得合情合理,柳元修還是覺得老吳有些不對勁,他完全可以跟自己說一聲,說他喂豬去了,為什么要在自己打電話的時候偷偷溜走?看來老吳還是想把他逮住。</br> 柳元修當然不會讓事情往最壞的方面發展,現在他只能在這里等著沈淺明來接他,而在這個等待的過程中,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老吳出去報信,決不能出任何差錯。</br> 柳元修叫住了老吳:“老吳,我跟你一塊喂豬去。”</br> 說完,柳元修順便撿起了地上的一根繩子。</br> 到了后棟豬場,柳元修突然一把揪住了老吳:“別動!”</br> 老吳驚恐地問道:“你要干什么?”</br> 柳元修說道:“實在是對不起,老吳,現在只能暫時委屈你了。”</br> 老吳一臉恐懼和無奈:“你你你……”</br> 柳元修把老吳的手腳都捆起來,捆得很特別。</br> 兩只腳捆在一起,用鐵絲絞著,用裸露的雙手很難解開,兩腳之間捆得并不緊,彼此能夠相互移動但又不能奔跑,拉不開大步,只能細步慢移,就像古代的小腳女人。</br> 雙手也捆在一起,同樣也是用鐵絲連著,但又可以做事,看得出來,柳元修既想控制老吳又不想讓老吳完全動彈不得。</br> 老吳可以在豬場內把所有的活干了,卻不能跑掉。</br> 弄完之后,柳元修說道:“對不起,我也是被逼的,老吳,我也不想這樣,可我不這樣,你可能就會跑到村里叫人,我不想再被警察抓進去。”</br> 老吳此時倒坦然地說道:“沒事,我還可以喂豬,一樣可以活動。”</br> 柳元修說道:“老吳,過一兩天我就會離開這里。只要你不跑出豬場不會有危險。這二天,你就別去倒潲水,不吃潲水的豬瘦肉會更多一點,你也少賺點黑心錢。”</br> 老吳無奈地說道:“好,我都聽你的,你說干什么就干什么。”</br> 柳元修說道:“老吳,你放心,所有的重活我都包了,你可以好好歇歇。”</br> 老吳說道:“到年底,我肯定跟你分紅。”</br> 柳元修看了看老吳,笑道:“你還挺幽默的。”</br> 柳元修真的把養豬場里所有的重活臟活全都包了,老吳只是把飼料勻到豬槽里。</br> 可比以往有些不同,老吳喂飼料好象沒有止境,不停地把飼料撒進豬欄。</br> 柳元修疑惑地問道:“老吳,怎么自己都不記得了,你是不是打算把家里的飼料兩天就吃掉?”</br> 老吳一邊繼續添加飼料,一邊說道:“你不懂,沒有了潲水,飼料至少要增加一倍以上,推車里的飼料又沒了,你快去,再幫我拖一車飼料來。”</br> 柳元修半信半疑地問道:“還要一車飼料?”</br> 老吳明確地說道:“去吧、去吧,我喂了十幾年豬,經驗比你豐富。”</br> 柳元修只好推出了斗車去拖飼料。</br> 老周有一腳沒一腳跟在柳元修的后面走到了豬場門口,看見柳元修進了飼料屋便立即返回來,把所有攔豬的護攔全都撤下來,拼命地驅趕豬欄的豬往外跑。</br> 一時間,豬欄里的豬在老吳的棍棒飛舞下瘋狂地往外跑著,還不停地哄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