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爭死了太多人。”EVA說。</br> 芬格爾點點頭，“是，死了太多人，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一代代傳下來了，種族之間的戰爭歷來如此，其中一方挑起后就陷入無止境的循環，直到某一方徹底失去一切。”</br> 芬格爾和EVA可以肆無忌憚地聊這些禁忌的話題，反正有諾瑪給他們保駕護航，沒人會知道的。</br> “所以你想說些什么呢？”EVA和芬格爾碰杯，“我在你的話語里聽出了無能為力。”</br> 芬格爾猛灌下自己一大口，又撕咬著炸雞腿。</br> 嚼了很久才咽下，隨之是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確實無能為力。你不認為韓秋所說的話，很具備誘惑力嗎？”</br> “你指的是終結混血種和龍類的仇恨？不讓某一方徹底走向絕路？”</br> “是。”芬格爾目光迷離，“我意氣風發的那幾年，從不考慮這方面的問題。后來我發現自己不過是一大群混血種里相對比較優秀的一個，我見過很多天才，在此之前，也有很多人管我叫天才。我慢慢地開始考慮這些問題了，逐漸覺得這場戰爭的可笑，同時也有了畏懼和害怕。”</br> “你以前不會害怕的。”EVA安慰道：“我已經回來了，別害怕。”</br> “人都有意氣風發的那幾年，那時世界在我眼中都渺小。我害怕的不是上戰場，是再次失去你。”芬格爾抓住EVA的手。</br> 熟悉的觸感，永遠都不想松開。</br> “混血種真的可以埋葬龍類的歷史嗎？就算能，學院會成為最后的勝利者嗎？太多未知了。”芬格爾有了些醉意，可他明明才喝一瓶啤酒。</br> EVA撫摸芬格爾的臉龐以示安慰。</br> 芬格爾去過兩次格陵蘭海，第一次丟掉了驕傲，第二次丟掉了不懼一切的勇氣。</br> 第一次失去了EVA，第二次又救回了EVA。</br> 他好似什么也沒有失去，實則失去了所有。</br> 芬格爾從格陵蘭海救回了那個死小孩，自己內心的死小孩，他開始具備路明非的一些特征：</br> 他怕死，但如果是為了保護EVA而死，他愿意。如果敵人真的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家伙，傷害這個世界無辜的人，他也能上去拼命。</br> 但群體性的目的不會因為他個人的想法而有所改變。</br> 芬格爾也清楚，因為自己的想法讓混血種們放下對龍類的仇恨……著實是叛徒之舉。</br> 他就這樣矛盾著，被撕裂著。</br> “我感覺我的狀態很不對，我想揪出格陵蘭海的幕后黑手。我想讓一些龍類死去，又想讓一些龍類活下。”芬格爾說。</br> “所以你感覺自己時而站在學院的陣營，時而又是叛徒。”EVA總結。</br> 芬格爾點點頭。</br> “這是無解的命題。”EVA說。</br> 芬格爾趴在桌子上，側看著EVA的臉，“可我感覺韓秋能解開這個命題，畢竟他能救回你。他是個英雄，英雄讓我去調查幕后黑手，我卻走不出學院。”</br> “我們沒有韓秋那樣的實力，慢慢來，總能查出來的。”EVA清楚，芬格爾這段時間壓力很大。</br> 芬格爾平時酒量非常好，就算發揮再差，也不至于一瓶啤酒就醉意涌上。</br> 醉人的并非那酒，而是往事讓人惆悵，未來讓人心慌。</br> “我一定要把那個幕后黑手給揪出來，是他讓一代接著一代的戰士死在沙場上。”芬格爾又打開一瓶。</br> EVA不說話，溫柔地看著這個男人。</br> 任由他抓緊自己的手，又不時與他碰杯。</br> 芬格爾說完現在和未來，又開始說過去了。</br> 過去的十年里發生了什么事情，過去的一些熟人現在如何如何。</br> 誰死在了跟次代種的戰爭里，誰死在不知名的混血種勢力手中，誰死在獵人手里。</br> 屠龍這場大雜燴里，敵人和友軍總是分不清的。</br> 芬格爾講了許多，EVA一直聽著，兩人的手緊緊握著，哪怕手心全是汗。</br> 連著四瓶，芬格爾已經徹底醉了，漢堡只咬了兩口就被丟到一旁。</br> “我扶你去休息，這里有床。”EVA想攙扶起芬格爾。</br> 芬格爾不知從哪兒來的精神，抬起頭連連拒絕：“我還能喝，我還能喝。EVA，你知道我的偽裝技術有多好嗎？他們都沒認出我來。”</br> 說著，芬格爾拿起肯德基的包裝袋，套在腦袋上，摳兩個洞讓眼睛能看得見。</br> “噔噔噔噔噔！肯德基先生！嘿嘿！”芬格爾再次抓住EVA的手，那手心里的汗還沒來得及干。</br> 他手臂一用力，EVA就倒入懷中。</br> “要跳支舞嗎？”他問。</br> EVA只能看到芬格爾的眼睛，那眼睛里藏有往昔的驕傲，“榮幸之極，芬格爾。”</br> “稱呼我為肯德基先生。”芬格爾踏起舞步。</br> “真拿你沒辦法。”EVA寵溺地笑，“好的，肯德基先生。”</br> 她配合著他的舞步，并抬手給了大屏幕一個手勢。</br> 忽然間，所有的燈熄滅。</br> 音樂聲繼續，黑暗的房間里兩雙金色的眼眸深情對視。</br> 一束光從兩人頭頂正上方打下。</br> 這是舞臺，十余塊屏幕也亮起，冰海往事的歸來者們在屏幕另一頭欣賞著這一刻。</br> 不知何時，adams身邊多了個影子，腳不沾地，漂浮在空中。</br> adams欣喜地想呼喚，那影子用指令阻止了這個行為。</br> 沒人舍得打擾這段時光。</br> 曲盡時掌聲如雷，從那些屏幕里傳來。</br> “芬格爾，你這家伙跳得沒以前好了。”</br> “對啊，不是自稱卡塞爾貓王嗎？”</br> “再來一曲，再來！”</br> 聽著大家的話語，芬格爾醉意徹底爆發。</br>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摘下肯德基包裝袋，憨憨地笑。</br> “看我跳舞是需要收費的，讓你們免費看一曲就不錯了。”他說。</br> 眾人開始跟EVA告狀。</br> “EVA，芬格爾敢找我們要錢了，過分啊！”</br> “對啊，我們哪兒來的錢，他這是欺負人！”</br> 那些帶著笑意的話語，讓EVA也掩飾不住笑意。</br> 芬格爾的呼嚕聲傳出，他就這么坐著睡著。</br> “該休息了，大家。”EVA攙扶起芬格爾。</br> 屏幕熄滅，燈光又再次亮起。</br> adams也沉寂，光影構成的女孩消失。</br> 情動如風中輕顫的花枝，</br> 女孩望著男孩蘊有歲月的臉，眉眼帶笑。()在龍族世界認清自己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網最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