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下床,  給容可柔開門。
    容可柔面上展露出溫溫柔柔的笑容，輕聲說道：“沈老，我來帶啾啾。”
    沈老輕咳一聲,  想要說些什么,  不等他開口，躲在被子里的容秋秋粗聲粗氣地說道：“啾啾已經睡覺覺了,  麻麻你要等消氣了再來找啾啾呀。”
    容可柔被氣笑了,  沈老也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沈老向旁邊避讓,  說道：“進來吧。”
    容可柔對沈老點點頭,  邁開腳步，朝著容秋秋走去。
    容秋秋聽到熟悉的腳步聲靠近,  全身寒毛豎立，整個小朋友都處于緊張的狀態。
    容可柔說道：“原來啾啾已經睡了，那現在一定是打屁屁的好時機。”
    容秋秋小身板僵硬,  兩只小胖手捂了捂屁屁,  裹著被子一陣蠕動。
    容可柔試著將被子里的容秋秋抱出來,  他雙手緊緊抱著被子，小身邊粘在了被子上。
    當容可柔試著將被子掀開時,  容秋秋小身板順著被子懸浮在了空中。
    容可柔：“……”
    容秋秋嘟嘟嘴,  又抱著被子動了動,  隨著他的移動,  被子搖晃了一下。
    算上昨晚,  容可柔一共進行了兩次身體修復，她的手臂力量還不夠強,  她的身體就想是藥液吞噬機,  總有本事在吸收后所有修復液的效果后只比使用修復液前好上那么一點點。
    容可柔放下被子,  容秋秋在被子里蠕動。
    容可柔說道：“啾啾,  現在起來，和媽媽一起出去。”
    容秋秋眨巴眨巴大眼睛，半個小臉露出被子，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容可柔，詢問：“麻麻要去哪里呀？”
    容可柔心里想，先去距離貧民區外環最近的江宴區報名補習班。
    她已經找到了適合的補習班，可以將星期六、星期日課程排滿，數學、帝國語、美術、鋼琴、古琴、游泳、古箏、圍棋、書畫。
    一共九個班，星期六學五個，早上兩個，下午三個。
    星期日學四個，早上兩個，下午兩個。
    完美。
    容可柔看著容秋秋天真無邪的小表情，說道：“去補習班。”
    容秋秋將冒頭的小臉蓋住，大寫的不想出去。
    容可柔說道：“啾啾，如果你不去，你今天先和爺爺一起，媽媽先過去看看環境。”環境好的話，她直接給容秋秋報班，下周就可以上課了。
    容秋秋愣了下，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雙瞳秒蓄滿淚水，嫩聲道：“啾啾要和麻麻一起去！”他才不要和麻麻分開！
    容可柔將容秋秋抱起，在他臉頰上親了口，對沈老說了聲，走出沈老的房間。
    容秋秋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沈老，詢問道：“爺爺呀，爺爺今天不和啾啾一起出去嗎？”
    沈老笑了笑，說道：“乖寶貝，今天爺爺就不去了。”
    容秋秋嘟嘟嘴，小下巴趴在容可柔的肩膀上。
    容可柔走了兩步，將容秋秋放下來，握著他的小手手下樓梯。
    回到房間，打開門，容秋秋一眼看到了房間里多出來的小床，他眼皮跳了跳。
    容可柔握著容秋秋的小手，想要帶著小孩進去，小孩卻怎么都不肯進去。
    容可柔愣了下，看向容秋秋。
    感覺到容可柔的視線，容秋秋小胖手指指了指四面都是護欄的小床。
    容可柔說道：“嗯，是啾啾的小床床。”
    容秋秋又指了指小床。
    容可柔說道：“是特意給啾啾買的小床床哦，啾啾喜歡嗎？”
