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昨天實在是又累又餓,整個人疲乏的很。我回來睡覺的時候,別說栓門了,我連關門都沒有。</br> 就在我想起自己沒有關門的時候,那種“吱吱吱吱”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這一次我能很清楚的判斷出,是木門被推開的時候,門板的柱子與門檻發出來的摩擦聲。</br> 果不其然,只見大門被緩緩推開。接著慘白的月光,只看見一個魁梧的,既像是人又不像是人的東西走了進來。</br> 我緊張的渾身顫抖,因為眼前這個怪物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行走的鱷魚。只是四肢的比例要比鱷魚顯得更加像人,長長的腦袋,布滿獠牙的嘴巴,粗大的尾巴,渾身長滿了鱗片。如果不是雙腿很長,雙手還有五指,我幾乎就斷定這是一只直立行走的鱷魚了。</br> 那走進門來,就直勾勾的盯著我看著。嘴里發出一陣急促的“桀桀”的聲音來,似乎是想跟我說話,卻又開不了口。于是只能伸出手來,朝著我走過來。</br> 我看見它伸向我的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幾步。因為那只手準確來說更像是爪子,上面布滿了鱗片不說,就連指甲都是細長尖銳的,手指與手指只見還長著肉蹼,互相連在一起。</br>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揮舞著手里的燒火棍,朝著伸向我的那只手就甩了過去。只聽見“碰”的一聲,燒火棍不偏不倚,正砸在那只手上。</br> 那東西吃疼,嘴里發出一陣“嘶”的冷氣來,猛地收回了手,甚至也來不及查看被我用燒火棍打掉的鱗片,嘴里突然蹦出幾個音節來:“九……齡……是……我……”</br> 我突然呆愣了,這聲音好熟悉。我努力的回想了一會,終于想起來了,這是老黃的聲音。就是小時候經常看見他在我們村子里抓魚的那個老黃,無論怎么苦苦哀求都不愿意教我的那個老黃。</br> 再一聯想,我剛進村子那會,在算命瞎子的門口見過他。只是那個時候他雖然也渾身長滿了鱗片,卻沒有現在這樣變化的壓根就認不出來。</br> 我狐疑的看著他,只見他嘴里蹦出來幾個音節之后,卻又一次只能發出“桀桀桀桀”的聲音來。只是眼神里滿是焦急,看上去似乎很想跟我說話,只是卻怎么也沒法說出來。</br> 這個時候我才終于確定了,眼前這個怪物一樣的東西,他就是老黃。我放下了燒火棍,因為知道是老黃,還努力的告訴我他的身份以后,我就知道他不會傷害我了。只是卻不明白,為何老黃會變成這樣?</br> 老黃的情緒愈發激動起來,嘴里一直“桀桀桀桀”的叫著。片刻之后,懊惱的捶打起自己的胸口來,我知道他是因為自己想說話卻沒法說出口。</br> 然而沒多久之后,我就知道我想錯了。老黃拼命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絲毫沒有停止的意圖。直到他“哇”的一聲吐了一大口血塊出來。</br> 我很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他就是吐了一大口血塊出來。隨著那血塊從老黃嘴里噴出來以后,周圍的血跡滴落干凈,竟然變成一個雞蛋大小圓溜溜的東西。那東西掉到地上,竟然朝著我直溜溜的滾了過來。</br> 我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就朝著后面退了幾步,一直退到墻邊退無可退,這才停了下來。老黃似乎比我還著急,見那圓溜溜的東西徑直朝著我滾過來,一條尾巴猛地一甩,就將那東西給圈了起來。</br> 隨后只見他尾巴一晃,將那東西送到自己手上,使命的抓著。那東西竟然是活的,正在拼命掙扎,想要掙脫老黃的控制。而且力氣竟然大的出奇,老黃都已經出現了無法掌控的局面。無奈之下只能緩慢的抓著那東西,再次朝著自己的嘴邊遞過去。</br> 就在老黃快要吞下那東西的時候,卻突然朝著我喊了一句話:“九齡,告訴你爺爺,我在不周山下面,讓他來救我出去!”</br> 這句話竟然絲毫沒有結結巴巴的,清晰流暢的跟普通人毫無二樣。這還是剛才那個,吐幾個音節都困難無比的老黃嗎?</br> 只是這句話剛說完,他手里抓著的那個東西,突然光芒大放。只見老黃的眉頭瞬間就緊皺起來,似乎十分痛苦,抓著那東西就送進了自己的嘴巴里。隨后死命閉緊牙關,似乎覺得不太保險,還用雙手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嘴巴。</br> 等到那東西順著老黃的喉嚨,再次滑進老黃的身體里,老黃的的嘴里又只能再次發出“桀桀桀桀”的聲音來。</br> 不過這一次他似乎沒有了焦急的神情,對著我“桀桀桀桀”的叫了幾句。似乎是在詢問我,剛才他說的話我又沒有聽到有沒有記住。</br> 我點了點頭,他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氣,露出一個能嚇死人的笑容來。轉身朝著門口走去,那條尾巴拖著地面,“悉悉率率”的漸漸消失在月光中。</br> 直到老黃消失在我的視線里,我都沒能反應過來。這一切簡直太夢幻了,我有太多的不解與疑惑。老黃是怎么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的?</br> 不周山我聽說過,但是那只存在與神話傳說之中。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山海經·大荒西經》里有關于不周山的記載,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這應該也是關于這座山最原始的記載了,只是地址卻無人知曉。</br> 不周山這個名字就是不完全的山,因此在記載中,不周山代表的是厄運與災難。</br> 老黃為何會在不周山下面?既然他在不周山下面,那么剛才出現在我面前的是誰?這句話究竟是什么意思?</br> 難道說有人將不周山搬起來,壓在老黃的身上了?這簡直就是西游記的情節?。坎贿^誰有如來佛祖那么大的本事,能將一座山搬起來壓住孫悟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