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叔的離開雖然讓我有些懵。</br> 可他離開時說的那番話,卻值得我思索。</br> 雖然峰叔這一次無法幫我擺脫困境,但我至少知道了兩件事。</br> 他認識那個九指天馬,而且明確告訴我九指天馬是靠譜的,我能不能脫困,估計要看這個女人的了。</br> 峰叔還給了我一個提示,估計是不想這么輕易就告訴我菜園子的貓膩,只是讓我通過他的提示來破局。</br> 我理解峰叔。</br> 當下我開始反復咀嚼著峰叔離開時說的那句話。</br> 我看到的……都是表象,我看不到的才是真相!</br> 什么是我看到的呢?</br> 什么又是我看不到的?</br> 當下,我幾乎全神貫注在接下來的賭局當中,再也不去管其他的。</br> 我不會再去注意梁冬和寶玉那邊的情況,也沒有特意去用目光搜尋九指天馬的蹤跡。</br> 賭局很快繼續進行。</br> 下注之后,我更是注意著每個環節。</br> 我也在腦海中開始回想剛剛峰叔下注的細節。</br> 我突然想到,剛剛峰叔在下注的時候,他每一把都是卡著周圍看守混子即將收盤的時候下注。</br> 也就是說,他幾乎總是在最后一個下注,下注之后,混子就開始稍微驅散一下周圍的賭客,在開牌之前,不讓他們靠近下注區域。</br> 這里面有什么文章嗎?</br> 在我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更加注意起來。</br> 腦海中不斷思索著峰叔下注那幾把所表現出來的一切細節。</br> 他為什么非要等到最后一個下注呢?</br> 想著想著,我好像有些明白了。</br> 最后一個下注的好處是什么?</br> 那就是大概能夠看到場上每個區域上已經擺著的現金有多少。</br> 剛剛峰叔好像就是不停地用目光掃視著下注區域的情況,找準了哪個下注區域,直接就把錢放上去了。</br> 尤其是峰叔第一次在我眼前下注的時候,最為明顯。</br> 他第一次下注的時候在二號區域和三號區域徘徊了好一會兒,直到周圍的賭客都已經下注完了,峰叔才趕緊下注。</br> 那當時峰叔是在猶豫什么呢?</br> 在幕布上的荷官開始開牌的時候,我摸著下巴開始思考起來。</br> 場上荷官莊家的區域不算,總共八個區域,外加一個通殺或者通賠,但是目前為止,沒人去下那里。</br> 這么多家在場的情況下,通殺或者通賠的概率都很小。</br> 可通過我這么多把觀察下來,每一個區域的輸贏,基本上都是沒什么規律可循,完全是隨機的。</br> 既然是隨機的,那肯定是在這隨機的背后,有讓峰叔能確定的點,所以他才能百發百中……</br> 我突然想到,會不會是現金的多少?</br> 因為在我看來,這八個區域的劃分,基本沒什么區別,峰叔剛剛在三個區域下注都贏了錢,那說明每個區域都是可以贏錢的,莊家并不是指著某個區域就殺……</br> 對了……</br> 殺大賠小。</br> 我突然想到了很多開莊賭場的一些殺大賠小的套路,就像老虎機的套路一樣。</br> 老虎機都是提前設定好了程序,根據玩家押分的情況來吃玩家的錢。</br> 那些殺大賠小的莊家同樣也是如此。</br> 荷官在觀察到場上每個閑家下注的情況之后,再進行殺大賠小。</br> 這樣表面上看起來莊家也是有進有出,但實際上,莊家悄無聲息每一把都在掙錢。</br> 剛剛峰叔說了……這么簡單的局我都看不穿。</br> 我心說……</br> 這個菜園子,該不會真他媽的用最簡單的殺大賠小來坑賭客的錢吧?</br> 可是沒道理啊……</br> 如果是殺大賠小,那就非常考驗荷官暗地里操作的本事了。</br> 直接點說,就是考驗手法。</br> 因為場上的下注是每一把都要變化的,荷官如果不用手法做牌的話,根本無法保證能殺哪個區域,能賠哪個區域。</br> 可剛剛幕布上的荷官所表現出來的手法,我在這里看了一個多小時了,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問題。</br> 峰叔說過,再厲害的老千,頻繁出千也很害怕手抖,一不小心就容易露出破綻。</br> 尤其是現場上百名賭客的情況下,上百雙眼睛盯著,難道阿蛇不怕場子里有老千么?</br> 一旦真的有老千來到菜園子,我不信他們還敢把把用手法來控制輸贏……</br> 這一刻,我仿佛有些窺破了菜園子的機密了,但就是差那么一點。</br> 想通了這一點之后,在接下來的一把開始下注的時候,我開始觀察起來。</br> 這一次我沒有再去糾結幕布上的畫面,本就看不出什么。</br> 我開始觀察的是場上每個區域的下注情況,還有每個區域看守的混子,他們的反應。</br> 果然,這一下我就看出了貓膩!</br> 之前我全神貫注在幕布上,卻忽略了周圍的那些混子。</br> 我發現不僅是我在注意著所有區域的賭客下注情況,那周圍看守的混子同樣也在注意著。</br> 他們甚至比我還要在意,每次有賭客下注的時候,他們都會盯著那個下注區域看上一會兒,那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在心中默默地數著和記著這個區域下注了多少錢一樣!</br> 之前我還沒在意,我看到好幾個混子手里都有對講機,在等待賭客下注完成之后,他們會用對講機互相低聲傳話。</br> 看起來像是在招呼幕布下面的人,已經下注完畢了,可實際上……我怎么覺得他們是在告訴幕布下面的人,每一把,每個區域,分別下注了多少錢呢?</br> 我越想越覺得興奮起來。</br> 是啊,如果這個場子真的是按照殺大賠小這種簡單戲碼來坑錢的,那上面的荷官根本沒辦法第一時間知道每個區域下注多少。</br> 只有通過后面看場子的混子來向他們傳達下注的情況。</br> 那這一切都說得通了!</br> 這一刻我頓時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br> 我心說這他媽的簡直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啊……</br> 可最關鍵的是,這幫逼崽子還摩擦成功了!</br> 我既有興奮,又有惱怒。</br> 我惱怒的是自己怎么到現在才看出這種簡單的套路?</br> 于是,我開始按照這個規律,不停地變換著下注的區域。</br> 剛剛峰叔的目光也是同樣在往其他的下注區域掃,然后再確定兩個下注最少的區域,在最后下注時間快要截止的時候,確定一個下注最少的區域,再去下注!</br> 這樣一來,幾乎百發百中!</br> 果然,我就按照這種法子,不停地換著區域,可不管我怎么換……</br> 只要按照錢少的下注區域去下注,肯定能贏錢!</br> 這一下我已經確定了菜園子賭桌上的套路!</br> 可唯一我還沒明白的就是……</br> 他們是怎么做到的?</br> 想要殺大賠小,荷官的手法是必須的……</br> 可荷官的手法在我的眼里是完全過關的,看不出任何問題。</br> 我心說……總不可能是這個美女荷官的做牌手法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讓人無懈可擊吧?</br> 這其中,肯定還有更多的貓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