    容秋秋吸了吸鼻子，癟了癟嘴，他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容可柔說道：“啾啾，換衣服，現在要和媽媽一起出去了。”
    容秋秋一臉失魂落魄地看著容可柔，小身板搖搖晃晃了幾下，戲精地倒在了地上。
    容可柔很巧妙地轉移話題：“啾啾今天要穿什么呢？”
    容秋秋耳朵抖了抖，他對穿著打扮最有興趣了，他嫩聲說道：“啾啾今天要穿和玲玲同款的紫色公主裙，還要戴黃金色的假發，然后啾啾還要那個！”
    容可柔：“……”又是女裝。
    唉。
    容秋秋：“啾啾還要戴上鉆石發箍，星星點點，碎鉆加身，啾啾超美膩！”
    容可柔：“……今天穿小獅子連體衣好不好？”
    容秋秋雙手叉腰，拒絕道：“啾啾又不是小獅子，啾啾明明是小公主，啾啾才不穿小獅子衣衣！”
    容可柔頓了下，說道：“……但是，你昨天還很喜歡小綠恐龍衣。”
    容秋秋大聲說道：“反正啾啾今天要穿裙裙！”
    容可柔：“……”
    容可柔從衣櫥中拿出紫色輕紗英雄超人小公主同款連身裙，又拿出黃金色假發。
    容秋秋目光時不時朝著大床旁的小床看去，看著看著就好委屈，他決定先聯系一下菲兒。
    容秋秋開放式打開個人光腦，給菲兒發送通訊請求。
    很快，通訊被接通。
    投影光幕中，容秋秋看到了身穿藍色精致禮服的菲兒。
    每次容秋秋看到菲兒時，他的衣著總是干凈整潔，一絲不茍。
    除了菲兒外，容秋秋還看到了布里奇斯家主。
    背景是布里奇斯莊園內的訓練館，背景后方，容秋秋看到了幾臺熟悉的儀器，天賦檢測儀。
    容秋秋道：“早上好鴨，腦公。”
    菲兒對容秋秋笑了笑，說道：“早安，啾啾。”
    容秋秋指了指菲兒身后各種儀器，詢問：“菲兒，菲兒家里還有天賦檢測儀嗎？”
    菲兒看了眼身旁的布里奇斯家主，輕聲說道：“是今天送來的。”
    容秋秋疑惑：“為什么呀？”
    不等菲兒回答，一旁的布里奇斯家主眉目冷峻，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菲兒，說道：“菲兒，現在關掉和啾啾的通訊。”
    容秋秋看著布里奇斯家主，不高興地說道：“叭叭腫么可以這么壞壞？才看到啾啾，就要掛斷啾啾的通訊了嗎？”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道，“叭叭這么冷酷無情無理取鬧，啾啾超傷心！傷心！啾啾要暈倒辣！”
    菲兒解釋道：“啾啾不要傷心，我開的是隱藏式通訊，父親并無法看到啾啾。”
    容秋秋想了下，得出了結論，“叭叭是因為沒有看到啾啾，所以才對啾啾這么冷漠無情的嘛？”
    還不等菲兒回答，容秋秋又說道：“所以，啾啾果然還是要多見見叭叭，啾啾要帶著麻麻、爺爺，去菲兒家作客，多陪叭叭睡覺覺，叭叭就越來越喜歡啾啾，再也不會說這種話辣，對嗎？”
    菲兒愣了下，說道：“……你的這種想法……”大概是父親的夢魘。
    布里奇斯家主眼皮跳了跳，看著菲兒的表情，微妙地察覺到通訊另一端的容秋秋似乎說了什么很可怕的話。
    在片刻的猶豫后，布里奇斯家主皺眉，詢問：“菲兒，啾啾說了什么？”
    菲兒其實很喜歡無視布里奇斯家主。
    但凡布里奇斯家主詢問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他就會選擇假裝什么都沒聽到。
    菲兒看向布里奇斯家主，兩人目光相對，他眉眼帶笑，唇角彎起，這是他很常規的表情，他臉上時常帶笑。
    不過，和之前不一樣，過去菲兒的笑容仔細看就會發現幾乎不含感情，但是現在，菲兒的笑，讓布里奇斯家主感覺，他是真心的。
