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塔樓,顧名思義,一共是由九重組成的塔樓。
可以毫不夸張的說,這里面存放的寶劍數量和質量都是天下之最,這也是為什么每一次縉云招收弟子的時候所有劍修都擠破腦袋想要進來拜師的最重要原因。
一把真正的好劍,對于任何一位劍修來說,與其說是幫助修行,更不如說是證明自己存在意義的象征。
劍如其人,聞其劍便知其人。
比如驚寒,再比如天玄。
得到一把好劍,這是劍修最純粹,也是最執著的事情。
不過這些基本的常識和執念大多是基于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而萬里卻顯然沒有這種認知。
他不認識劍冢里的劍,他進來的時候在凜冽的劍氣之中瑟瑟發抖的,漫無目的的打量著周圍放置著的寶劍。
目光沒有在任何一把上過多停留。
“這塔樓好像有九層……”
少年記著進來之前余燼云告知他不要隨意去碰觸里面的劍,他的要求是由劍選擇人,而不是人去選擇劍。
可是這一層都看得差不多了,也沒感覺到有一把劍在他走過去的時候有什么異常的反應。
該掛著的還是掛在那兒,寒光晃眼,在這昏暗的環境里也無法忽視其強烈的存在感。
萬里被這寒氣給冷的縮了縮脖子,他抬起手摸了摸后腦勺。
“看來這一層沒有看得上我的劍,我得再上一層瞧瞧了。”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在萬里旁邊聽到了他這話后肯定會嗤笑出聲。
九重塔樓放置的劍,每上一層,放置的寶劍威力越大,也越危險。
照少年這么說,這第一層最次的都瞧不上他,那么上面八層的寶劍更不用說了。
基本上是沒戲了。
萬里也不知道這些規矩常識,他順著階梯抹黑著往第二層走去。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第二層放置的劍也沒有一把對他起了反應。
而后,第三層,第四層……最后到了第八層,他也沒遇到一把有動靜的劍。
這些劍整整齊齊地放置在塔樓里面,有掛在墻上的,也有懸浮在塔樓之上的,給人一種如闖入死寂之地的冷然。
此時萬里還處在第八層,他走了太久腿腳都有些酸了。
“這么多劍,怎么一把也不搭理我?”
他一邊揉著小腿肚,皺著眉有點兒委屈地嘟囔著。
塔樓里面沒有什么光亮,唯一的光是從每一層最高處的窗口透進來的些許陽光。
與其說是陽光,倒不如說是月光。
在這個偌大的空間里,這么一點兒的光就像是夜晚時候外頭清冷照在枝頭的月光。
凝成一層薄薄的冰霜似的,落到劍身上,更加的冷冽逼人。
萬里坐在一處階梯上揉著酸澀的小腿休息了一會兒,一直沒什么動靜的塔樓里頭突然有了聲響。
聲音很奇妙,像山風穿過洞穴,呼呼的作響,顯得低沉陰郁。
少年手上的動作一頓,疑惑地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準確來說是望去。
這詭異的聲音不是從這一層傳來的,而是第九層。
萬里喉結滾了滾,有點緊張地攥緊了衣袖。
他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扶著扶梯準備往上邊走過去的時候。
巧的是之前一直沒什么動靜的第八層也開始不知道從哪里傳來了震動。
是劍身震動的聲音,“嗡嗡嗡”的,所帶起的靈力波動巨大,將周圍的其他劍也跟著晃了起來。
萬里聽著成百上千的劍跟著一起震動著,他覺得耳朵邊有一群馬蜂一般,震耳欲聾。
他難受地捂著耳朵,瞇著眼睛努力辨認最先震動的那把劍。
他掃了一遍后,發現實在找不到后想要走下去一把一把辨認的時候,一把玄黑的劍從它原本巋然不動的地方緩緩地漂浮在了半空。
萬里腳步一停,驚訝地瞧著這把一看就氣宇軒昂,牛逼轟轟的劍就這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飛了過來。
最后在他面前懸停著,它的劍身橫在半空,劍鞘也掩藏不住它本身的鋒芒。
而此時,就是這樣一把寶劍,竟然溫順地飛到了萬里的手邊。
只要他稍微一抬手,便可以輕松地將其拿走。
“你,你這是選我的意思嗎?!”
萬里眼睛一亮 ,整個人一掃之前爬了八層樓塔的疲憊,一下子精神了起來。
他再三確認著,也不管它聽不聽得懂。
只見那把劍一直規規矩矩乖乖巧巧地懸浮在那里,好像就等著少年將他帶走。
這個時候萬里才算松了口氣,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將劍拿起。
可手剛伸到了一半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來。
少年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這才慎重地準備取下懸在半空的劍。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將碰觸到那把劍的劍柄的時候,上面一陣驟風從高層刮來。
那風比起之前萬里在其中感受到的劍氣還要強烈,他的頭發被吹起,在半空之中劃了一道凌亂的弧度。
少年竭力瞇著眼睛,想要看清楚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哐當”一聲,在萬里努力在疾風之中睜開一條縫隙看去的瞬間,這清脆的聲響讓他一驚。
他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發現一把通體雪白的劍如月光清冷。
自上而下,以殘影一般的速度直接朝著剛才懸停在萬里面前的那把劍的劍身劈去。
那力道極大,隨著“咔嚓”一聲響起,竟生生地被砍斷成兩截。
萬里看著那劍被這通體雪白的劍從半空給狠狠劈斷在地上,整個人都震驚了。
他咽了咽口水,手抓緊著扶梯,在見識了這劍的暴力后,如果瞧著時機不對隨時準備開始跑路。
結果那劍卻在劈斷了自己的同類后往萬里這邊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少年視線落在它身上的瞬間,它像是努力表現自己似的驟然散發著光亮。
周身磅礴濃郁的靈力都匯聚在它周身,將原本昏暗的塔樓照得宛如白晝。
好像這樣還不夠,它自顧自地在空中挽了個劍花。
它沒有劍鞘束縛著,整個劍身都通體雪白,劍所帶起的風凜冽如刀,只一點兒便將墻壁給斬開了一大半。
萬里懵逼地看著它的表演,表演完了它又湊近了些,抖了抖劍身,好似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個信息――[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