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傻小子，怎么不早點(diǎn)讓老子進(jìn)屋，凍死老子了。”
    客廳內(nèi)糟老頭一進(jìn)來就朝張國慶開炮：“家里有好吃的快點(diǎn)給我端上，餓死老子了。”
    “你老等著，我這就準(zhǔn)備。”
    端著肉包子、玉米粥早餐出來的張國慶掀開門簾就看到一幕——脫掉破襖子穿著“斜紋布”的老頭子，還有他身邊搭在扶手上的羊毛衫。
    他埋怨道：“你說你一大把年紀(jì)的怎么總尋我開心。就你老這條件還用得了來找我蹭吃蹭喝。”
    “老子能尋你，是看得起你。多少人想請老子上門，老子還不樂意呢。快喊你媳婦過來，她還有身子。”
    “你老看出來了？”
    “廢話！”老頭子鄙視地斜了他一眼，伸長脖子，眼巴巴地看著窗外。
    張國慶見狀心里一動。看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對方一直就是想通過自己找周嬌。
    “老人家，你是不是黃家故交？我媳婦就學(xué)了一些皮毛，你找她沒用。黃家的醫(yī)書和家傳方子全留在東北周家。”
    老頭子玩味的看了看他：“老子會稀罕黃家東西？那老不死的一蹬腿還有什么狗屁御醫(yī)黃家，誰記得他們黃家。”
    “那你找我媳婦干嗎？”張國慶端給他一碗玉米粥，“先喝一口，我媳婦馬上帶兒子進(jìn)來。”
    老頭子也不客氣，端起就喝。他早就看出此玉米粥跟別人家的不一樣，香的讓他留口水。一口下去，果然沒出他所料，加了不少好東西。
    “你們家紅棗多了給我一些。嗯，紅糖也給我一些。”
    張國慶好笑地看著他：“不是說不走了？怎么還要帶回去？”
    老頭子裝模作樣地苦吧著臉：“你媳婦要是不心甘情愿，加把黃連都夠我受。我還是走吧。誰讓我這老頭子命苦，連個徒弟都沒有。”
    張國慶聞言眼神一亮：“難怪問我媳婦是不是真的過目不忘。你這是想收她為徒？不成！你老是何方神圣我們都不知道。”
    “死小子！”
    “惱羞成怒了吧？真沒用，我媳婦不會學(xué)醫(yī)，要學(xué)早就考大學(xué)那年報名醫(yī)學(xué)院。你老算白費(fèi)勁。”
    老頭子氣得“砰”的一聲拍向桌子：“不為良相便為良醫(yī)，學(xué)醫(yī)怎么不好？你懂個屁！多少人求著拜老子為師，怎么就白費(fèi)勁？”
    “你激動也沒用。”
    張國慶丟下一句話，跑門口喊周嬌娘倆快點(diǎn)進(jìn)來吃早飯。這丫頭一有空閑，老抱著那些古籍醫(yī)書啃。這會好不容易來個看似高手的便宜師傅，他們這下子怎么也得把人先留下再說。
    俗話說人吃五谷雜糧得病難免！比起相信那些庸醫(yī)，自家的小命還是放自己手上安全。沒見顧家當(dāng)家人就是被一把藥奪取生命。
    周嬌端著一盤五顏六色的腌菜，牽著兒子進(jìn)來，往桌上一放：“你老嘗嘗味道如何？”
    “心思夠巧。”老頭子嘗了一口，“要是添上些藥材更……”
    張國慶連忙打斷：“先吃早餐，快涼了。”
    老頭子不滿地“哼”了一聲：“小娃娃別吃這些。”
    平安笑瞇瞇地道了謝。這會他機(jī)靈地不插話，邊吃邊打量著大家。剛才他媽說沒在確定對方來意前還是先保持沉默。
    一頓早餐在張國慶與老頭子斗嘴中結(jié)束，周嬌算是看出眉目。對方似乎想收自己為徒，可是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對于無事獻(xiàn)殷勤，她始終保持警戒。對方能一口指導(dǎo)兒子，這樣的人才她愿意供養(yǎng)，哪怕白養(yǎng)著，興許也有朝一日得用。