    為什么？
    是發生了什么讓菲兒感到高興的事情嗎？
    菲兒說道：“父親，您讓我掛斷通訊，啾啾讓我轉告您，他很傷心。”
    布里奇斯家主想，容秋秋確實是這樣的孩子，他會將自己的傷心無限放大，致力于將自己的情感表達給任何人。
    菲兒又說道：“啾啾問我，是因為父親您太久沒有聯系啾啾，沒有看到啾啾，才會對他這么冷漠的嗎？”
    布里奇斯家主想，沒有太久，他們昨天才見過。
    菲兒：“啾啾讓我轉達您，果然感情要相處才會有，接下來他會帶著沈爺爺、媽媽，經常來布里奇斯莊園作客。”
    布里奇斯家主：“……”什么人間噩夢。
    菲兒：“啾啾說，如果啾啾多多陪伴在父親身邊同眠，您會越來越疼愛啾啾的，對嗎？”
    布里奇斯家主：“……”這是什么驚悚可怕的想法？
    布里奇斯家主眼皮跳了跳，說道：“菲兒，我認為你并不需要和啾啾掛斷通訊，一天不見，我確實有些想念啾啾了，你將通訊調成開放式，讓我見見啾啾。”
    通訊另一端，容秋秋雙瞳明亮，高興地說道：“叭叭這么想啾啾，啾啾果然還是要多去菲兒家里玩！”
    菲兒唇角彎起的弧度加深，目光柔和。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什么，菲兒沒有將這句話傳達給布里奇斯家主。
    菲兒將個人光腦調成開放式。
    容秋秋立刻湊近個人光腦，小嘴“啾啾啾啾”隔空送吻胡亂親親，朝著布里奇斯家主撒嬌。
    布里奇斯家主時不時回應容秋秋，目光一轉，看向菲兒，說道：“菲兒，現在，你該測天賦了。”
    容秋秋小臉驚悚：“不行！”
    容秋秋知道菲兒的天賦，他覺得菲兒的天賦就是秘密，不能讓除了小伙伴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菲兒看著容秋秋，對他點點頭，說道：“沒關系。”
    容秋秋小胖臉皺成一團，整個小朋友都散發著天崩地裂的可憐感覺，菲兒走向體質測試儀，開始進行測試。
    很快，測試結果出來了。
    容秋秋雙瞳正大，小表情震驚。
    測試結果為，a級。
    容秋秋小嘴大張，一臉的不敢置信。
    布里奇斯家主眼皮跳了跳，他看了眼通訊投影另一端的容秋秋，感覺哪里都不對。
    容秋秋很想問菲兒，他是怎么做到的？
    容可柔從衣櫥中拿出小裙子、假發、發飾后，她坐到容秋秋身旁，和通訊另一端的一大一小打了一聲招呼。
    另一端的兩人禮貌地問候容可柔。
    布里奇斯家主看著菲兒，讓他測試精神力等級。
    容可柔看著容秋秋，說道：“啾啾，你現在要換衣服了，要掛斷通訊了哦。”
    容秋秋搖頭如撥浪鼓，兩只小手手展開，示意容可柔直接給自己換衣服，目光直直地看著通訊另一端，說道：“啾啾才不要掛斷通訊，啾啾要一直看著腦公。”
    容可柔道：“啾啾，如果你不掛斷通訊，菲兒和布里奇斯先生會看光啾啾哦。”
    容秋秋驕傲地抬頭挺胸：“啾啾身材辣么好，啾啾才不怕被看。”他說著，擺出了一個大力士表情，挺起了小胖肚子。
    容可柔想，容秋秋真的是一點都沒有羞恥心。
    她勛勛勸誘：“啾啾，你不能這樣，如果讓別人看光光，是件很丟人的事情。”
    容秋秋疑惑說道：“但是，菲兒和叭叭都不是別人呀？”
    容可柔：“……”
    容秋秋道：“菲兒是啾啾的腦公，叭叭是叭叭呀。”
    容可柔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沉默了片刻，容可柔決定等容秋秋掛斷通訊，再給容秋秋換衣服。
    但是……
    小朋友的神技之一，就是脫衣服。
