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中抱著一線希望,這個黑衣人就是那位駱先生。</br> 如果那樣的話,事情可就簡單了。</br> 駱先生絕對是敵人整條線上的最重要的核心人物。</br> 杜飛相信,除了張大奎、潘小英、呂奇這些,駱先生手上肯定還有別的下線。</br> 但看這人的面相神態,杜飛已經打消了這種奢望。</br> 這個人的眼光兇狠,甚至隱含瘋狂。</br> 一看就是那種沖鋒陷陣的死士,駱先生卻是運籌帷幄,能針對目標制定計劃,是獨當一面的人物。</br> 他們完全不是一種人。</br> 就在這時,受傷那黑衣人忽然一咧嘴。</br> 露出了一口黃牙,突然把手伸向懷里。</br> 鐘俊達拿槍指著他,心里高度警惕,發現他一動,毫不猶豫扣動扳機。</br> “砰”的一聲~</br> 這一次子彈擊中了黑衣人的肩膀。</br> 黑衣人悶哼一聲,剛伸到懷里的手立即軟了下去。</br> 一把柳葉形的飛刀也從他指尖滑落到地上。</br> 這把飛刀表面涂著黑漆,只有露出來的刃口閃著幽藍的寒光,明顯淬了劇毒。</br> 剛才,只要鐘俊達稍微猶豫一下,黑衣人就有機會打出飛刀。</br> 哪怕劃破一道小口,就有機會翻盤。</br> 但他低估了鐘俊達的堅決。</br> 有些時候,勝敗生死,差的就是內心的覺悟。</br> 就像白天,董成的戰斗力未必比鐘俊達差多少,但他當時還想著抓活口,又被敵人打了埋伏,這才差點沒命。</br> 黑衣人再次中槍,劇痛令他的表情格外猙獰,看著鐘俊達反而是咧嘴一笑。</br> 緊跟著,表情一僵,從嘴里涌出黑血。</br> “服毒自殺!”</br> 杜飛看在眼里,瞬間就反應過來。</br> 那黑衣人卻已經兩腿一蹬,沒了聲息。</br> 原本杜飛還尋思,再不濟也能抓個活口。</br> 現在看來,竟低估了敵人的兇殘,還真是個悍不畏死的!</br> 鐘俊達也臉色一變,但他也沒立即上前,依然警惕的持槍盯著那人。</br> 那種發現敵人服毒,立即沖上去的做法其實非常無腦。</br> 除了讓自己陷入危險,根本沒有任何用處。</br> 既然敵人做好了服毒自殺的準備,用的肯定是無解劇毒。</br> 只要服下去就死定了。</br> 就算沖上去,硬掰開嘴也沒個卵用。</br> 萬一敵人服毒是假,貿然沖上去還有可能被反殺了。</br> 退一步說,就算是真服毒,臨死前不甘心,想拉一個墊背的。</br> 趁不注意突然咬你一口,豈不是死的更冤!</br> 所以,發現對方服毒之后,鐘俊達并沒有動。</br> 而在這時,小趙兒也追了過來。</br> 一看現場,就猜出大概,問了一聲:“鐘哥,你沒事兒吧?”</br> 鐘俊達臉色不大好看,搖搖頭道:“通知家里,先來驗尸。”</br> 小趙兒“嗯”了一聲,收起手槍,走了過去。</br> 正要蹲下去摸摸黑衣人的頸側。</br> 手剛伸到一半,卻是驀的頓住,皺著眉頭往后退了一步。</br> 杜飛仍通過視野同步看著,見狀不禁有些奇怪。</br> 鐘俊達立即問道:“怎么了?”</br> 小趙罵道:“狗日的,死了還想陰人。”</br> 說話間,繞到黑衣人的頭頂方向,身子往后仰,伸出一只腳,碰了黑衣人的腦袋一下。</br> 黑衣人的腦袋往旁邊一偏,頓時“嘣”的一聲!</br> 硬彈簧的激發聲,在夜里聽得非常清晰。</br> 同時,一道寒光從黑衣人的咯吱窩下面激射出來。</br> 杜飛看得真真兒的,不由嚇了一跳。</br> 鐘俊達也心中一凜,更是心有余悸。</br> 明顯這個暗器是給他準備的。</br> 剛才小趙兒沒來,他也要確認對方死亡。</br> 如果沒發現有機關,俯身下去十有八九得中招。</br> 這時“鏘”的一聲,一枚兩寸多長的鋼針落到地上。</br> 鐘俊達瞅一眼,針尖上明顯泛著藍光,又是淬了劇毒。</br> 令他不由得咽了口吐沫。</br> 不約而同,杜飛也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br> 即便在視野同步,他依然聽到“咕嚕”一聲。</br> 之前的王文明、金順和尚等等,杜飛雖然跟這些敵人或多或少打過交道,卻并沒切身體會到敵人的兇殘。</br> 但這一次,哪怕是通過視野同步看著。</br> 杜飛也能感覺到那種步步殺機的緊張,敵人絕不是又蠢又壞,而是真正的喪心病狂!</br> 斷開視野同步,杜飛把雙手枕在腦袋下面,心里還在回想剛才的戰斗。</br> 既沒有抓到活口,也沒能跟著黑衣人順藤摸瓜,令他有一些失望。</br> 不過今天夜里,這個黑衣人出現,足以證明李長江家里可能藏著某些非常重要的線索或者證據。</br> 這一點佐證了杜飛之前的猜測。</br> 至于一開始進屋那個蟊賊,應該沒什么價值。</br> 只是一個用來投石問路的棋子……</br> 杜飛在大腦里前前后后把情況梳理一番,再一抬頭看向墻上的掛鐘,不知不覺已過了十一點。