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都涼了,先吃飯吧……”</br> 我看到如見和尚和小潘都沉默了。</br> 于是我提醒他們吃飯。</br> 我們這才開始動筷子。</br> 不過現在我吃什么都覺得索然無味。</br> 只是單純為了填飽肚子而已。</br> 在吃飯的時候,小潘說了一句:“鐵柱,你可要謹慎啊……對方明顯是有條件,但是現在卻故意賣關子……這會兒馬上九點,距離這個人說的十二點還有三個多小時的時間……你說,是什么樣的條件必須要等到十二點呢?”</br> 關于這一點,我也好奇。</br> 如見和尚道:“難道是趁著這幾個小時的時間去準備什么嗎?”</br> “不太清楚,但對方也沒說十二點要我們做什么?。 ?lt;/br> 我嘆了口氣。</br> 我實在是有些想不通,放下筷子,忍不住又給這個號碼撥打出去。</br> 可結果還是一樣,提示對方關機。</br> 吃完了飯,我們打算回到車上等。</br> 現在我們本來找人也沒有任何頭緒。</br> 這人發的短信,在我看來,肯定是有什么巨坑在等著我。</br> 可現在已經被人拿捏了還能怎么辦?</br> 如果對方真的提出了什么過分的條件,或者是對我有些不利的條件,那又如何呢?</br> 我在想,只要能救人,我大概率還是會答應的。</br> 三個人坐在車里沉默。</br> 為了能抽煙,車窗打開的。</br> 所以外面的冷風嗖嗖灌入。</br> 小潘問我:“鐵柱,你昨晚上跟我說,你那兩個朋友是來找一個叫郭金狐的……那我們要不要先試圖打聽一下這個郭金狐的人?你不是說了……這個郭金狐很可能是在這一塊兒混得很厲害的人物,那應該不是無名之輩吧?這么厲害的人物應該很容易就能打聽到的!”</br> 我嘆了口氣,說:“之前我也這么想過……可我現在還擔心一件事兒啊……”</br> “什么事兒?”</br> 我說:“先不說能不能找到這個郭金狐,就算找到了郭金狐,也不一定能找到我那兩個朋友啊……”</br> 如見和尚詫異道:“為什么?”</br> 小潘苦笑道:“我算是明白鐵柱的意思了……因為鐵柱的朋友也不一定就找到了郭金狐……而鐵柱兩位朋友的失蹤,也不一定真的就跟郭金狐有關。因為我們現在一無所知……”</br> 是的,小潘說的一點不假。</br> 我覺得當務之急是必須想辦法找到兩女。</br> 最好是能通過小潘的偵查手段找到。</br> 之后,找郭金狐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br> “你在西安有沒有認識什么朋友?”突然,小潘問了我一句。</br> 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認識……我師傅就在這邊。可是……”</br> 其實昨晚上我就想過,要不要給峰叔或者李無意打個電話?</br> 可我又想到,這大過年的……現在可能他們自己都還在跟涂家的人纏斗。</br> 最最最重要的……</br> 狐貍跟他們在一塊兒。</br> 我很害怕這事兒有狐貍在從中作梗。</br> 尤其是在這種特殊的時期,李無意跟狐貍表面上還要交好。</br> 最可怕的是,峰叔的團隊里,可能還不止一個人跟狐貍抱團了。</br> 所以我從內心的本能……就已經不是很信任峰叔的團隊了。</br> 還有,上一次跟樂小封談話的時候。</br> 我已經很硬氣地說了。</br> 接下來不管什么事兒,我都要親自做主,不管遇到了什么麻煩,也不能再找峰叔幫忙。</br> 哪怕是為了避嫌也不能了。</br> 樂小封也是答應了的。</br> 我也想過給樂小封打電話。</br> 可我知道,現在樂小封自己更是分身乏術。</br> 他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正在忙著自己的身后事。</br> 在我看來,樂小封自己本身就是在撐著一口氣了。</br> 要是這個時候他知道小柔出了事兒,會不會擔心得直接吐血了呢?</br> 我內心掙扎,煎熬。</br> 我本能的想要完全靠自己來解決一些問題。</br> 不為別的,就因為跟趙嫣然那個聽起來非常像兒戲的承諾!</br> 雖然在彼此承諾的時候,好像是在過家家一樣。</br> 可真的遇到了事兒,趙嫣然想到的還真的是我!</br> 我怎么能讓她失望?</br> 我內心各種極度復雜的心情交織在一起。</br> 再也沒有胃口吃下任何東西,隨便扒拉兩口,我又放下了筷子。m.</br> 在我糾結的時候,我還接到了父親的電話。</br> 父親打電話告訴我,說這會兒已經在家里放煙花了,前幾天我們下山去買了幾萬塊的煙花上山。</br> 原本是我答應黑珍珠,要陪黑珍珠看一次浪漫的煙花雨的。</br> 當時我還說,幾萬塊錢的煙花至少能放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的時間里,我們可以偷偷跑到竹林里去擁吻……</br> 這是專屬于我們的浪漫時刻。</br> 可惜……今年無法實現了。</br> 通過跟父親的電話,我才知道,黑珍珠給我找的理由是,我們公司那邊有個客戶臨時要求我們公司派個人過去一起吃年夜飯,為了來年能有更好的合作關系。</br> 因為上一次的客戶是我接待的,所以這一次黑珍珠還是讓我去,也對我的事業很有幫助。</br> 父母根本不懂這些東西,他們只聽黑珍珠說對我的事業有幫忙,就沒有任何意見了。</br> “好了,爸,我先掛了啊,你們新年快樂啊……我這會兒要先跟他們吃飯了!”</br> “好好好,鐵柱啊……你小子酒量不太行的,你可千萬別喝多了啊……”</br> “知道了……”</br> “哎,剛剛我去找如見大師過來吃年夜飯,如見大師居然也不在,李寡婦說他回寺廟里去了……真是的,家里一群娘們兒,陪我喝酒的都沒有……”</br> “那個……北斗酒量很好,你讓她跟你喝!”</br> “真的?我可沒見北斗喝過酒啊?”</br> “真的……”</br> “好啊,這樣正好,一會兒這煙花放完,我就去找北斗去……”</br> 隨便跟父親又說了幾句,我掛斷了電話。</br> 不知不覺,感覺眼角有些酸酸的。</br> 我輕輕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是因為我生平第一次沒有在家過年,感受不到現在家里熱鬧的氣氛,還是因為我很擔心趙嫣然真的已經出事兒了?</br> 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點燃一根香煙,又照著那個陌生號碼打過去。</br>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br> 距離對方說的十二點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br> 可我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br> 但對方怎么可能理解我這種焦急的心情?</br> 電話還是依舊打不通。</br> 我重重地拍了拍車子的中控臺,嘴里也是忍不住罵了一句。</br> 哪怕再著急,也只能繼續這么等。</br> 我隔一會兒,就拿出手機看一眼。</br> 終于……</br> 在我不知道第幾次拿出手機的時候,我看到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五十九分了。</br> 我幾乎是掐著點,十二點,準時給對方打過去電話。</br> 這一次,電話接通了。</br> 而且,對方還幾乎是秒接了電話。</br> 一時間我不由得緊張起來。</br> 深吸了一口氣,我沉聲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