    容秋秋見容可柔沒有給自己脫掉睡衣，他目光直直地看著被布里奇斯家主要求進行精神力測試的菲兒，同時三兩下就脫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渾身上下只穿著一個印刷卡通小黃鴨的小褲褲。
    容可柔有瞬間的無語，她動作迅速地給容秋秋穿上打底衣，之后給他套上了紫色公主裙。
    當她給容秋秋拉上背后的拉鏈時，菲兒的精神力等級測試結果出來了，是2s級。
    在布里奇斯家主和容可柔看來，這是很高的等級。
    在高等生命星，2s級的精神力天賦也難能可見，至于在低等生命星，幾乎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一定出現一個2s級精神力者。
    但凡菲兒不是布里奇斯家族的孩子，埃蘭娜星高層都會為菲兒瘋狂，他們會想方設法將菲兒納入各自的家族，強迫他學習藥劑學，針對他進行培養。
    在布里奇斯家主的緊迫盯人下，菲兒又進行了第三項檢測，異能檢測。
    檢測等級為，a級。
    容秋秋小表情震驚。
    布里奇斯家主眼皮跳了跳，又一次朝著容秋秋看去。
    他從菲兒的表情中讀不出任何有效信息，但是，他能夠從容秋秋小臉上讀出有效信息。
    容秋秋感覺到布里奇斯家主注視的目光，立刻用兩只小胖手遮住了自己大半個臉。
    菲兒的最后一向測試是，第二形態測試。
    測試結果是，他還沒有覺醒第二形態。
    容秋秋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震驚。
    布里奇斯家主皺眉，他看向容秋秋，詢問道：“啾啾，告訴爸爸，菲兒覺醒了第二形態嗎？”
    他這一聲“告訴爸爸”就很靈性。
    菲兒：“……”
    容秋秋：“……”
    容可柔：“……”
    容秋秋眼睛眨巴眨巴，嘴巴嘟了嘟，他知道這個秘密不能說，一雙漂亮的大眼左看看右看看，說道：“腦公呀，叭叭呀，啾啾要美美地和麻麻出門啦，下次債見鴨。”
    容秋秋一把掛斷了通訊。
    另一端的布里奇斯家主一陣無語。
    他看向菲兒，面無表情地說道：“菲兒，再測一次。”
    菲兒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笑容溫暖，他說道：“父親，無論測多少次都一樣的。”
    布里奇斯家主點了點頭，發出命令：“嗯，從體質開始，重新測。”
    菲兒默默進行測試，結果毫無偏差，相同。
    布里奇斯家主不死心，說道：“繼續測。”
    …………
    ……
    -
    容可柔帶著容秋秋走出群租公寓。
    她帶著容秋秋乘上浮空公交車，許多人都用驚艷的目光看著容秋秋。
    容可柔直觀感受到，經歷昨天的事情，容秋秋已經紅遍了整個埃蘭娜星。
    哪怕網絡上容秋秋的視頻照片被打了馬賽克，埃蘭娜星的人都認識容秋秋那一張臉。
    在過去，貧民區遇上滿人的浮空公交車，容可柔帶著小孩，也極少遇到自覺讓座的情況出現，但是今天，許多人爭相給他們讓座。
    容可柔道了一聲謝，抱著容秋秋坐在椅上。
    滿人的浮空公交車傳來一些人的竊竊私語。
    “第一次看到啾啾本人，本人可比視頻中漂亮太多了，今天的衣服比昨天視頻上的小恐龍衣要好看！”
    容秋秋聽到有人夸贊自己的美貌，開心地在容可柔的懷中扭來扭曲，回憶英雄超人中小公主最美貌的表情，開始擺造型。
    小公主什么表情最美？那當然是每集都有的，小公主向英雄超人告白時的表情呀。
    雙手抱在一起，卡姿蘭大眼蒲扇蒲扇，小嘴微微嘟起像是在求親親“=3=”的表情，實在是美極了。
