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匠神沒死。</br> 原來匠神一直跟在他們的身后,只是他們沒有發覺。</br> 現在總算是見到匠神,辰皇眼里都是淚水。</br> 為了尋找匠神,他付出了太多太多。</br> 損耗了一千年的壽命不說,這么多次,差一點就讓自己折損在此地。</br> 關鍵是他的老友已經要死了,一千多年的老朋友要死,他怎么舍得?</br> “你有什么希望我做的,我會代勞。”匠神說道。</br> 辰皇說道:“我們和魔族大戰這么多年,只有一個人皇扛鼎,若是西方進攻,我希望前輩可以出手相助。”</br> 匠神說道:“我會讓我后人幫忙,我要籌劃另外一件事情。”</br> “前輩的后人在什么地方?”辰皇問道。</br> 匠神說道:“就是風塵,他是我的好孫兒,西方過來,他不會后退。”</br> 辰皇愣了一下,下一刻臉上堆滿了笑容。</br> 原來如此,風塵是匠神的后人。</br> 他問道:“要是時間趕不及呢?”</br> 匠神說道:“那就熬一熬,風塵肯定會很快進步,他不止是我孫兒,也是你們人族護道人的孫兒,是許多人的孫兒,他潛力無窮,總會在危機到來之前解決問題。”</br> “就像道陽那樣?”</br> 道陽尋到了萬民道,部落氣運加身,便回去帶領了部落,開始和道陰抗衡。</br> 他以為自己尋找萬民道已經過去了無數載,但是回去之后,發現為時不晚。</br> 匠神點頭說道:“就像道陽那樣。”</br> 哪怕是如此說了,辰皇依舊緊張,說道:“就怕趕不上,前輩為什么不能親自出手?”</br> 匠神嘆息說道:“我還有事要做。”</br> “什么事?”</br> “我要去天上一趟。”</br> 他不說去天上的目的,辰皇已經明白了。</br> 去天上還能有什么目的?肯定就是復仇。</br> 天神為了統治人間,便鎮殺了很多人族的強大存在,看來現在這些強大存在要籌劃復仇了。</br> 這種事情危險性極大,說不定會讓匠神折損在天上。</br> “那我感謝前輩教導出來一個這么好的天才。”他說道。</br> 匠神說道:“重新提一個要求吧,我會盡量滿足你。”</br> 辰皇看了一眼背后的亥皇,悲痛說道:“救救我的老朋友。”</br> 亥皇的氣息幾乎要徹底斷絕。</br> 他們已經選了一條最安全的路了,還是要讓亥皇折損進去,他心有不甘。</br> 匠神搖頭說道:“救不了,若是現在出去,他可以活著,但是戰力肯定會大幅下降。”</br> 辰皇老淚縱橫說道:“那便下降吧,我不讓他上戰場了。”</br> 匠神沒有多說,帶上他們兩人在混沌之中穿梭。</br> 辰皇看到匠神的身體上綻放一層藍色毫光,可以把混沌之中的氣息隔絕。</br> 他們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地水風火之中的火災。</br> 這種火焰似乎可以焚毀世間的一切有形之物。</br> 就連混沌都因此被引燃,讓萬里混沌化成了一片火海,被燒成了一片虛無。</br> 原來混沌之中也有虛無,那是一種什么都不存在的狀態,可以存在的大概只有空間,若是虛無之中無法繼續誕生混沌,那么什么都無法在其中存在。</br> 若是他們到了虛無之中,就會一瞬間泯滅,也化成虛無。</br> 匠神躲著虛無,卻不躲著火焰,徑直從火焰之中穿過。</br> 那種火焰都無法燒穿匠神的身體。</br> 混沌之中沒有時間的概念,辰皇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是看到了混沌之中有一方明媚的世界。</br> 那是他們所在的世界。</br> 匠神只是一躍,已經跨入那一方世界之中。</br> 看到周圍的環境,辰皇愣了一下。</br> 這……</br> 這兒怎么是魔族的領地?</br> 而且他們來到了魔族的腹地,就在土國之中,距離土皇的土宮不遠。</br> 土皇和羽涅最近都在這兒居住,感受到辰皇的氣息,都已經紅了眼!</br> “辰云,你敢來我魔族領地找死!”</br> 土皇咆哮一聲,隔著十數里,已經有一只巨大的手掌籠罩過來!</br> 那只手掌太恐怖,有七八里大小,遮天蔽日,通體烏黑,只要輕輕一捏,就可以捏碎一座大山!</br> 辰皇現在也虛弱到了極致,并沒有辦法對抗這一掌。</br> 眼看著手掌就要拍下來,要把辰皇連同旁邊的大山一起拍碎,卻又在這時候停了下來。</br> 其實這并不是停了下來,只是匠神的頭顱漂浮在虛空之中,藍色毫光已經化成了萬丈光芒,恍若一輪太陽,璀璨耀眼!