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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
    白笑凡和陸承，啟程去姑婆的老家，找她老人家。喬汐沒有跟著去，她本來就不主張這事。
    雖然，陸太爺爺不是壞人。但是，姑婆因他的辜負而受了幾十年的苦，卻也是真事。
    或許，在那個年代，這種事，很難分對錯。
    但是，在喬汐看來，依然很難去寬容原諒畛。
    白笑凡一離開，喬汐頓時像失去主心骨一般，一個人在家，真的是寂寞極了。
    她索性早早過去喬然的家，順便，幫她送小胖妞，去幼兒園大班。
    再過一陣子，小胖妞就要上小學一年級了。而她肚子里的三個小家伙，也要呱呱落地了釧。
    想到這，喬汐圓潤的小臉，不由洋溢起溫柔的笑容。迎著清早的晨曦，輕緩的走著路，哼著小曲兒，心態(tài)很柔和。
    和煦的陽光，照耀著她白玉般的小臉，像披上一層金色婚嫁的頭紗般，朦朧的美，格外動人。
    都說，女人做了母親以后，魅力反而，更加大增。
    此話，果真不假。
    回去的路上，喬汐正好碰上剛送完大胖墩去學校的喬然，兩個女人一塊肩并肩走著。順便，去早餐店，買了油條豆?jié){和小籠包，回家給陸太爺爺當早餐。
    ***
    上了年紀的老人家，一般都睡不到多長時間。
    喬汐和喬然回到家的時候，不過，才七點四十分。
    陸太爺爺已經坐在花園里的竹藤搖椅上，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看著手里拿的照片，像在回憶著什么。
    搖椅一晃一搖，不知為何，喬汐覺得老人家，并不快樂，在嘆著氣。
    喬然把早餐拿去廚房，再順便，弄幾個陸太爺爺喜歡吃的小菜。然后，叫喬汐陪陪他老人家。
    誰不知道，陸太爺爺很喜歡喬汐？
    據(jù)說，喬汐與以前的姑婆，長的有幾分相像。雖然，喬然并不這樣認為。
    但——老人家的心里，是把喬汐當成過去的姑婆了。
    出于內疚，又或者，出于心中有情，老人家對喬汐，非常之友好。
    喬汐拿了一張椅子，出去花園，坐到陸太爺爺身旁。笑著說：“太爺爺，差不多可以吃早餐了?！?br/>     “嗯，好。”陸太爺爺口頭應著，目光，依然釘在手里拿的照片上，沒移開。
    “你在看什么呢？”喬汐好奇詢問。瀲滟的眸子，瞟啊瞟，想看看照片里有什么。
    “你看看。”陸太爺爺大方遞出照片，讓喬汐瞧瞧?！斑@個是你姑婆，這個是我。現(xiàn)在想想，都快六十年了。那時候，我們都很年輕?！?br/>     這是一張很樸素的黑白照片。
    溫婉靈秀的女孩，正值芳華，長發(fā)及腰，眼睛大大，笑容柔美。給人一種，很純，很純的感覺
    女孩身旁，是一名穿著戎裝的俊朗男子，面如冠玉，劍眉星目，英氣逼人。
    光陰歲月，就這么定格在這么一張小小的照片之中。
    沒想到。陸太爺爺年輕的時候，竟然是這么俊的一個的男兒郎。
    不過，想想也是。
    看看陸承，和陸笙，五官長相都是很好的。
    作為他們倆的太爺爺，陸志云年輕時候，肯定有不少女子芳心暗許。
    “啊？”喬汐掩唇，輕叫一聲：“這張黑白照，我小時候在姑婆那里，看到過?？墒恰?br/>     可是，姑婆的那一張，只有她自己，沒有陸太爺爺。
    顯然，陸太爺爺?shù)哪且徊糠?，被姑婆剪去了?br/>     看著秀里秀氣的喬汐，陸太爺爺若有所思地說：“你和晚琴，很像，很像?！?br/>     喬汐奇怪蹙眉，并不這么認為——“像嗎？我不覺得啊。”
    不就是，發(fā)型上，有點像而已嘛。