    容秋秋擺出自認為的最美造型。
    此造型，也被星網許多網民認為是“沙雕小公主表情包”，在星網被網民用壞了。
    眾人悄悄給美美的容秋秋小公主拍照。
    人群中有人悄聲說道：“星網啾啾的視頻都被打了馬賽克，你竟然有不打馬賽克版？”
    “我朋友的朋友的哥哥的老婆的姐姐的姑姑昨天在現場，私底下傳給我的。”
    “……這關系，真是有夠錯綜復雜的。”
    “也能傳我一份吧？”
    “所以我說，啾啾果然是小姑娘，看她今天的小裙子，實在是太適合她了。”
    “我覺得也是！”
    容可柔：“……”
    有人實在沒忍住，看向容可柔，詢問：“請問一下，啾啾公主的媽媽，啾啾是男孩還是女孩呀？”
    容可柔：“……”
    容可柔頓了下，說道：“啾啾是男孩子。”
    詢問的人道謝。
    私底下，“聽到了嗎？孩子媽媽都說孩子是男孩子了，你們不要再說啾啾是女孩子了！”
    “孩子的媽媽肯定是在騙人！”
    “不是，孩子的媽媽何必這么做？”
    “當然有理由了，你想，現在孩子這么被人吹捧，等大家以為孩子都是小男孩以后，啾啾上學，因為是女孩，就沒人將身為女孩的啾啾和啾啾小公主聯系在一起了，這樣就不會給啾啾寶寶帶來許多人的圍觀了。”
    …………
    ……
    容可柔：“……”
    不久后，容可柔帶著容秋秋下浮空客車。
    許多人用依依不舍的目光看著容秋秋。
    容可柔嘆息，握著容秋秋的小胖手手，按照導航去了第一家補習班，數學補習班。
    她意識到了現實。
    從她帶著容秋秋走出群租公寓的那一刻起，一直都有人看著容秋秋，直到進入補習班，容可柔感覺，一直有一群人關注著容秋秋。
    其中時不時有人說，“就是那個小孩，昨天一口氣，同一時間制造出十九管藥劑的小寶寶！”
    “他的制藥天賦，絕對比帝星制藥世家白家小少爺厲害！”
    “想偷小孩！”
    “他的媽媽也好美，看起來好柔弱的樣子。”
    “不知道寶寶是不是缺一個爸爸？”
    “我去搭訕一下。”
    容可柔：“……”
    短短幾步路的時間，容可柔頻繁遇到搭訕。
    很多人想方設法想和她，又或者是和容秋秋交換聯系方式，都被容可柔拒絕了。
    除此之外，容可柔還遇到了埃蘭娜星記者，詢問她可不可以進行采訪。
    無一例外，容可柔全部拒絕了，不過這些媒體記者不死心，一直詢問相關問題。
    “星網昨天有人公布一組令人震驚的天賦測試結果，其中有一個精神力天賦測試記錄為超3s級，那是啾啾小公主的測試記錄嗎？”
    容可柔沉默。
    “昨天百靈藥劑店打碼視頻中，那個啾啾小寶貝一次性直接制造十九管源恢復劑的視頻，那是真實發生的嗎？而不是作假嗎？”
    容可柔：“……”
    “請問一下，啾啾的生父是誰？他天賦這么厲害，他的父親肯定也很強吧？”
    “容小姐，聽說您是一位戰士？聽說過去幾年您曾頻繁出入過危險區，請問您是幾級戰士？”
    容可柔握著容秋秋的小手手，加快腳步進入輔導中心。
    容秋秋不大想去輔導中心，嬌氣地說道：“麻麻，麻麻慢一點，啾啾累累，啾啾走不動辣！”他故意吭哧吭哧喘息。
    一些路人悄悄將容秋秋嬌氣的小模樣拍了下來。
    還有些路人壓低聲音說：“啾啾的媽媽一點都不心疼寶寶，這么嬌弱的一個小孩，不抱著走路就算了，走路速度還那么快。”
    “太為難我們啾啾了。”
    “不是，網上不是一直在傳，啾啾就是那個徒手撕裂星獸的小寶寶嗎？”
    “你看啾啾走兩步路的樣子，他像是那么厲害的小寶寶嗎？”
    “那個寶寶是個謎，”頓了下，他又說，“應該是單純和啾啾長得很像的小孩。”
    …………
    ……