</br> 因為這顆頭顱,那只手掌被定在原地,無法寸進。</br> “是誰?”</br> 土皇無比驚恐,和羽涅一起飛遁過來。</br> 到了他們這種修為,飛遁的速度極快,是聲音的數倍,在聲音傳到之前,他們已經先到了辰皇面前。</br> 但是,他們看著辰皇身旁的怪人,卻無比的驚駭。</br> 這人的氣息太強大,空中更是漂浮一顆刺目的腦袋,讓他們無法分辨情況。</br> 他們斷定,那顆腦袋或許是某一種強大的寶物。</br> 那個古怪的人手里還抱著一個箱子。</br> 箱子里面有大鼓一樣的心跳聲傳出。</br> “我只是路過,不想順帶給你們帶來麻煩。”匠神說道。</br> 他口氣聽著實在是狂妄,實際上卻只是正常的敘述。</br> 他活的太久太久了,實力自然也無比強大。</br> 他最強大的手段是一種又一種古怪的寶物,但是對付這樣的小輩,他甚至用不上那些寶物,只要用自身的硬實力,就可以將這兩人輕易鎮殺。</br> 只能說,差距太大。</br> 土皇和羽涅都沉默了,想要退去,卻心有不甘。</br> “退下!”他們聽到一道嚴厲的吼聲。</br> 那是天魔的聲音,很有威懾力。</br> 天魔都說退下了,他們怎么可能敢繼續造次?所以只能退在一邊。</br> 而他們剛才站著的地方,也出現了一道道精純的黑色血氣,血氣化成了一個人形生靈,但是看不清面目,和匠神對視。</br> 這是天魔化身!</br> 沒有人知道天魔的本體在什么地方,實際上他就連化身也很少出動。</br> 現在出動化身,羽涅二人已經明白了,這人大有來頭。</br> “你不該來我魔族領地。”天魔有些怒意。</br> “我只是路過。”</br> “上次槍帝路過,殺了我魔族一員大將,我不想樹敵太多,暫且忍了,你又來我魔族鬧事,我不想忍。”</br> 匠神笑著說道:“那你也只能忍,天神也殺不了我,你應當知道我是永生者,沒有人可以讓我死,你也不行。”</br> 天魔沉默了。</br> 若是槍帝再來,他不忍氣吞聲,好說可以讓槍帝吃一番苦頭。</br> 但是匠神不一樣。</br> 當年的大戰之中,匠神并沒有逃亡,而是選擇和眾多天神正面硬剛。</br> 最后匠神被肢解,其實天神是想讓匠神死的,誰能想到竟然無法做到。</br> 原來匠神是永生者,失去肉身對于匠神來說也只是不痛不癢。</br> “快滾!下次來我魔族,總要提前知會一聲,不要把我魔族當成了后花園。”</br> 他剛剛說罷,遠處的大地一陣驚顫。</br> 竟然有一條恐怖的大龍像是蛇一樣,從地里鉆了出來。</br> 頭頂上還坐著一個大胖子,意氣風發。</br> 他騎著真龍,飛到虛空之中,這才可以看到真龍的全身。</br> 這是一條土龍,身體都是土黃色的,若是身體不盤踞在一起,竟然有三十多里長!</br> “所幸,我還活著!”真龍大呼:“當年我裝死掉落在了這個地方,和大地融為一體,蒙混過關,逃過一劫!”</br> “嗚呼!總算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胖子也哈哈大笑,心情不錯。</br> 但是天魔的心情就很糟糕了。</br>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個馭龍師活著就已經足夠驚人了,竟然還來到了他們的領地。</br> 而且,當初真龍明明被全滅了,為什么這兒又來了一個?</br> 實力不及龍祖卻也不弱,或許是龍祖的長老之一!</br> 他想要發怒,只聽到遠處的胖子大呼:“鐵匠,你怎么換了兩條大長腿?不搭配!”</br> 鐵匠炫耀說道:“回去再換一張帥臉,估計就數我最年輕了。”</br> 兩人畢竟是十兇坡上的老友,一見如故,匠神干脆一躍跳到了龍頭上,也要感受騎著真龍的風采。</br> “我們走了,今天只是借過,希望不要起矛盾。”匠神說道。</br> 天魔咆哮:“若是有下次,我一定要把你碎尸萬段,要比那些天神更加狠毒!”</br> 匠神這個暴脾氣,原本已經很容忍了,但是容忍到最后,還是被這番話激怒。</br> 不提天神還好,一提天神,越說越氣!</br> 他忽然回過頭,看了一眼天魔化身。</br> “天魔還在疑惑,他雙拳一碰,身后竟然出現了一尊百里高下的黃金巨人!一拳下去,震碎了天魔的化身,而后一撈,把羽涅撈了走,也出現在真龍的背上。</br> 黃金巨人消失,匠神大罵說道:“讓你嘴賤!這個娘們我抓走,替我人族養娃了!”</br> 土皇目瞪口呆。