    不過，那時候的女子，不都是喜歡燙個發(fā)什么的。姑婆這樣的黑長直，算不算另類？
    陸太爺爺笑了一聲，倚著搖椅，一搖一晃，頗為懷念道：“不是長相的像，而是氣質的像。你和她，有一種相似的氣質?？吹侥悖揖筒煌Ｏ氲竭^去，想到她。”
    “氣質？”說到這，喬汐就更不能理解了。想著，想著，不由“撲哧”一聲笑?！肮闷拍挠姓掌线@么溫柔啊。她可喜歡打麻將了，家里的人，都不敢忤逆她。就連我老爸，都得對她老人家畢恭畢敬的?！?br/>     老強勢了。
    不過，不可否認，從小到大，姑婆對她最好，最溫柔了。
    “那是因為她，后來變了。以前的她，很溫柔的?！狈氯魢@息一般，陸太爺爺?shù)穆曇簦[隱帶著心疼。
    能讓一個原本溫柔的女子，變得強勢而獨立，肯定是經歷了太多事情，太多困難……
    喬汐聞言，垂下眸子，靜默。
    她想，她能懂姑婆為什么會變。
    那時，當她和白笑凡的婚姻，快要走不下去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必須要改變。沒什么的，只是因為，不改變的話，自己受到的傷害，會更加之深。
    女人啊，就是這么傻。不痛過，不傷過，是不會懂得硬起一口氣來的。
    這時，喬然的聲音從屋里傳來——“你們在聊什么呢？快進來吃早餐吧。”
    “哦，來了?！眴滔仡^，應了一聲。然后起身，扶起陸太爺爺，講道：“走吧，太爺爺。等白笑凡他們的消息吧。”
    本來，喬汐是不主張這事的，但是，現(xiàn)在想想——太爺爺能和姑婆見上一面，也是件好事。
    畢竟，兩人都老了，過去的愛恨情仇，也該放淡了，沒必要給自己留下一個遺憾。
    不過，以姑婆這么倔的性格，這事，白笑凡他們恐怕要勸上很久。
    ***
    這一次，喬汐想錯了，這事，白笑凡他們沒勸上多久。
    當天下午，他和陸承，竟然開車回來了。
    這么快就能談攏，姑婆答應了？喬汐很懷疑！
    陸太爺爺反應很緊張，一直在家里，忐忑不安的等著消息呢。一看到白笑凡風塵仆仆的進屋，立即問他：“怎么樣？她答應了嗎？”
    “姑婆不答應，她說不會過來見你?！卑仔Ψ策呎f，邊脫下外套。然后，走向喬汐，第一時間抱住了她，低著頭，在她耳畔，問這文那。
    無非，就是緊張喬汐今天辛不辛苦，在他走后有沒有什么不舒服之類的。
    完全，就沉淀在自己為人夫，為人父的狀態(tài)里。無視了大受打擊的陸太爺爺。
    直到，好一會兒，陸承停好車進屋，看到陸太爺爺一臉蔫蔫的、精神不振的樣子。心里一凜，趕緊詢問：“太爺爺，你又怎么了？姑婆不是答應見你了嗎？”
    聞言。陸太爺爺被白笑凡與陸承的話，弄得一驚一乍的。隨即，反應回來，瞪起了眼，怒指白笑凡，斥責道：“你這小子！”
    被怒斥了，白笑凡還在問喬汐今晚想吃什么呢。
    心思，全在自己的嬌妻身上，哪里顧得上別人。
    后知后覺地，他淡淡地說：“哦。我忘了說，姑婆說不會過來見你。但是，你可以過去她老家，見她?！?br/>     “你怎么不一次把話說完?！眴滔那脑诎仔Ψ驳难?，擰了一把。爾后，向陸太爺爺賠著不是。
    這男人啊，對于事不關己的事，態(tài)度還是這么惡劣。
    也不想想，太爺爺都八十多高齡了，禁不起刺激啊。
    白笑凡沒搭腔，唇角微勾，不以為然——剛才，他一進屋，就看到喬汐笑意盈盈的等他，心思一下子全勾到她身上了。其他的，他根本沒心思去管這么多。
    在得知可以去姑婆的老家，見她之后，陸太爺爺已經按耐不住，想要立刻過去見她的。
    但是，仔細想想，還是放緩一下，比較好。于是，決定明天早上，再過去。
    ***
    次日，早上。
    本來，這次，已經沒有白笑凡的事了，但是，喬汐卻想要去。