    容可柔心情微妙地看向吭哧吭哧喘息的柔弱的容秋秋。
    又有一群人湊上來，不是想采訪，就是詢問容秋秋還缺不缺一個爸爸？又或者想找容秋秋的關系，想讓沈老多收一個徒弟。
    容可柔面無表情地抱起容秋秋，無視所有人，筆直走向輔導中心的教師辦公室。
    輔導中心的幾位老師看到容秋秋很驚喜，詢問了容可柔一些關于容秋秋的問題，雙方簡單交談了一下，敲定了下一個星期六開始上課的課程。
    臨走時，幾位老師送一大一小走出辦公室，門口守著許多對容秋秋充滿了興趣的人。
    容可柔感到心累。
    她第一次意識到，在容秋秋成為埃蘭娜星知名小天才后，她的生活將迎來多大的煩惱。
    容可柔本著一定要讓容秋秋多學的想法，艱難地帶著容秋秋移動到了各個補習班。
    途中容秋秋無數次黏答答地表示：“麻麻呀，啾啾好累好累哦。”他說著，小身板似模似樣地搖晃了幾下。
    容可柔眼皮一陣狂跳。
    周遭還有人隔空對容可柔說，讓她不要虐待柔弱的小朋友。
    容可柔成功帶著容秋秋報名所有補習班后，她想，以后她帶著容秋秋出門，大概都要戴上口罩了。
    按照往常，現在才下午，如果容秋秋沒有午睡的話，容可柔會帶著容秋秋去兒童樂園之類的地方玩耍，但是今天不大適合。
    有太多的人跟前跟后，讓容可柔感到了困擾。
    她帶著哼哼唧唧的容秋秋回到了群租公寓。
    關上門，避開無數人好奇的目光，在這還算私密的空間，容可柔感到松了一口氣。
    她不喜歡被人注視的感覺，比起自己，她更不喜歡容秋秋被人注視的感覺。
    客廳中，沈老坐在沙發上看節目。
    回到群租公寓，之前還喊苦喊累的容秋秋瞬間精神了，他噠噠噠邁著小短腿沖進了沈老懷中。
    沈老將容秋秋抱了起來。
    容秋秋小臉貼在沈老的胸口，嫩聲說道：“爺爺呀，麻麻帶著啾啾出去，外面好多叔叔姨姨喜歡啾啾。”
    沈老摸了摸容秋秋的頭發，說道：“因為昨天啾啾很厲害地制造出了源恢復劑，大家肯定都對啾啾充滿了好奇。”
    容秋秋道：“但是，麻麻不喜歡這樣。”他自己倒是無所謂。
    沈老安慰道：“等過幾天，他們對啾啾的關注就會下降，啾啾不用擔心。”
    容秋秋仰起頭看沈老，說道：“為什么呀？啾啾這么美膩，叔叔姨姨怎么舍得不愛啾啾。”
    沈老頓時笑了，看來小家伙很享受被人喜歡。
    容可柔對沈老點點頭，頓了一下，又說道：“沈老，請您幫忙照顧一下啾啾，我去接一個通訊。”
    沈老點頭。
    容可柔進入房間，她帶上門，沒帶嚴，露了一條門縫，接通陌生人發來的通訊。
    容秋秋窩在沈老懷中，困倦地閉上眼睛。
    房間內，容可柔的聲音順著那一道門縫傳入了客廳。
    “請問，您是？”
    片刻的沉默后，容可柔說道：“雖然很抱歉，但是我的孩子并沒有進入繁瑟學院的想法。”
    “……您是說，一星期之內，您會來到埃蘭娜星，給我的孩子測試……精神力天賦嗎？”
    窩在沈老懷中的容秋秋一臉驚悚地睜開了雙瞳。
    下一刻，容秋秋慘烈的哭聲響徹整個群租公寓。
    容秋秋在沈老懷中打滾，嚷道：“啾啾不要！啾啾不要去！嗚嗚嗚嗚嗚！”
    容可柔掛斷通訊，從房間里走出來，看向在沈老懷中傷心哭著的容秋秋。
    如果可以，容可柔也不想容秋秋去繁瑟學院。
    但是，繁瑟學院另一端的人明確地和容可柔說明了情況。
    洛斯帝國能延續到現在，就是因為帝國制度。
    帝國會保護普通人，而普通人中誕生天賦異凜的孩子，那么他們就有責任為帝國而努力。
    交付是相對的。
    容可柔無法反駁那位身穿繁瑟學院制服的老師。
    輕輕吐出一口氣，容可柔一臉疲憊地坐到沙發上。
