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仙桃山金頂愈發寒冷。</br> 夏商在外面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再過半個時辰就叫上自己的人離開。</br> 到時候就算大將軍帶人來阻攔,夏商也有一套說辭堵住對方的嘴。</br> 就算大將軍想要強留,自己這批人要走他也是攔不住,畢竟他不可能在這時候損傷現有的戰力。</br> 心中有了打算,夏商便輕松了很多。</br> 只是先前看到自己手下聽到天書總綱時露出的貪婪模樣,夏商心中始終有些擔憂。</br> 夏商倒不是擔憂自己的屬下,而是擔憂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br> 或許皇上正是了解天下武者對天書的苛求,所以才會設下這樣的一個局。</br> 人性都是有弱點的,如果將貪欲暴露太過,不管是多強大的人都會暴露出致命的弱點。</br> 夏商有種預感,此次武林中的宗師必然遭受重大的打擊。</br> 而月海棠似乎加入了此次行動,那她會不會有危險?</br> 照夏商對月海棠的認識,這個女人自小青山山寨中離開之后,就成為了高高在上無法觸及的仙女,其實力深不可測,在宗師之中可算得一等一的高手。</br> “以她的實力,至少能夠自保吧?”</br> 夏商默默地安慰自己,“只希望她對于那本天書不要太過執著,任何執著都是殺人無形的刀……”春嬌在夏商身邊,看著夏商的樣子,有些好奇:“大人,你在想什么?”</br> “我在想那本天書對你們習武之人究竟有多大的吸引力,會讓強大如宗師的武者都不惜生命……”“這并不奇怪,能把武功修煉到宗師境界的,想來必然是對武道極其癡迷的,武道無極,只有更強,沒有最強,武者的追求便是無窮無盡,這也是推動武者活下去的根源。”</br> “是嗎?</br> 為什么我看你對天書并不是很感興趣?”</br> 春嬌笑了笑:“我跟別的宗師不同,我是屬于那種極端幸運的人。</br> 別的宗師在修煉一道歷經千辛萬苦,而我則沒有經過任何努力。”</br> 夏商也好奇起來:“你怎么如此評價自己?”</br> “難道不是嗎?</br> 我本是個平平無奇的姑娘,武功一般,只會一些蠱惑男人的小道之術。</br> 根本不可能站在強者之列,但就我這樣的女人,卻偏偏有著好運氣。</br> 別人爭都爭不過來的天書,卻有人好好地送到了面前。”</br> 春嬌似笑非笑地看著夏商。</br> 夏商靦腆地揉了揉鼻子:“原來你已經知道我給你的功法就是天書中的某一卷了呀?”</br> “天下恐怕只有大人是能將天書當做無所謂的物件隨便送人的了。”</br> “你能成為宗師不是因為天書,而是因為你的天賦的確不錯,否則,就算有好幾卷天書擺在面前一樣不能成為強者,就比如我。”</br> “大人習武也是無用,只要身邊有了屬下,屬下便竭力保大人周全。</br> 若說屬下也追求武道高深,那便只是為保大人所練。</br> 不為自己便生不出貪念,管那什么天書地卷,只要大人平安,一切都不重要。”</br> 昏暗的夜里,春嬌說得很認真,夏商滿心感動,輕輕地握住了春嬌的手。</br> 周圍無人,沒人看到,但春嬌卻是心中慌亂,有些魂不守舍,小聲忸怩到:“大人……”夏商剛想說什么,忽然聽到遠處一聲巨響,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同時又是一股強橫的真氣沖擊,頓時雪花漫天,就好多小帳篷都被連根拔起,直接卷入了空中。</br> 這氣浪來勢兇猛,夾雜著宗師的氣息。</br> 夏商雖然離事發中心很遠,但這股氣浪一樣沖了過來。</br> 春嬌臉色大變,驚叫一聲:“大人小心。”</br> 然后一把將夏商拖到了自己身后。</br> 這股氣浪十分強橫,也不知是如何爆發出來的,連春嬌都被吹得瞇起了眼睛,雙手橫在面前抵擋不斷涌來的飛雪。</br> 不過片刻,春嬌就被飛雪所包裹,不得已運轉真氣,一聲嬌叱才震散了所有的雪花。</br> “怎么回事?”</br> 夏商驚道。</br> 自那一聲巨響之后,仙桃山金頂的積雪已經完全被吹散,整個地面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狀,越往中心積雪越薄,周圍所有的人都被一層雪給罩住了,顯得狼狽不堪。</br> 雪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不知多少帳篷,整個場面是無比混亂。</br> 春嬌表情嚴肅:“是祭臺的方向!”</br> “過去看看。”</br> 夏商和周圍的人一樣,飛快地往事發中心跑去。</br> 等到了祭臺邊上,夏商瞬間傻了眼,祭臺上放著的黑盒子不知被誰給打開了!魏河谷正在人群中心,一張老臉鐵青,殺氣騰騰地掃視著所有人:“到底是誰干的?”</br> 幾乎所有人都趕了過來,都是一臉茫然,但看到打開的黑盒子卻又露出了驚訝之色。</br> 沒人敢開口,誰都不想去招惹魏河谷。</br> 這時候,聶十三到了夏商身邊。</br> 夏商問:“知道怎么回事嗎?”</br> “似乎是有人偷偷摸摸開了黑盒子,然后跟魏河谷對了一掌。</br> 因為那一掌造成了巨大的雪爆,根本沒人看到到底是誰。</br> 不過可以肯定,絕對是在場宗師里面的某一位。”</br> 春嬌冷笑一聲:“還真讓大人說對了,這天書對宗師的誘惑可真夠大的。</br> 居然已經按耐不住了,連偷雞摸狗的事情都干得出來。”</br> 祭臺上,魏河谷的怒火還沒有消退,居高臨下掃視眾人,言語低沉:“身為宗師,居然能干出這等雞鳴狗盜的事情,見識是丟人至極。</br> 若你真的覬覦黑盒中物,大可光明正大站出來,有本事就跟我魏河谷一戰,若是你贏了,大大方方取走黑盒里的物件,絕對沒有人敢阻攔。”</br> 還是沒人應答。</br> 在場的也都不是傻子,這魏河谷的實力不用懷疑,在宗師之中也是少有低手,早在幾十年前便又耳好幾位有名的宗師死于他手,可算是當今世上屠殺宗師最多的人之一。</br> 誰會傻逼到跟一個專宰宗師的老不死打?</br> “魏將軍,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要找賊人也不容易。</br> 黑盒子的蓋子都已經開了,還不如先看看盒子里的東西是否完好。”</br> 魏河谷冷笑一聲:“看看是否完好?</br> 我看你們是想知道這黑盒子里面裝的是不是天書總綱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