    白笑凡拿她沒有辦法，自己的小女人要去，他自然得要陪著，照顧她。
    正好，姑婆老家的桃花樹，又開了，開遍一整個山頭。灼灼其華，景色很漂亮，空氣也很好，帶上喬汐去，就權當是短線游吧。
    兩個小時的車程，去到姑婆家的時候，正好十一點整。
    喬汐進屋老房子，與姑婆打了聲招呼，便先出了去。把時間和地方，讓給姑婆和陸太爺爺，慢慢聊。
    艷麗的桃花叢林，一株株桃花樹蔓延遍整個小山頭。地上，撒滿了一片片粉色花瓣，風景秀麗。
    白笑凡一手摟著喬汐的腰，一手攥住她的小手，帶著她，慢慢走著山間小路上，散步。
    “我剛才看姑婆的樣子，感覺她好像一點都不驚訝。”喬汐奇道。
    剛才，姑婆看到陸太爺爺?shù)纳袂?，很平靜。仿佛，她早就知道會有今天一樣。
    喬汐的話，讓白笑凡想起昨天的事，他悠悠講道：“昨天，我和陸承來的時候。姑婆好像事先，就已經知道了。她就在門口，一直等著我們過來。”
    聞言，喬汐忽然有所感悟道：“以前，然然常說姑婆厲害?，F(xiàn)在，我也覺得她老人家是真的很厲害。”
    “嗯?！彪y得一次，白笑凡也有認同一個人厲害的時候。
    因為，昨天，姑婆說，她其實知道陸承是陸志云的曾孫。
    這使他和陸承，都不由驚了下。
    看來，有很多事情，姑婆看在眼里，知道在心里。只不過，老人家一直沒有說出來罷了。
    那時候，也是。他差點，就以為自己要失去喬汐的了。以為喬汐，會跟藍時默在一起。
    那時候，姑婆說的一番話，直到現(xiàn)在，他依然記憶深刻。
    她說，現(xiàn)在的他，成不了喬汐的良人。想要喬汐對他回心轉意，就為她去改變。若不改變，他注定就要錯過她。
    所以，后來，白笑凡改變了，只為喬汐一個人去改變。
    他愿意放下好強的自尊心，去纏著喬汐。放下大男人的身段，去哄她。心甘情愿地去寵她。
    白笑凡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改變，也不知道姑婆說的話，可不可信。
    但是，只要一想到，他要錯過喬汐了，這種感覺，竟然讓他感到害怕。
    還好，還好現(xiàn)在，喬汐就在他身邊，他沒有錯過她。她還是屬于他的。
    喬汐靜靜望著前面的一株桃花樹。想起以前，她就這里，給藍時默摘下一株桃花枝。
    她記不清楚了，不確定當時，她摘的是不是這一株桃花樹。
    只是……
    喬汐若有所思了片刻，突然開腔問：“白笑凡，你說……現(xiàn)在藍時默，怎么樣了？”
    “你問這個做什么？”白笑凡驟然冷下臉，聲音染上不悅。
    “沒有。就是突然想起，問問嘛?！眴滔÷曕止局?，沒想到白笑凡的反應，竟然這么大。
    男人啊。吃起醋來，比女人還要厲害。
    “這么關心他做什么？你要關心也是關心我的事，我才是你的男人。”白笑凡眼神變得兇兇的，沉著嗓子，一臉陰郁的警告著喬汐。
    “是是是?！眴滔ρ蹚潖?，才不怕白笑凡呢。小手撫上他陰霾的俊顏，柔嫩的掌心被他下頜上的初生胡渣剌得又麻又癢?！澳闶俏夷腥?，也是我老公，還是我三個寶寶的爸爸。我當然關心你。”
    “不準再提藍時默?！卑状笊贍敯缘赖陌l(fā)話道。看著喬汐越發(fā)燦爛的笑顏，眉眼彎彎，說不出的令人心動。胸口一柔，怒火便少了一大半。
    “好。”喬汐乖乖點頭，都聽白大少爺?shù)摹?br/>     其實，之所以會突然提起藍時默。是前幾天，藍寧寧給她發(fā)了個QQ信息。
    藍寧寧說，藍時默回去醫(yī)院做復原治療了?，F(xiàn)在，已經有了很明顯的進步。說不準，哪天，他就能真正站起來，自己走路。
    喬汐當時，想了很久，不知道該怎么回復藍寧寧這個信息。