    容秋秋從沈老懷中爬下來，爬進容可柔懷中，雙手抱著容可柔的脖子哭泣，眼睛鼻頭紅紅，看起來可憐極了。
    容可柔親了親容秋秋的眼睛，說道：“寶貝，目前為止還要測試天賦，經過測試才知道，你是不是會被送入繁瑟學院。”
    容秋秋哽咽道：“啾啾不要去！啾啾不要去！”
    容可柔眼皮跳了跳，忽然詢問：“……啾啾擁有超3s級精神力的天賦嗎？”
    容秋秋的哭聲微妙地頓了下，說道：“啾啾，啾啾會測出2s精神力。”他說的是他會測出，而不是他是2s級的精神力。
    關于容秋秋的精神力等級，沈老和容可柔都不清楚。
    容秋秋能夠在同一時間成功制造出十九管源恢復劑，與其說，這是因為他的精神力，不如說是因為他的異能。
    容可柔和沈老猜測，大概是因為他的歌聲。
    容可柔摸了摸容秋秋的頭發，安慰：“啾啾，帝國會強制讓超3s級的精神力者，又或者3s級精神力者進入繁瑟學院，其中并不包括2s級，所以啾啾現在還不需要怕。”
    理論上是這樣的，但一切都有意外。
    例如，容秋秋在制藥這一方面無人可及的天賦。
    哪怕容秋秋制藥時有著歌聲異能加成，在許多人看來這是作弊，但，歌聲異能本身就屬于容秋秋，那是別人無法復制的異能。
    容秋秋說道：“啾啾怕怕！啾啾辣么美貌qaq，鳥籠學院的老師怎么可能放過美膩的啾啾？嗚嗚嗚嗚！”頓了下，他眨巴眨巴大眼睛，淚漣漣地看著容可柔，詢問：“難，難道，啾啾要假裝自己很丑嗎？”他聲音中充滿了疑問。
    容可柔愣了一下，詢問：“扮丑？”
    容秋秋道：“麻麻給啾啾講的故事，丑小鴨變成白天鵝，丑小鴨掩藏了自身的美貌，當他變身成白天鵝，驚艷了所有的鴨鴨，丑小鴨就是鴨鴨中最美膩的存在，讓鴨鴨們神魂顛倒，但是這樣的丑小鴨扮丑時，沒有鴨鴨喜歡他qaq。”
    容可柔：“……”
    容可柔有點無語。
    她感覺，容秋秋說的和她給他講的睡前故事完全不是同一個故事。
    但是……
    繁瑟學院又不是以臉招人，她認為容秋秋的想法太天真。不過，看容秋秋哭得這么凄慘的模樣，她感覺她不能對容秋秋說大實話。
    而且，不得不說，容秋秋確實長得好看，不過這有一個前提，前提是容秋秋沒有哭成腫泡眼，而最近這段期間，容秋秋一星期中至少有三四五天會維持腫泡眼。
    容可柔表情微妙地看著容秋秋。
    容秋秋抽抽噎噎地說道：“麻，麻麻，給啾啾買丑小鴨的衣衣。”
    容可柔眼皮跳了跳，沉默了下，點頭，打開個人光腦，進入商城界面，和容秋秋一起挑選丑萌丑萌的丑小鴨連體衣。
    購買了衣服后，容秋秋昏昏沉沉地午睡了。
    容秋秋睡不安穩，時不時抽噎一聲，含含糊糊地找媽媽。
    容可柔動作輕柔地拍打容秋秋的背，心情有點煩躁。
    沈老看向容可柔，說道：“你也不用太擔心。”
    容可柔看向沈老，勉強對他笑了笑，又收回目光，在容秋秋胖嘟嘟的臉頰上親了下，說道：“我認為，啾啾有很大的可能擁有超3s級的精神力天賦。”
    對此，沈老同樣懷疑，確實有可能這樣。
    沈老嘆息：“沒想到啾啾這么抗拒去繁瑟學院。”
    容可柔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我知道，在許多家庭中，他們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才，能夠進入繁瑟學院。”
    在洛斯帝國，尤其是低等生命星，一個家庭的某個孩子能夠進入繁瑟學院，這本身就相當于光宗耀祖。
    就好像林煙鳶從埃蘭娜星進入帝星，對埃蘭娜星人而言，林煙鳶為埃蘭娜星的驕傲。
    這已經不是一個家庭的驕傲，而是一個生命星的驕傲了。
    它承載了太多人的寄托。