</br> 伸手揉了揉太陽穴。</br> 剛才長時間視野同步,消耗不少精力,他也有些困了。</br> 不由得打個哈欠,心里合計再看看小紅那邊就睡覺。</br> 在下一刻,心念一動。</br> 杜飛的視野再次來到李長江家。</br> 小紅已經回到那個之前發現的地下室。</br> 正帶著一幫部下在仔細搜查。</br> 為了那瓶二鍋頭,小紅的工作積極性非常高。</br> 從剛才發現這間地下密室開始,到現在也才一個半小時。</br> 小紅已經把這里面翻個底朝天。</br> 就連那幾個存放糧食的金屬盒子,也被它親自咬出窟窿。</br> 那幾個盒子里,一個裝的高粱米,一個裝的棒子面,還有一盒黃豆。</br> 放黃豆的盒子被小紅咬破之后,里邊的黃豆立馬就漏出來,稀里嘩啦,撒了一地。</br> 杜飛看到這些,正想罵小紅敗家,卻發金屬盒子的破損地方,露出了一小塊白色的紙片!</br> 這塊紙片只露出一角,正好擋住了破洞里面的黃豆繼續漏出來。</br> “這什么東西,還藏到大豆里了?”</br> 杜飛心念一動,命令小紅過去。</br> 未免把那張紙弄壞了,杜飛特地命令小紅不要碰紙,直接把金屬盒子的破口咬的更大些。</br> 小紅的理解能力很強,立即跑了過去,咔哧咔哧幾下,就跟吃脆皮餅干似的,就把薄鐵皮做的盒子咬出個更大的豁口。</br> 呼啦一下~</br> 里邊剩余的黃豆,連那張紙全都滾落出來。</br> 杜飛立即調整視角。</br> 那應該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一頁紙,大概為了插進黃豆里,對折了三次形成一根紙棍。</br> 但周圍沒了黃豆的壓力,這根紙棍也自動散開。</br> 杜飛想了想,還是決定讓小紅試試把這張紙展開,看看上面究竟寫了些什么。</br> 值得李長江把它藏到地下密室仍不放心,還得塞進黃豆里頭。</br> 小紅得到命令,伸出爪子卻沒控制好,開板兒就在紙上劃出一道口子。</br> 杜飛看見也沒法子,好在隨身空間能夠修復東西,只要不缺角都沒問題。</br> 小紅則嚇一跳,它沒想到這張紙這么脆弱。</br> 剛才杜飛特地叮囑,讓它務必小心。</br> 小紅十分聰明,知道犯錯誤了,立刻有點麻爪。</br> 直至杜飛讓它接著來,這才松一口氣,再一次伸出爪子,卻比剛才更小心。</br> 足足好幾分鐘!</br> 那張紙被弄得破破爛爛的,總算是被展開了。</br> 杜飛看到上面的內容,卻是皺起眉頭。</br> 這張紙上滿滿當當寫的全是人名和工作單位。</br> “這是什么東西?”</br> 一開始杜飛有些莫名其妙,但隨著一行一行往下看。</br> 他很快就發現,出現在這個名單上的單位,不是某某大學,就是某某研究所……</br> 杜飛不確定這些人是干什么的,但他有種感覺,這張紙很重要!</br> 尤其,在看完之后,忽然靈機一動。</br> 想起了之前張小琴偷偷在板報上留下的‘名單’兩個字,會不是指的就是這份名單?</br> 雖然有些牽強,至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能把駱先生跟張小琴聯系起來的證據。</br> 但杜飛就是忍不住往這方面想。</br> 如果張小琴在板報上提到的‘名單’就是這個的話。</br> 那這份名單一定非常重要!</br> 而此前,駱先生千方百計針對李長江挖坑,又是逼迫,又是畫餅,難道就是為了買下這份名單?</br> 杜飛的思緒有些發散,卻看不出這份名單的價值所在。</br> 不過這也不難。</br> 他現在可不是單槍匹馬,身后站著國家j。</br> 這種事兒,只要明天找個合適的借口發現這份名單,就不難查出這些人身上的共性。</br> 到時候,敵人打的什么算盤自然昭然若揭……</br> 第二天一早。</br> 天上一片陰霾,飄起了小雪花。</br> 杜飛坐上汪大成的摩托車就道:“汪哥,咱倆先上李長江他們家看看去。”</br> 汪大成“嗯”了一聲,反正他這次能進專案小組,最大的任務就是給杜飛打下手。</br> 兩人坐著摩托車,先到附近吃了一口早點。</br> 快到八點才到李長江家。</br> 昨晚上鐘俊達和小趙在這兒盯了一晚上。</br> 原本早上應該是大張兒和吳勇來替他們,沒想到杜飛和汪大成竟先來了。</br> 杜飛直接表明,要看看李長江的家。</br> 鐘俊達心里不以為然。</br> 之前他們已經進行過仔細搜查,想不出杜飛再來還能看出什么。</br> 不過杜飛是專案小子的顧問,過來看看也沒毛病。</br> 而且上次,杜飛算是把他打服了。</br> 同樣的事兒,要是換一個人,非得被他頂回去不可。</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