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22：偶遇</br>
得到確認回答，我更是驚訝，結結巴巴問她具體到底發生了什么，剛下車看她眼圈都有點兒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姜妍起初不愿啟齒，耐不住我反復發問，這才跟我說了車上的事情。</br>
挺糟心的，姜妍碰上了流氓。</br>
中途開門那會兒，我和她倆被人群沖開，姜妍拉著喬薇站到了售票座那邊，用自己纖弱身板兒擋著喬薇。公交人多擁擠，騰挪時候免不了擠擠碰碰，起初姜妍還沒察覺什么，后來感覺好像總有人在身后擠她，她往哪邊躲，那人就往哪邊擠，搞得她避無可避，回頭看了一眼，身邊都是人，一個個好像都是無意觸碰，有個中年人還說了聲不好意思。</br>
姜妍心里不爽，卻也無可奈何，只好盡量往車座那邊縮。然而她的退讓并沒有效果，身后的人該擠還是在擠，姜妍再次回頭，發現那個中年人又站在她身后，這次沒有理會她，目光望向窗外，好像渾然不覺。姜妍說你能不能不要老擠我，中年人瞟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讓姜妍有些害怕。</br>
終究還是初中生，在學校姜妍是初一的女混子，出了校園，她只是一個小姑娘。</br>
似乎看出姜妍眼中的怯意，中年人更加肆無忌憚，一只手拉著吊環，另一只手開始有意無意觸碰姜妍的身體。那年月，公交色狼不少，只是信息傳播不便利，許多人很少聽聞，再者那會兒風氣不同，被騷擾的女性大多不敢反抗，能躲則躲，躲不過就逃，無形中滋長了色狼流氓的氣焰。姜妍當時有點兒慌了，想和身旁的乘客求助，然而并沒有得到回應，有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看了眼姜妍，又看了看中年人，然后挪開目光，裝作四處風景。</br>
姜妍心知求助無望，第一次碰到這種事，驚慌占據著高地，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只能默默忍受。而姜妍的忍耐則讓中年人更加放肆，起初還借著剎車故意碰一下，后來干脆貼著姜妍的屁股不松手了，具體細節姜妍不愿多說，反正臨下車前，屁股被中年人狠狠掐了一把，姜妍細皮嫩肉，哪里受得了這種變態行徑，當時就疼出了眼淚，硬是強忍著把喬薇帶下車，回頭一看，那中年人居然跟了下來，所以才催促我快些走。</br>
姜妍第一次遭遇性騷擾，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呆了半晌，還傻呵呵的問姜妍身上那些是怎么回事？姜妍又氣又惱，捶了我一拳，叫我不要再問了，她想起都犯惡心，要不是天氣冷，衣服她都不想要了。</br>
姜妍說的輕巧，我知道肯定不止那么簡單，她的性格我多少了解些，能讓她紅了眼眶，中年人肯定還做了更過分的事。那陣子我和喬薇隔三差五去健身館上課，教練給我們教了不少自衛防身小技巧，一幫同齡人相互操練了幾次，搞得我信心有些膨脹，一直想找個機會測試下修煉成果，正好，機會來了。</br>
我問姜妍，那個變態有沒有跟過來。姜妍回頭張望了一陣，說剛下車的時候跟著呢，進了步行街就不見了，應該是走了吧。說完瞟了我一眼，似笑非笑，說，怎么？你要給我出頭啊？忘了上次強出頭的下場了？</br>
這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好心好意她還嗆我，當時我有點兒來氣，加上最近自信爆棚，所以說了句大話。我說姜妍你別看不起人，你是七鳳，我還七龍呢，你盯著點兒，看見那變態告訴我，讓你知道知道，我文嘉不是當初的文嘉了。姜妍被我逗樂了，說，看出來了，當初的文嘉起碼還是個實誠人，現在不一樣，都學會吹牛逼了。</br>
我倆斗著嘴，喬薇回來了，姜妍給我使了個眼色，讓我不要亂說，我只好悻悻住嘴，東張西望，琢摸著找找那個中年人，在姜妍面前展示下我這些日子苦練的技藝。然而中年人沒找到，倒是在商場碰到了李俊和常鑫一伙兒，七八個人，有男有女，也是來這兒看新鮮的。</br>
姜妍碰了我一下，說，誒，不一樣的文嘉，你的老仇人在那兒呢。我知道她是故意刺我，翻翻白眼兒沒理她。我們往后門走，他們去上電梯，錯身而過時，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阮彤的身影，當時楞了一下，問姜妍，你看那是不是阮彤？姜妍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秀眉一挑，罵了句騷貨。</br>