</br> 那個巨人僅僅只是出現了一個瞬間,已經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br> 毫無疑問,要是巨人發揮全力,或許可以和槍帝一樣,轉瞬毀滅千里大地!</br> 天魔也在大罵:“狗東西,欺人太甚!”</br> 匠神賤兮兮說道:“老子就是欺人太甚,有種就來我們十兇坡找我!到時候我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欺人太甚!”</br> 十兇坡上有那么多老家伙,他敢來,匠神就敢留著他掃地和挑糞!</br> 土皇有些激動,說道:“天魔大人,要救救羽涅!”</br> 天魔氣得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怎么救?十兇坡一聽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或許是他大本營,還有其他人在,你要讓我以身犯險?”</br> “不敢。”土皇回應。</br> 他們只能等著匠神放人。</br> 而此時的羽涅雖然騎在龍背上,只覺得有些委屈。</br>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了匠神,匠神為什么要抓她?</br> “妹子,你聽老哥說,我這幾個老弟都沒幾個子嗣,不如你和他們結合,生個大胖小子。”匠神指著辰皇說道。</br> 羽卿啐了一口,俏臉通紅。</br> 辰皇也怒道:“前輩,你這是胡鬧!殺了她!”</br> 他想殺羽涅已經有很多年了,這個女人雖然戰力不強,但是魅惑的本事一絕,一旦催動魅惑之心,他都要不戰而退,否則一旦中招,他就成了魔族的傀儡了。</br> 匠神捏著羽涅的小臉,笑問:“她不夠好看?”</br> “很好看。”</br> “那為什么要殺了她?給你做媳婦不是很好。”</br> 辰皇堅決抵制。</br> “你若是不要,那我就帶回我們山坡,我們幾個老頭子孤獨得很,需要一個美人來調節一下情緒。”匠神說道。</br> 羽涅瑟瑟發抖,從頭到尾都不敢搭話。</br> 牧師總算是開口了,說道:“不如給塵兒配個種,魅魔可是稀有品種,和塵兒養個娃,肯定是粉雕玉琢,可愛的很。”</br> 匠神覺得有點道理。</br> 羽涅小心詢問:“你們說風塵?”</br> 匠神點頭。</br> 羽涅立馬開口:“我后人也和風塵兩情相悅,這么說來,我們是親家。”</br> 她自然知道這兩個人沒有什么兩情相悅的說法,但是匠神信了。</br> 他一挑眉,笑著說道:“這不是正好?把你們兩個都收了,我家塵兒長的那么俊,就是有艷福。”</br> 羽涅被嚇了一跳,說道:“我比風塵大三千歲呢。”</br> 匠神大大咧咧說道:“這有什么關系?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三千位列仙班,旺夫。”</br> 兩個老人湊在一起,亂點鴛鴦譜,暢想未來,氣氛格外快活。</br> 只有一個羽涅在瑟瑟發抖。</br> 他們坐在龍背上飛遁,這條龍明顯比黑龍更強,對自己身體控制的也更好,只化成三丈左右,一路飛遁,到了辰國。</br> “停一下。”匠神說道:“把他們送過去。”</br> 牧師說道:“他們快死了,我以為你要埋了他們。”</br> “你這人,怎么說話呢!”兩人一言不合,當場互掐起來。</br> 最終他們還是找到了一個調解的辦法。</br> “我們不是藥師,不會治病救人,就讓土龍給他們兩滴心頭血,我靠著這種血活了這么久,應該也可以治好他們。”</br> 匠神說道:“心頭血就那么幾滴,給了不會元氣大傷?”</br> 土龍說道:“有老爹在,還能補回來,給了就給了吧。”</br> 他們很粗暴,把辰皇和亥皇從上面丟下去,辰皇差點沒穩住身形,摔在地上。</br> 他看到龍影飛速離開,只有兩滴血掉落下來。</br> 兩滴黃土一樣的血,蘊含無窮生命精華。</br> 他吞下一滴,生命精華竟然散開,充斥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干癟的身體“腫脹”起來。</br> 不過片刻,他就從皮包骨頭變成了一個大胖子。</br> “老朋友,我們有救了。”他心情愉悅,把另外一滴血給亥皇灌了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