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35:沖動</br>
琪姐白眼兒三連翻,罵著滾蛋,連推帶搡給他轟了出去,等我適應的差不多可以走路了,這才把我帶了出去。</br>
我聽著好奇,忍不住小聲問,姐,你們說的什么意思啊?琪姐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終是沒繃住,綻開了笑顏,說,真想知道啊?我點頭。琪姐仰起臉,說,親姐一下。我也笑了,毫不猶豫給她臉頰印了個唇印。琪姐捂著臉咯咯笑了半天,走到我身后環抱住我,嘴唇在我耳邊呵了口氣,腰身一動,在后邊輕輕頂了我一下,小聲說,就是這個。說罷不待反應,拉著我跑出更衣室。</br>
那天,我們在艾麗的影樓待了整整一下午,偌大的影棚成了我們三個撒歡兒的地方,艾麗買來許多吃喝,把工作全部交給了攝影小妹,完全成了甩手掌柜。我們在影棚里吃吃喝喝,打打鬧鬧,個中歡暢不足道也。我更是難得打開心扉,不用擔心被別人瞧見,無須掩藏心中對美的向往,盡情盡興享受著作為女生的歡樂時光。艾麗和琪姐同樣異常開心,整個影棚仿佛為我私人訂制,變了幾次妝容,換了數套衣裝,吃飽喝足,還壯起膽子跟跑去影樓之外嘚瑟了一圈兒。</br>
嬉鬧閑聊中,我從艾麗口中又了解到一些不曾見聞的信息,對我們這個群體有了更多的了解。原來我以為自己是個特例,現在我才明白,這個群體遠比我想象中復雜,盡管與主流世界差距甚遠,但麻雀雖小,而五臟俱全,相對隱秘的群體,同樣存在著別樣的細分。在圈子里,艾麗姐這種叫做CD,而琪姐則是TS,并且兩者之外仍有其他稱呼,譬如女裝子、藥娘、偽娘、反串、兩性人乃至人妖。</br>
令我頭暈的是,各種稱呼有所相同,亦有所不同,某個稱呼能夠包羅萬象,某種代稱則是單指一類。其中嚴格劃分更是有著清晰的界限,里面包含著興趣愛好、情趣癖好、性別認知、自我釋放等等不一而足。關于這些細分之下的內容,琪姐她們沒有詳解,說來說去還是那句話,我還小,還沒有成熟的分辨能力,了解太多無用的東西對我不好。這次我沒有再強求她們解釋,確實如她們所講,目前我還無法一次性消化這么多內容,剛剛了解到的名詞已經讓我頭昏腦漲了。</br>
而這座影樓,其實就是為這個圈子的人開設的。作為相對特殊的群體,其中絕大多數人不被主流社會所認可,太多人在壓抑內心的欲望,他們多數人只能像我從前那樣,獨自在家的時候才能解放另一面,年紀小一些的可以參加一些cosplay社團,借由這種活動來滿足心底的小秘密,而成家立業的則無處安放自己滿溢的荷爾蒙。</br>
于是,艾麗變裝影樓應運而生,這里可以滿足圈中人所有的幻想,可以釋放壓抑許久的情緒。影樓遠離市區,周邊少有人煙,相互之間有著特殊的聯系方式,不必擔憂秘密被曝光,不怕受到異樣的眼光。在這里,大家都是一類人。艾麗姐說,只要我想,以后隨時可以來這邊玩。對于突如其來的幸福,我除了激動別無他想,有意表達感謝,無奈嘴笨,總是詞不達意。</br>
我們一直待到下午,冬季天黑的早,影樓距離市區挺遠,為了不耽誤接喬薇回家,只得提前告辭。有那么一瞬間,我心里生起一股沖動,特別想保持著現在的裝束,竟有些不忍卸妝換衣。琪姐和艾麗姐相視一笑,強行將我推進了化妝間,笑著說,不要心急,現在還不是時候。</br>
……</br>
回到市區已是傍晚,我們和姜妍約好在醫院碰頭,姜妍和喬薇比我們到的早,進到病房時,三個人圍坐在床邊打撲克。</br>
蘇越看到我就來勁了,嚷嚷著說我不夠義氣,居然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說他一下午都要無聊死了。我說高跟姐不是在陪你嗎?蘇越猛翻白眼兒,做出一副要死的樣子,說高跟女消極怠工,只顧著打電話發短信,根本伺候不到位。我們嘻嘻哈哈聊了一會兒,天色已晚,紛紛起身告辭,喬薇還想拉著姜妍回家,姜妍微笑婉拒,說她今晚要在醫院陪床。</br>
