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真是血沖上頭了,土瓦房的木頭門破破爛爛,一腳就踹爛了半邊。雷鋒帽被這一石頭砸下去,瞬間就倒地上去了,血透過雷鋒帽流了出來。我順著又是朝黑大個一石頭砸了過去,但那黑大個反應賊快,就剛開始愣了一下,下一秒就躲過去了。我這一石頭只砸他胳膊上去了。
我也沒跟他多逼逼,拽著目瞪口呆的王蕓蕓就往外跑。
還沒跑兩步,背后就被人猛的踹了一腳,這一腳踹的特別狠,我沒穩住摔了滿。然后就聽到黑大個在后面吆喝著:“操你媽!敢打老子?”
王蕓蕓完全傻眼了,她這會竟然還想著沖過去打黑大個,這特么不是跟人家撓癢癢么。
我連忙爬起來推了她一把讓她快滾。
然后轉頭跟黑大個扭打在一起,但這黑大個確實太厲害了,力氣賊他媽大,三兩下就把我打翻了。
這時候老臭咋咋呼呼從外面跑回來了,邊跑邊喊咋回事咋回事。
黑大個吆喝了兩句:“有個B籃子搗亂!”
我心里那個苦啊,王蕓蕓再不走就遲了,我又沖她吼了兩句讓她快滾,她這才哭哭啼啼跑了。老臭罵了句臭婊子,還想上去追。我當時被黑大個按地上了,壓根動彈不得。但一想到王蕓蕓剛才念叨我名字的樣子,老子是個男人!再怎么也不能辜負這份信任吧?!就他媽的一咬牙,兩手撐著地想爬起來,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就感到似乎是用力太猛,胳膊肘這里陣陣發疼,然后還聽到了很輕的咔嚓一聲,就掙脫了黑大個,然后撲出去抱住了老臭的腿。
老臭正跑著呢,猝不及防的一頭就載地上去了,農村大大小小的石頭多不勝數,他這一下直接磕一塊石頭上,暈過去。
黑大個愣了一下,怒火中燒,上來一腳踹我腦袋上,然后朝王蕓蕓追了出去。這一下踹的我腦袋嗡嗡響了半天沒回過神,再抬頭就看到黑大個已經追上王蕓蕓了,他二話不說就是一巴掌,把王蕓蕓都打哭了。我他媽肺都氣炸了,老子平時這么心疼她,你就這樣打人?心里就想著操你媽,今天怎么著也要讓王蕓蕓跑掉,搖搖晃晃撲過去跟黑大個干在一起。同時叫喚著讓王蕓蕓快點跑。
但我是真干不過黑大個啊,只能盡力抱著他的腿讓他不好行動。那黑大個也是火了,一腳一腳踹我腦袋,嘴里還罵個不停。當時就感覺口里跟鼻子里都有東西流出來,眼睛被踹模糊了,壓根不知道流出來的是啥。
但任憑黑大個怎么踹我,我就是他媽的不撒手!王蕓蕓這么信任我,我他媽說啥也要救她出去!可心里這口氣不撒不爽!當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心里發狠,在黑大個又氣急敗壞踹了我幾腳之后,我硬頂著他的腳,半站了起來,一伸手往這狗逼的檔里掏去,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操你媽逼的,老子今天不把你卵蛋給捏爆了老子不信吳!
黑大個瞬間就狂暴了起來,一個勁兒的叫喚著讓我撒手,我不撒,他疼的沒辦法就一屁股坐了下來,當時就坐我手上了。一股鉆心的痛就涌了上來,就感到胳膊都要斷了的那種感覺,我也跟著趴了下來。黑大個撿了個石頭側著身子對著我胳膊猛砸,我胸中的火燒的越來越旺,任憑他如何打,都不松開!老子今天非要把這口氣出了!
