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有種預感,終點就在前方不遠處。</br> 說不上來的預感。</br> “有聲音?!背雍降牟椒ヂ讼聛?。</br> “什么聲音?”路明非豎起耳朵。</br> 在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后,他才聽見。</br> 像是……《坦克大戰》的聲音,紅白游戲機的那一款。</br> 路明非以前玩過,比較熟悉。</br> “是我聽錯了嗎?游戲的聲音,尼伯龍根里還有游戲玩?”路明非感嘆道:“這日子,實名羨慕?!?lt;/br> 然而他很快就不羨慕了,前方確實是終點,迷宮的盡頭。</br> 一處較小的梭形月臺,應該不能稱之為一個站點,更類似于檢修時臨時??坑玫?。</br> 幾盞微弱的燈光照亮這里,依稀能看清巖壁上龜裂的紋路。</br> “你們跟緊,有什么狀況的話,跑,別回頭。”楚子航語氣凝重,彎下腰,半探出腦袋往月臺上面看。</br> 夏彌坐在枕木上,安靜得不像夏彌。</br> 路明非壓不住那份好奇,有樣學樣。</br> 也許這是路明非看過最匪夷所思的事情。</br> 他不是沒見過擁有龍軀的龍類,舊金山‘青銅計劃’時,那條次代種。</br> 那是第一條,眼下是第二條,足夠奇葩的第二條。</br> 青黑色的鱗片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陰冷,頭顱上滿是骨突,黑翼有節奏地扇動著,與游戲音樂里開槍的聲音同步。</br> 路明非只能看到一半的身軀,它像是從巖壁里長出來的一樣,剩下的一半嵌在巖壁里,可僅僅只是一半的身軀,就約莫有三四十米的長度。</br> 這遠比那條次代種更大只,也更具威嚴,如果它沒在打游戲的話。</br> 老天爺,龍都能打游戲,那爪子是怎么這么靈活的,路明非不理解啊!</br> 更不理解的是,月臺的角落有序擺放著一些東西,有點遠了,看不太清。</br> 唯一能確定的是,龍的面前擺著一臺電視機,它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兩只爪子在地上點來點去。</br> “師兄……”路明非的聲音小得不能再小,卻還是被那個大家伙聽見了。</br> 兩只眼睛如兩盞黃色的燈,看向他們所在的方向。</br> 楚子航按住路明非的肩膀,躲在月臺下。</br> 地面開始顫動,有石塊從頭頂上方的巖層掉落。</br> “姐姐,姐姐!你終于回來了!”</br> 龍在動,龍在言語。</br> 路明非的大腦有些宕機,分明是很具有威嚴的聲音,怎么說話的語氣像個小孩子。</br> 還有,什么姐姐?</br> “姐姐!姐姐!陪我玩,陪我玩!”</br> 哪兒來的死小孩??!</br> 路明非抬著頭,生怕石塊掉下來砸到自己。</br> 楚子航放下‘七宗罪’,咬破自己手指的同時,小聲對路明非和夏彌吩咐道:“你們就在這里等待,那個家伙想沖出來,它被困住了,這是最好的機會?!?lt;/br> 楚子航只需要知道目標,剩下的,他不會問,也不在意。</br> 目標已經找到,就算不是目標,順手殺一條龍類的事情而已。</br> 鮮血滴下,‘七宗罪’卻沒有任何動靜。</br> 意料之外的事情,楚子航依舊神色平靜。</br> 可能洗血后,還沒完全恢復過來,‘七宗罪’并不認可這樣的血液。</br> 難道要用折刀去對付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嗎?</br> 還是用路明非的血試一試吧。</br> 楚子航正要抓起路明非的手,一只白皙纖細的手臂橫在了眼前。</br> 夏彌抓著一塊鋒利的石頭,劃開了自己的皮膚。厚重的血流下,‘七宗罪’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七天七夜的囚徒,于此時飲上了甘泉。</br> “夏彌,你好生猛……”路明非雙手抱頭。</br> 夏彌敢用石頭劃破皮膚,那是因為有血統兜底,這么點小傷。</br> 而路明非的腦袋挨一下掉落的石塊,十有八九得躺在這里昏迷不醒。</br> “有時候也挺無奈的,遲早有一天,這個家會限制不住他。”夏彌說著莫名其妙的話。</br> 楚子航抽出‘暴食’,亞特坎長刀劃破寂靜。</br> 他何時摘下的美瞳,沉重的金色又泛著赤色。</br> 巖壁的顫動好似不由那條奇怪的龍類所導致,而是楚子航。</br> “師兄威武……”路明非本想高呼的,可他注意到了楚子航全身的細鱗,張合之間,竟有了血氣的彌漫,化為紅霧后,又逐漸消散。</br> 二度暴血。</br> 楚子航很少會將暴血用到這種程度,血統被進一步純化,心臟沉而有力的跳動之間,身體里不屬于自己的那些血液被迅速擠壓了出來,通過毛孔溢出,也就是那些紅霧。</br> 他就像一個怪物,不,他就是一個怪物。</br> 是龍,禁忌之龍,他發出嘶吼,沖上了月臺,朝著那個龐然大物咆哮。</br> ‘言靈·君焰’的領域覆蓋這片戰場,黑紅色的氣流如魔鬼般四處游蕩。</br> 如果不是眼睜睜地看著軌道在那氣流下熔為鐵水,路明非會天真地以為這只是一個戰斗特效。</br> “姐姐……姐姐……”那頭傻龍居然害怕了。</br> 它往后縮了縮腦袋。</br> 面對突然出現的楚子航,它本能地膽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