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東西!”</br> 白爺一聲怒吼,手掌也是在茶幾上狠狠一拍。</br> 我也是下意識跟著渾身一抖。</br> 桌上的茶壺茶杯被震得叮叮作響。</br> 白爺的嘴唇也氣得發抖。</br> “你可知道剛剛你在說什么?阿堯?”白爺直勾勾地盯著我,那目光似乎像是要殺人一般。</br> 我沒有回應。</br> 我表面上還是一臉平靜。</br> 白爺指著我罵道:“你他媽的是在說……我親生兒子,跟我手底下的人勾結,在不斷地搞我的場子,侵蝕我的產業,是這個意思嗎?”</br> 白爺的態度瞬間讓我有些懵了。</br> 我心說這老家伙怎么也不該是這個反應?。?lt;/br> 按理說……如果錦雞真是白爺的人的話,那在我給白爺看這個錄像之前,他就算沒知道完全,也應該有些眉目了啊!</br> 可現在他好像一無所知的樣子,而且還沖著我發火?</br> 這一下我著實有些看不懂,心里也是跟著緊張起來。</br> 因為我實在看不透這個喜怒無常的老家伙!</br> “抱歉白爺……我……我只是轉述錦雞哥告訴我的一切,我也只是給白爺看了一些錦雞哥想給白爺的東西而已……剛剛那個問題,也是白爺自己問的!”</br> 我垂著頭,死死咬著牙。</br> 在我看來,現在是白爺在對我進行一場心里博弈。</br> 我感覺這老家伙還在咋呼我!</br> 我不信他真的對白子文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br> 白爺忽然沉默了。</br> 這一次沉默了很久。</br> 許久之后,我才慢慢抬起頭,看向了白爺。</br> 可這時白爺完全變了一張臉。</br> 他看著我,笑了。</br> 他的眼神是那么意味深長。</br> “阿堯你說得對,連你一個外人都能看出阿文有問題,更何況是錦雞呢……哈哈哈!”</br> 白爺突然放聲大笑。</br> 他笑得十分開心。</br> 這老狐貍好像已經掌握了一切。</br> 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剛剛像是過山車一樣。</br>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br> 我從未見過一個人像白爺這樣喜怒無常,無時無刻都在跟我玩兒心理套路!</br> 他的表現,讓我更加捉摸不透。</br> 這老家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br> 他又到底想怎么做?</br> 我記得峰叔之前跟我說過,一個善于偽裝和隱藏的人往往是最危險的人,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么。</br> 白爺恰好就是這樣的人!</br> “那現在這個小胖子呢?阿堯,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br> 白爺指著我的手機屏幕,問道。</br> 我搖了搖頭:“不太清楚,可錦雞哥死得蹊蹺,如果錦雞哥是因為此事而死,那我覺得,背后的人肯定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兒,錦雞哥也中了招而已!”</br> 白爺又一臉正色對我道:“既然你也覺得錦雞中了招,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你還能錄到這樣一個視頻?為什么……別人還會讓你知道這么多,我想知道的?”</br> 白爺一個問題把我問傻了。</br> 一時間我還沒反應過來這個問題。</br> 可很快,我想到了一件非??膳碌氖聝?。</br> 如果當時張少真的是故意演戲,偽裝,讓我入局,之后他也是假裝被劫持的話……</br> 那當我問這些問題的時候,張少為什么還會這么老實?</br> 他難道真的不怕我把這個東西交給白爺嗎?</br> 等一下……</br> 難道獅子這幫人是故意想要我錄下這段視頻給白爺看的?</br> 故意想讓我把這些東西交給白爺?</br> 一時間我腦子里有些凌亂……</br> 白爺緩緩站起身:“這東西,你沒有給阿文看吧?”</br> 我愣了一下:“白爺干嘛這么問?”</br> 白爺回過頭:“昨晚阿文找你,難道沒對你說什么?”</br> 我心頭一沉,看來實錘了。</br> 這老家伙果然在監視我!</br> 原來我的行蹤真的在他的掌控之中!</br> “文哥……文哥確實找過我……還……還讓我給他什么東西,可……可我沒給!”我說。m.</br> “阿堯啊阿堯,我不得不承認你很聰明,可你還是中了招!你跟阿文一樣,都自作聰明,可萬萬沒想到真正聰明的人……正躲在背后想要看鷸蚌相爭……”</br> 白爺勾起嘴角一笑。</br> 他笑得十分陰險。</br> 我的心漸漸揪緊……</br> 不由得感覺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br> 我越來越覺得,這老家伙是不是已經察覺到了什么?</br> 難道他已經察覺到了狐貍的算計?</br> 他說的背后的人……不正是狐貍么?</br> 我試探性問道:“我……我不太明白白爺的意思,還希望白爺指點!”</br> 白爺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又坐下。</br> 他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微笑道:“我之所以喜歡你,確實是因為你很聰明,而且你還是一張白紙……一張沒有被渲染過的白紙……可正因為你是一張白紙,所以你才能被幕后的人輕易利用!”</br> 我被人利用?</br> 臥槽……我心說白爺這到底在暗示什么?</br> 難道是準備給我洗腦了?</br> 想告訴我,狐貍在利用我?</br> 我心說這些我早就知道了啊,我也確實知道狐貍在利用我,峰叔也早就提醒過我了,這些還需要你這個老家伙來點明?</br> 可白爺接下來一句話,讓我陷入了迷惑之中,他盯著我緩緩道:“不僅是你,連阿文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同樣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以為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可阿文也不知道,他也是被人利用的可憐蟲罷了!”</br> 此刻我簡直要崩潰了,我心說到底什么情況?</br> 白爺到底想說什么?</br> 這老家伙不能一次性把話說明白嗎?</br> “阿堯……聽白爺指點!”</br> 我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br> 白爺指著我的手機屏幕正色道:“你覺得……你這個視頻,阿文知不知道?”</br> 我想了想,說道:“文哥可能知道我手里有東西,是關于錦雞哥的,但是……不,如果這張少說的是真的,文哥就是獅子他們的幕后主使的話,那文哥肯定知道有這個視頻!”</br> 是的,毫無疑問。</br> 此時我才反應過來,如果張少故意演戲是白子文在做局的話,白子文肯定知道我錄了視頻。</br> 可白子文卻一再暗示讓我交錦雞給的東西。</br> 他為什么不直接讓我交出這段視頻呢?</br> 難道白子文真的膽子大到不惜讓白爺看到這個視頻?</br> 白爺要是看到這段視頻,立馬對獅子他們動手,這不是立馬要斷了白子文的左膀右臂嗎?</br> 白子文會這么傻么?</br> 可白爺一番話,徹底一語驚醒了夢中人,他緩緩說道:“我承認阿文從小就很聰明,可往往聰明人就容易被更聰明的人利用……這傻小子,到現在還不知道,獅子把他玩兒得團團轉……這個視頻,不過是獅子玩兒的一場心里把戲罷了……可阿文到現在還不自知!”</br> “白爺……您……您這話是什么意思?”我驚愕地望著白爺。</br> 白爺冷笑道:“如果我是獅子,明知道兩父子有矛盾的情況下,我可能也會玩兒這么一出,添油加醋,一旦這段視頻落在我白某人手里,那白某人也許第一時間就會想到,幕后主使就是阿文……這也正是獅子希望看到的!”</br> “等一下……白爺……您……您的意思是……其實真正的大魚……是獅子!”</br> 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個局都進行到這一步了,居然還有反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