    說恭喜，覺得太風輕云淡。說太長一段，又覺得不好。
    最后，喬汐回了藍寧寧一句話——告訴他，我以朋友的身份，希望他能夠堅持下去，直到康復起來。
    隔天。藍寧寧又給她發(fā)了個QQ信息。
    說藍時默想要見見她。
    她當時，盯著電腦屏幕好一會。藍寧寧給她發(fā)了一連好幾條信息，追問。
    最后，她默默下了QQ，沒有回復。
    喬汐想，如果真的要辜負一個人，那么，她還是不要給那個人一些無須有的泡沫幻想。
    這個道理，她是從陸太爺爺身上，領悟回來的。
    姑婆讓白笑凡與喬汐，還有陸承他們，留下來吃飯。
    夕陽黃昏下，遍布山頭的桃花樹染上了絢麗的色彩。
    姑婆的老房子前，有著一棵最年久的桃花樹，很高，很粗壯，樹葉都伸到老房子的院子里了。茂盛而絢爛。
    飯后，兩個老人家就坐在院子里的桃樹枝葉下，闊闊而談。
    沒有恩怨，沒有情恨，就這么風輕云淡地，帶過幾十年的一直等候。
    喬汐遠遠看著，仿佛覺得，好像有那么一瞬間，姑婆和陸太爺爺，回到了年輕的過去。
    溫婉靈秀的晚琴，等到了俊朗英氣的陸志云。
    ***
    從姑婆家離開的時候。陸太爺爺向白笑凡說：“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的。”
    喬汐正巧聽見，問白笑凡：“什么事？”
    白笑凡抬手，摸摸喬汐的頭，只笑不語。
    ***
    別墅里。
    鋼琴聲從鋼琴房里激烈傳出。
    楚喬，坐在一座黑色大鋼琴前，修長十指靈敏的彈奏著黑白鍵，音律，很強烈，并不像他平時的不平和。
    “砰”的一下，鋼琴發(fā)出低沉而爆發(fā)的休止符聲音。
    “你沒說要說嗎？”楚喬質問坐在鋼琴房里一角的妙齡女孩，聲音，明顯夾著怒火。
    “你把寒寒打傷了?！毙◆~兩手抱著自己纖弱的肩，絕麗的小臉，低低垂下。
    “我不打他，他回去直接就給你爺爺打斷腿了。”楚喬冷冷地道。
    “楚喬哥哥，你別生氣。”小魚緩緩扶墻起來，把手一伸，想要楚喬牽著自己。
    但，結果，他沒有。
    小魚收回自己的手，輕聲說：“這事，責任在我身上，與席寒無關。有什么后果，由我來承擔。爺爺那邊，我回去后會給他說去的?？傊?，三天后的交易，你們一定要聽我的?！?br/>     “這個事的后果，不是你一個人能承擔上的。你相信白笑凡能勸得動陸志云？”楚喬大概知道小魚想要做什么事。
    前些日子，行云海才給他打了個電、話，要他注意小魚的行動。
    其實，早在這之前，他就知道小魚與白笑凡有接觸。只是，他沒想到她要做的事，竟然這么大膽。
    也對，是他錯估了。
    小魚做事一向大膽，只不過，她一直養(yǎng)精畜銳，很少會出手管她爺爺交易的事情。
    信不信白笑凡？小魚的答案，自然是——“嗯，我相信他?！?br/>     黑暗中，小魚聽不到楚喬的聲音，一陣壓抑的寂靜之后，“砰”的一聲，鋼琴房的門被用力關上。
    楚喬走了。
    偌大的鋼琴房里，只有小魚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角落處。
    她看不到路，找不到出口。站累了，就坐地上，倒不覺得委屈。
    她知道自己這樣子，只能依賴別人而活著，沒別的選擇了。
    不知道，席寒醒了沒？醒了的話，估計會牽她出去吧。
    小魚不后悔，也不會改變主意。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誰也阻止不了她，包括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