    容可柔說道：“如果，啾啾從埃蘭娜星進入帝星，他將會承載許多人的寄托。”
    就好像直到現在，埃蘭娜星仍舊有許多人一直關注著遠在帝星的林煙鳶一般。
    容可柔眼睫低垂。
    沈老看向容可柔，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容可柔輕輕吐出一口氣，繼續說道：“那些寄托，對一個還很小的孩子而言，或許會成為沉重的枷鎖，我不想讓啾啾這么小，就背負這一切。”
    沈老不知道要怎么回復容可柔。
    “您知道，那位聯系我的繁瑟學院的老師，對我說了什么嗎？”
    沈老搖頭。
    “他對我說，多大的天賦，多大的能力，就需要擔負多大的責任。”
    沈老沉默了下，說道：“……這是必然，也是規律。”
    容可柔道：“對帝國而言，這是事實，但是對一個普通的媽媽來說，我卻無法認可，我沒有奢望，我不求啾啾能夠成為帝國最強大的存在，也不想他成為埃蘭娜星的驕傲，我只求他平安、自由、健康，我只想讓他常樂。”
    聽到容可柔說“一個普通的媽媽”時，沈老總有種非常微妙的感覺，他說道：“即便進入繁瑟學院，也不代表哪里不好，啾啾或許會在繁瑟學院遇到新的朋友，他的人生會和現在完全不同，同時，他有可能見到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波瀾壯闊的外世界。”
    沈老又說：“因為啾啾還不知道那波瀾壯闊的世界，所以他還無法選擇，但是或許，他會很喜歡那全然未知的世界。”
    容可柔一雙墨黑的雙瞳看向沈老。
    兩人目光相對。
    容可柔腦海中閃過一幅幅畫面，星戰為背景，兇獸的血染紅大地，人類的叫喊聲接連響起，氣勢如虹，拼死而戰。
    此為，帝國戰士。
    再想要探索更多的畫面，卻什么都沒有。
    容可柔說道：“沈老，您所言的世界，您知道是什么嗎？”
    沈老想，他當然知道，作為帝國八位藥劑宗師之一，他參與過了太多的前線戰斗。
    一場場兇獸潮，一場場星獸潮，還有時不時與星盟一起，抵抗蟲族，為守衛家園而戰。
    龐大的星際，危機四伏。
    容可柔說道：“在這次的意外之前，您要聽聽我對啾啾的未來規劃嗎？”
    沈老沉默。
    “我對啾啾的未來規劃是，在他高中畢業后，進入一所普通的大學，先學習一年，然后辦理休學申請，義務參軍磨練心性，之后再打工一年知道社會艱苦，繼續上學。”
    沈老想，容可柔就是容可柔，為了讓容秋秋知道賺錢不易，她還想壓著容秋秋休學工作一年后再繼續學業。
    容可柔道：“可是，如果進入繁瑟學院，這一切都會變。”
    “如果是普通參軍，啾啾應該不會進入真正的戰場，可是，進入繁瑟學院，他或許會從十二歲……”她皺眉，搖了搖頭，“不，面靈一些特殊的，無法替代的天才之時，這個十二歲，甚至有可能壓到八歲以下。”
    兩人目光相對，容可柔說道：“八歲以下的年齡，他們進入戰場，他們動用自己的異能，他們經歷一場場戰斗。”
    “他們會看到同伴死于自己的身旁，他們要在生死邊緣掙扎。”
    “他們會看到尸山血海。”
    “他們會痛苦，會絕望，當然，伴隨著每一場戰爭的勝利，他們或許也會感到高興。”
    “他們會在短時間內迅速成長。”
    沈老皺了皺眉。
    容可柔說道：“他們會拿到無盡榮耀。”
    “可是，我不想要。”
    “這些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讓啾啾成為普通人。”
    沈老眼皮一陣狂跳。
    他其實很想問容可柔，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