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享樓大廳中,為了迎接過年,樓里的姑娘們少有地準備聚在一起好好生生地吃上一頓,然后說說閑話。別看這些姑娘在一座樓里住了這么久,卻很少有能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機會。</br> 桌椅都準備好了,樓里的廚子把樓里菜譜上所有的珍貴菜品都做了一個遍,酒水、小食也都準備妥當。老</br> 鴇都發話了,今兒個就關上門,不做生意了,讓大伙兒都徹徹底底地放松放松。云</br> 享樓的虞姬在眾姑娘心中是嚴厲了些,但相比于其他樓里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媽子,這位年輕的媽媽算是和善通禮之人,所以云享樓的姑娘們不單生活待遇好,日子也過得輕松些。</br> 不過,要說關上門不做生意,這樣的好消息還是足以讓樓里的姑娘們興奮。消</br> 息很快傳開,樓上樓下的姑娘們聽到了都紛紛開門出來打探消息,確認是放假一天后,整個樓子就嘰嘰喳喳熱鬧起來。想著待會兒能吃到平日里只能隨著客人吃的山珍海味,大伙兒的心情也是十分地愉悅。在</br> 大廳里活動的姑娘漸漸多了,在她們的歡聲笑語中卻有著一個不怎么開心的身影。兩</br> 位姑娘聚在一起議論,臉上盡是心災樂禍的表情。</br> 一位只著著粉色肚兜披著雪白搭肩的年輕姑娘一步三扭嬌滴滴地走到前面:“喲,這不是初見姐姐嗎?平日里難得一見的嬌花,今兒個怎么有閑工夫出來呢?”若</br> 初見坐在一邊,呆呆地看著自己光著的腳丫子,低著頭也不知想著什么。姑</br> 娘身邊,另一位年紀稍長女子笑盈盈地答道:“初見姐姐可是咱們云享樓的鎮樓之寶,哪兒能叫你我隨便見的?那些公子哥們想要見上人家一眼,沒個千萬兩銀子可不成。”“</br> 喲!見一面就要千萬兩銀子呀?我們可沒那么多錢,看不起,還是不要看了。”</br> “你二人再說一句試試?”初見突然起身,束著秀眉,一副發威母貓的樣子。先</br> 前還陰陽怪氣的兩個姑娘,見初見忽然發火,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又</br> 看著初見的眼眶逐漸泛紅,兩位姑娘就有些心虛了,馬上變了語氣,小聲道:“初見姐姐,您別生氣,我們這是說笑的。”</br> “滾開!”</br> 初見是云享樓的頭牌,身份地位尊貴,豈是別的姑娘能比?加上初見平日里從未有過火氣,這回突然發火倒讓兩位姑娘有些懼怕。年</br> 長的姑娘使了個眼色,拖著粉色肚兜趕緊離開了。兩</br> 人這么逃似的離開,在眾多姐妹的耳眼皮子地下,面上有些掛不住,還遭來了周圍人的笑話。</br> 粉色肚兜有些憤憤,搖頭晃腦地嘀咕:“兇什么兇嘛?長得好看了不起呀?”有</br> 一位姑娘噗嗤笑了出來:“噗,這女人呀,長得好看還真就了不起了。”循</br> 聲看去,居然是先前在門口接客的那位。</br> “你們要是不服,來世投胎投個好人家,有個好臉蛋兒還要有學識,更要有長本事的男人疼著,不然還真就不能像她那樣。你們兩個也真是不長眼,何必去觸她的霉頭。”“</br> 什么霉頭?我招誰惹誰了?她不高興拿我發火?”</br> “你們也不是不知道,在這位姑奶奶面前,媽媽說話都要客客氣氣的。這是為什么?還不是因為她是東家老板的人。”</br> “說起這個就來氣,平日里耀武揚威,說什么自己是公子的女人,別的男人只能看不能碰。把自己當個寶似的。來了云享樓這么久,我都沒見過那所謂的公子一眼,依我看,那位東家根本都把她給忘了。”</br> “這話還真說對了,周圍姑奶奶之所以如此,還真就是因為那公子。”</br> “哦?這是什么話?”</br> 兩位姑娘來了興致,圍在先前見過事情始末的姐姐糾纏不休。這</br> 位姐姐也正愁著無人分享,將自己所見所聞細細一說,兩位姑娘頓時眉開眼笑。“</br> 哎呀呀,我說呢!原來是自個兒清醒了,自己把自己當個寶,原來在人家的心里就是一根草。難怪這么不來看一眼,原來壓根兒都沒把她放在心上。”“</br> 我還說憑借若初見的名氣和相貌,那位神秘的東家能把她給供著也不奇怪。誰曾想這天下的男人還真就一個樣,縱然再好的女人,一個也頂不過十個呀。這下好了,以后看她還如何在咱們面前耍橫,估計事情傳開后,怕是羞臊得沒臉見人了吧。”</br> 幾人暗暗欣喜,回頭去看若初見,卻發現對方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了大廳里。</br> 樓上,在虞姬的房間內,夏商和廖百參終于我坐下了。其</br> 他人都退到了屋外,讓兩人在不大的房間里單獨對話。</br> 一路上來,廖百參都在參觀,不管是樓里的女人還是樓內的裝飾都在這個老人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落</br> 座之后,廖百參很客套地說:“這天下間的生意最難做的就是青樓,最好坐的也是青樓。大人能一直退居幕后還能把這座樓經營得這么好,當真是難得。不過大人這樣的身份,這心眼兒未免太小了些。不就是私下里多了解了大人一些,又送上了一點兒大人無法拒絕的小禮物,大人居然要我這樣的老頭子在風雪里足足等了小半個時辰。”廖</br> 百參所言是為夏商先前所為的一點抱怨,他說的也沒錯,夏商的確是心里有些不爽故意整這么一出。這</br> 種感覺就是明知道對方算計自己,自己卻偏要感謝他。</br> 夏商聽了憨憨一笑,夸張地伸了個懶腰:“呵呵,沒辦法,身體好,年輕有力量,廖老是不能體會的。”</br> 廖百參也被逗樂了,笑得拈起了花白胡子。</br> 兩人笑了一會兒,表情漸漸嚴肅。</br> 夏商敲了敲桌子:“好了,說正事吧,既然你選擇了主動見我,應該是的準備好了彌補的方案。”</br> “老朽的誠意大人也應該看到了,玉奴就是老朽為大人準備好的最大的誠意。”</br> “玉奴……”夏商抿了抿嘴唇,想著玉奴的滋味,倒也有些回味。</br> 看著夏商的樣子,廖百參對門口喊了聲:“進來吧。”話</br> 音之后,房門打開,玉奴帶著點點羞意走了進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