我問她能行嗎?畢竟明天還要上課,醫院晚上根本休息不好的。姜妍笑著說沒事,讓我們放心回去。無奈,我們三人只好先行離開。回家的路上,喬薇好像聞到了什么,一直湊在我身上胡亂嗅。我問她聞什么,喬薇狡黠的眨了眨眼,問我,你是不是噴香水了?我一驚,沒想到喬薇鼻子這么靈,我怕被她看出端倪,隨口找了個借口掩飾過去。喬薇不依不饒,問我和琪姐下午去了哪里,我本來是想搪塞過去,話到嘴邊又有些猶豫。心想著如果我打算遵從內心,按理說應該告訴喬薇實情,目前除了養母和小鹿姐,就只有蘇越和琪姐知道我的秘密,以我和喬薇的關系,一直瞞著她似乎也不太好。</br>
思索再三,還是躊躇不定,好在喬薇并未追問到底,閑聊幾句也就沒再問起。</br>
養母又是夜班,繼父在客廳看電視,宿醉之后精神不是很好。關心了幾句我和喬薇的學習,再沒有多說什么。我本來還擔心問起昨天的事情,現在看來,養母似乎沒有說什么。這個周末,我和喬薇算是玩兒瘋了,在外邊不覺得累,躺回床上便困意重重,少了平日的嬉鬧,各自洗漱,早早睡去。</br>
新的一周,一切如舊,距離寒假就剩一個多月,校園里開始彌漫迎接期末的氣息。</br>
初一年紀少了蘇越和邢鵬兩大刺頭兒,課余時間倒顯得有些冷清,王巖轉學過來被分到四班,人生地不熟,除了我們七龍七鳳的幾個成員,平時連個聊天的人都沒有。現在蘇越和邢鵬不在,我這個名義老四又聊不到一塊兒,只好去和海洋抽煙打屁。姜妍早上沒來,我問了姜妍的幾個跟班,好像是和老師請了假,這下我也無聊了,坐在班里昏昏欲睡,上課也完全聽不進去。</br>
楊珊自從上次坑了我,之后和我話也少了,其實我并沒有說什么,也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對。我還主動找她聊天來著,結果她一直愛答不理,冷冰冰的樣子,搞得我也興趣缺缺。另外還有一件事,坐在我前排的阮彤換了座位,從第一排調到了第四排,和李俊做起同桌。我想起周末在陽光見到的場景,心中無奈嘆息,阮彤算是徹底擺明立場了,以后只能做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學,再想像以往那樣聊天嬉鬧是不可能了。</br>
臨近期末,我打算收收心,這學期生活上的收獲頗豐,然而學習成績一落千丈,眼下正好蘇越和邢鵬都不在,正是摒棄干擾惡補的時候。我琢摸著,只要期末成績回升,家里對我應該能寬松些,終究還是學生,在家長眼里,成績單的分數代表著一學期的成果,萬一考砸了,這個寒假指定不好過。更何況我還計劃著什么時候跟父母說一說我的事情呢。</br>
然而我還是失算了,上午第三節課剛下,樓道里驟然喧鬧起來,我當時正在抄筆記,沒有注意外邊的動靜,直到楊珊出言提醒,我才發覺事情好像不對。楊珊碰了我一下,我扭頭看她,她不言語,指了指門外,臉色異樣。我不明就里,問她干嘛,她猶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小聲說,你快跑。我沒明白她的意思,正要再問,忽然門口涌進一群人,帶頭的不是別人,正是李俊。</br>
李俊用那種很是不屑的眼神瞅著我,鼻子發出哼聲,說,你倒是坐的住。我一頭霧水,問他什么意思。李俊冷笑,勾了勾手指叫我出去。我隱約想到了什么,看了眼楊珊,楊珊急忙把頭低下裝作看書,手在桌子下面擺了擺,意思是讓我別去。門口人挺多,除了李俊,大多是外班人,我猶豫了一下,沒有動彈,問他找我干嘛。</br>
李俊上前兩步,隨手拿起前排同學的課本,突然朝我臉上扔了過來。我急忙舉起胳膊擋了一下,正要說話,頭發已經被李俊扯住,門口的學生一擁而上,連扯帶拽給我拉了出去。我奮力掙扎,無奈李俊手勁兒很大,揪著頭發死不松手,我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們來者不善,心頭火起,想也沒想朝他腋下搗了一拳。</br>
畢竟跟蘇越他們混了許久,李俊還以為能像小學那樣欺負我?做夢吧。</br>
我那一拳絕對夠勁,抓我頭發的手當時就松開了,李俊可能沒想到我會還手,當時還愣了一下。周圍拉扯我的人沒注意到剛才那一幕,我趁著腦袋脫困,奮力搡開身邊人,徑直朝李俊撲了過去,他個子比我高,想抓他頭發有點費力,加上身邊人多,我估計自己應該跑不出去,索性發了狠,擒賊先擒王,一把扯住李俊衣領,揮拳朝他臉上砸了過去。(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