    可要是送上門要收自己為徒，那真是太荒謬！她周嬌何德何能讓個不曾相識的疑是高手中意。
    飯后老頭子舒服地拍了拍肚子，放了個響屁，得意洋洋地夸自己五臟六腑健康。讓一旁周嬌眼皮直抽。
    她現(xiàn)在很懷疑這位不講究的老頭子是不是真得高手？要不是實(shí)在無聊，她都打算回房打毛衣。
    “我受過玉公子大恩。”老頭子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后陷入回憶，“年輕時被人一捧，總覺得老子天下第一，什么人也不放在眼里。那一年來了位太監(jiān)帶著口諭招我入宮，當(dāng)時我?guī)煾稻透嬲]我貴人之間的事情被插手，過去少言多看，千萬別強(qiáng)出頭。”
    周嬌知道他這是要話說當(dāng)年。
    “當(dāng)時有位八個多月的娘娘落水昏迷，很多太醫(yī)提議先保龍?zhí)ィ蛩阕詈笠徊介_腹取子。”
    周嬌看向張國慶，倆人相視一眼。
    “我那會很生氣，那么一位漂亮的女子就是昏迷不醒都緊緊捂住肚子。孩子是命，大人難道不是命。一激動就主動請纓。”
    周嬌明白后來一定出事了，否則就沒有她爺爺?shù)氖隆?br/>     “……很多老資格的太醫(yī)紛紛出來阻止，眼看時間再晚，大人真的性命不保。我們就吵起來，有位太醫(yī)什么時候離開我都不知道，等知道已經(jīng)來不及，說已經(jīng)得了旨意。那是皇太后誰敢反抗。”
    “開了藥灌下去不到一會，皇帝過來逼著我們一定要保住大人。我當(dāng)時很感動，以為老天有眼就去毛遂自薦，結(jié)果狗屁的規(guī)矩一大把，等接生婆聽我說完，人都死了，催下來的男嬰也夭折。”
    周嬌吸了口氣。皇權(quán)至上，那真得要陪葬。
    “當(dāng)時皇上還沒怪罪下來，里面有個太醫(yī)就指著老子，說是老子責(zé)任。整個太醫(yī)院的老家伙一起起哄，我那刻才明白我?guī)煾翟捓锏囊馑肌！?br/>     說完老頭子看向周嬌，那眼神似乎想透過她尋找某個影子。
    “眼看性命不保。皇太后得到消息趕過來，也是我命不該絕。那天周公子也被召入宮，他跟著皇太后幾個人站在大殿內(nèi)。聽了太醫(yī)的話，他出口說上天有好生之德。就這一句話讓我的命留下了。”
    周嬌搖了搖頭：“這算不了什么大恩。”
    老頭子瞪了她一眼：“小娃娃懂什么。當(dāng)時跟玉公子一起進(jìn)來的還有阿哥們，可沒一個人為我求情。我們這些人在他們眼里就跟條狗沒兩樣，死了就死了。
    換個人開口，皇太后都不會聽進(jìn)去，那是玉公子知道吧？他一說完，幾個阿哥都幫著說好話。”
    周嬌摸了摸鼻子。用得了這么激動嗎？
    一旁張國慶連忙轉(zhuǎn)開話題：“你老這又是皇帝又是太后，能不能說說你老今年貴庚？”
    “哼”老頭子傲嬌地扭過身子，“就不告訴你！你自己算，老子那年才十五歲，比玉公子大了五歲。”
    周嬌實(shí)在忍不住笑出聲。難怪說年輕氣盛，原來還是毛頭小子！
    一旁張國慶豎起拇指：“你老厲害！這么說你有八十六歲，真得很年輕。果真是老當(dāng)益壯！”
    老頭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老了不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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