阮彤和李俊那些人在一起，看起來關系還挺親密，兩個人低頭耳語，并沒有發現下邊的我們。我當時有種奇怪的感覺，以前阮彤總是和我們在一起，方方面面都向著蘇越，那會兒李俊和蘇越沖突不斷，阮彤背地里沒少罵過李俊，結果現在呢，她和李俊格外的親熱。反倒是那時旁觀的姜妍成了我們中的一員，說來也是令人感慨。</br>
我也想過，如果姜妍沒有對阮彤動手，說不定現在七鳳就會有三個人呢，不過又覺得不太現實，阮彤和姜妍不一樣，姜妍喜歡蘇越，也會喜歡蘇越身邊的一切，而阮彤只對蘇越一人上心。少年心性，總愛胡思亂想，但又不得其法，想不通個中情理。對于阮彤和姜妍，我說不上誰是誰非，單論個人感覺，我喜歡以前的阮彤和現在的姜妍，兩者對調一下，又好像不那么喜歡。由此可見，蘇越比我直接了當的多，他能精準命中自己喜歡的對象，中間沒有任何遲疑選擇。</br>
火鍋店很好找，出去后門向前百余米，碩大的招牌傲立屋頂，‘辣妹子’三個火紅藝術字極為顯眼。那時候的店名沒現在這么多元化，盡管裝修風格非常現代，但名字依然帶著濃濃鄉土氣息。</br>
開業不久，門前花籃還沒撤下，來往食客絡繹不絕，店里騰騰熱氣云遮霧罩，和外面大雪紛飛相映成趣。大門兩邊還站著迎賓小姐，火紅旗袍，耳垂掛著紅辣椒墜飾，熱情接待每一個食客。我們三個一看就是小孩兒模樣，迎賓小姐也不見怠慢，很是貼心地取來毛巾讓我們擦拭頭發，得知我們已經訂了位置，急忙去前臺查詢，耐心帶路，服務異常周到。</br>
蘇越他們在二樓，一上去就聽到邢鵬在那兒大呼小叫，他們幾個等候多時，已經喝上了，王巖眼尖，一眼看到我們三個，急忙站起身揮手。服務員給我們添了椅子、送上餐具，蘇越大手一揮，上菜！</br>
暖意濃濃，其樂融融。</br>
七龍七鳳成立了兩個月，然而人數仍舊沒有變化，人員配置還是五龍雙鳳。那陣子學校出奇的太平，平時喜歡鬧騰的學生都消停了，校園內外充斥著異樣的安寧，搞得我們七龍七鳳擴張計劃也只能擱淺。后來我才知道，短暫的安靜并非混混學生們轉性，而是學校強勢鎮壓了一波。究其原因，還得說回我身上。</br>
放假前我不是被打成腦震蕩了嘛，繼父當時放話，說學校必須給個處理結果。我當時沒當回事，小學被欺負了六年，從來也沒聽說誰被處理過，早就習以為常，所以習慣性以為這事也就不了了之。然而我沒想到的是，繼父并不是隨口一說，正如之前邀請姜妍做客以及報名健身館，表面上看起來是個溫文爾雅的老好人，實際上說一不二，一口吐沫一個釘。</br>
那時我只知道繼父在單位算個領導，并不知曉其中一些紐帶關系，用現在的話來說，我那會兒大小也算個官二代呢，雖然根不正苗不紅，可好歹掛著一層父子關系。繼父要給我討個說法，在教務主任看來，絕對不是一句空口白話。</br>
當然了，繼父的影響力也有限，畢竟人力資源局和教育機構牽扯不到太深，至多是通過其他關系網表達了這一訴求。而學校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正好整肅校風，順水推舟賣了個面子。于是，那個賜我腦震蕩的學生背了鍋，一腳把自己給踢出了學校。有了這么一個反面典型，其他學生混混也得掂掂自己斤兩了。遺憾的是，整肅校風是學校的名義，并沒能渲染出我有多么強大的家庭背景，所以我在班里的地位沒啥改變，大家只知道我在放假前被打了，并不曉得打我的人因此被學校開除。</br>
少年人總有不切實際的虛榮心，尤其是我這種沒本事的，我當時就在想，如果全校學生都知道得罪我會被開除，那我該多么牛逼啊？</br>
總之，那件事就這么結束了，一切風平浪靜，生活依然在繼續。</br>
蘇越和邢鵬四處散播七龍七鳳成立的消息，然而學生們都是驚弓之鳥，沒人敢在這種節骨眼兒上犯事兒，至于那些膽子大的，根本不屑我們這個聽起來有點兒傻氣的小團體。沒人生事，沒人茬架，蘇越也找不到理由繼續鬧騰，宣揚了幾天沒有效果，激情淡去，也就不怎么張羅擴招的事兒了。</br>
小孩兒都是這樣，你越是關注，他就越來勁，你給他晾在一邊兒，他自個兒就歇菜了。</br>
盡管沒能擴大規模有些遺憾，但也未嘗不是好事，起碼現編制人員之間的關系在與日俱增，找不到架來打，那就只好找別的樂子，于是，團體月度聚餐計劃出爐，順利進行到了第二屆。</br>
這期間，蘇越和海洋也學會了抽煙，并且對酒精產生莫名的熱愛，每次在蘇越家聚集，飯桌上都少不了上酒。蘇越和邢鵬醉了一次之后，好像嘗到了某種甜頭，大力像我們推薦飲酒的快樂。我對此接受無能，一來怕家里發現，二來實在不愛喝，三來……與其把漲肚的液體灌進肚皮，還不如去和琪姐待一會兒，我堅信，琪姐帶給我的快樂，要比酒水帶給他們的快樂強烈一萬倍。</br>
可惜這是我的秘密，不能與他們分享。（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