反正后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黑大個可能是見沒轍,就把石頭朝我頭上砸。
這一下完全把我砸暈了,迷迷糊糊的,就感到腦袋一直在晃,臉上濕濕的,好像是血還是什么,但沒有暈過去。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咋清楚了,就知道我暈暈乎乎的想睡又睡不了。朦朦朧朧看到有幾個影子帶著另一群影子罵著臟話從遠處跑了過來,再然后就聽到有人問我怎么樣,還聽到了有人哭哭啼啼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腦袋被踹多了,我眼睛完全看不清了。就尋思著難道我死了?這不是牛頭馬面啥的吧?我磕磕巴巴問他們是誰,要是牛頭馬面就算了,怎么著也要讓黑白無常來吧,不然多沒面子啊。然后聽到有人哭著罵了兩句,說啥這時候了還開玩笑。
再往后有人要抬我走,但是有個人不讓,非讓叫救護車啥的,說重傷不能隨便移動什么的。
救護車停下后,才有人把我抬上了車,車上有人給我打了個針,有個醫生問了我兩句話,但那時候我都快說不出話來了,再往后就直接暈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是在病房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干出問題來了,看東西一直很模糊,一米之外的東西基本看不清。迷迷糊糊看到右邊胳膊上打著石膏,左邊胳膊上纏著繃帶,腦袋上好像也綁著東西。
病床旁邊還站著幾個人,咋咋呼呼喊了一句他醒了。我還沒看清楚他們都是誰呢,忽然一股子睡意襲來,又接著暈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好像都黑了,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啥都看不見。我說了一句咋不開燈呢,這話剛說出來,旁邊就有人興奮叫了一聲,我聽出是王川靈的聲音,她說你終于醒了,然后就是一群人嘰嘰喳喳的聲音,我聽到好像有牙膏的聲音,還有陳明的聲音,最后還有大軍的聲音。我問他們怎么不開燈,我這話剛問出來,旁邊就安靜了下來。最后就聽到牙膏說:“停電了!”我說不開燈你們看得見啊,他們說沒辦法,為了來看我,抹黑過來的。我還想再問,旁邊也不知道發生了啥,就聽到有人拍了個巴掌,緊接著牙膏、陳明、大軍他們就慌張說了句還有事先走了。
我尋思著他們是不是有病啊。
他們一走病房里就安靜下來了,就聽到王川靈的聲音,還有一個非常微小的啼哭聲,顯然是在捂著嘴巴哭。我問她是不是王蕓蕓,哪知道我這么一問,那邊哇啊一聲就大哭了出來,緊接著王蕓蕓一個勁的跟我道歉,說要不是因為她,我也不可能被人打,都快要嚇死她了,我說沒啥事吧,現在腦袋清新的很,估計休息幾天就好了。再后來,王川靈她爸好像也來了,說了兩句客套話就走了,走的特別匆忙。
這時候我也明白了,不是天黑了,是我看不見了。王川靈她爸不是不想多說兩句,而是王川靈怕他言多必失,把人趕走了。
果然后面幾天,通過醫生的交流,我從側面知道了,我這好像是視網膜脫落還是啥的造成的失明,這些專業術語我聽不懂,但不妨礙我心情沉入谷底。說真的,我沒有對此咋后悔,王蕓蕓沒事就好了。
但不后悔歸不后悔,這么長期的看不見東西,我真的沒啥心思吃飯了。感覺自己跟個廢人一樣,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顧。
這期間好多人都來看過我,牙膏跟楊桃還兩個人跟背書一樣給說了一下我這種情況視力是可以恢復的,讓我不要擔心。見我沒搭他話,牙膏還嘆了口氣,拿了個收音機跳到醫療頻道,一個勁的給我放這種醫療案例,成功率確實很高。
我說我知道了,牙膏聽出我在敷衍,就嘆了口氣,讓我不要擔心,還說有空再來看我就回去忙了。
他們走后我仔細聽了下收音機里的內容,雖然說的很輕松,但我真的有點害怕,尋思著我該不會就這樣瞎一輩子吧。
記得這天夜深人靜的時候,大軍還偷偷摸摸來了醫院一趟,他問我這事是誰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